第24章 生靈之血育血屍(1 / 1)
世間事最怕以明對暗,無心對有心,饒是司馬雲長與李道虎這等人物也未曾想到會落入人的算計,將燕歸南與幾位小王爺置於險境。
也幸好燕歸南對劍門自小便得司馬雲長親傳,劍門絕學除了四象劍決之外皆已有所成,以五雷劍式引來天雷滾滾,破了泰山王幾人的一擊,破滅了泰山王幾人欲一擊要了燕歸南幾人性命的打算。
幾位小王爺一遁數十里,自然感受到身後天地之間的威勢,可也不敢回頭,雙眼通紅,他們也心知燕歸南恐怕已凶多吉少,若不是為讓他們逃命,燕歸南仗劍而走,那幾位地府中人想必一時半刻也難以追上,可以說燕歸南是以他之一命換他們三人之命。
燕歸南奄奄一息,丹府金丹裂痕遍佈,再加上強行動用五雷劍式劍氣反噬,五臟如焚,可他此刻卻感覺不到疼痛,已陷入昏厥。
燕歸南的最後一劍破去了孽魂臺化出的饕餮兇獸與招魂陰風,可也再無餘力去抵擋那判官筆所畫的追魂一箭。
箭破空而知,死氣森森的箭頭眼見便要刺入燕歸南身體,都市王臉上出現了虐笑,冷聲,“小劍仙又如何,劍門傳人又如何,天驕又如何,還不是死在我判官筆下,幾年後又有誰會知曉。”
倏地,臉上笑意盈盈的都市王臉色大變,雙眼瞳孔猛的方大,甚為驚恐。
只見天邊有一股滔天劍意如一條浩蕩長河,長河中有人踱步而來,身著青色長袍,揹著一把長劍,是為司馬雲長。
沒了了匿魂燈遮擋氣機,燕歸南又以五雷一劍引動天雷,雖遠在大通,但他又豈能知,所以,他來了。
以指為劍,一道劍光劈出,將判官筆所畫的一箭斬為齏粉,看了一眼身上血跡斑斑的燕歸南,司馬雲長長舒一口氣,今日之事確實出乎他的意料,若是再晚半步,燕歸南必死在這一箭之下。
看了一眼血跡斑斑的燕歸南,司馬雲長皺起眉頭,手指一點燕歸南,一股劍意暖流從指尖流入燕歸南體內,助其祝修復體內因被劍氣反噬而傷痕累累的奇經八脈,可丹府內那枚已有裂痕的金丹卻讓司馬雲長也緊緊皺起了眉頭。
餘光一掃泰山王一行,這幾人似乎是專程設下一個口袋,在此等候燕歸南幾人往裡鑽,“有人謀劃?”司馬雲長又看了一眼幾人身後的黑色棺槨吞吐死氣,雙目中有殺氣一閃而過,可卻也面色平靜,幾人就在此處,一問便知,站起身,緩緩朝泰山王幾人走去。
劍意長河倒掛天邊之時,泰山王身體已止不住有些顫抖,都市王三人或許不識,可當年司馬雲長一劍劈死八位閻羅的場景一直在他腦中無法褪去,是為夢魘。面色慘白,氣息不穩,咬牙道,“司馬雲長。”
都市王幾人見司馬雲長攜劍意長河而至,哪裡還不知道來者身份,當世能如此者無非司馬雲長也,幾人目光交匯,心中有了計較。
“逃。”
司馬雲長之名天下有幾人不知,多年前死在他劍下的地仙境便不是少數,遑論他們幾個小小的人仙之境,此刻也顧不得未能斬殺燕歸南,別人的命終究沒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身形急退,泰山王幾人若喪家之犬。
“放血屍。”
泰山王一聲怒吼,幾人轉瞬已至棺槨之前。一掌拍開棺槨,揭開貼在棺中血屍身上的符籙,四人同掐奇異法決,一道黑光從四人指尖遁入血屍,倏地,一股滔天血氣長河從血屍頭頂噴薄而出,半邊天都被染成血色,煞氣讓遷徙的飛鳥只一瞬間便沒了生機,血肉化為血氣送入血氣長河之中。
泰山王幾人也感覺心神顫抖,受血屍血氣影響,這血屍能傷人,亦能傷己,幾人法決掐完,便腳生黑霧,遠遁逃亡。
“想走?”司馬雲長一聲譏笑,傷了人就想逃之夭夭,世間哪有這等好事,既做垂釣者便要做好落水的準備。
見血氣長河倒流,煞氣瀰漫天地,司馬雲長面色平靜,口敕一言,道,“天羅地網。”
隨即祭出手中神兵,左手三、四、五指勾定左手三、四、五指,右手大指掐在左手大指甲下,左右手二指張開。又以二指相合,虛空青龍神劍竟幻化萬千劍影,單手一指,萬千劍影化為劍河往已遁出數十里之外的泰山王幾人籠罩而去。
泰山王幾人之間天邊劍河起,無數劍影襲來,心神戰慄,面露絕望。
劍影封鎖周天,將幾人困於一方天地,幾人面面相覷,祭出手中秘寶,判官筆化為數丈長刀往萬千劍影劈去,可只一瞬間長刀便被劍影絞為齏粉,孽魂臺中化出萬千冤魂,欲將劍影撕出口子,可劍影之下豈留亡魂,劍氣一蕩,惡鬼皆無,孽魂臺幽光漸暗。幾人手段齊出,可劍影牢籠卻穩如泰山,非人力所能撼動,天羅地網,自然叫被困之人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見無法撼動,泰山王嘆了一口氣,道,“天羅地網,想不到今生還有緣再見這幾十年未曾出現的劍門劍訣時,被困的卻是我等幾人。”
一向輕佻的都市王也面露愁容,苦笑,“想必之所以未一劍誅殺我等是因這位大劍仙還有事不解,需詢問我等,不然若是將這天羅地網換成那五雷劍式,我等又豈會不化為飛灰?”
幾人沉默,目光盯著數十里之外,時至此刻,他們只能寄希望於那尊血煞之屍能讓司馬雲長全力以赴,無暇顧及這劍陣,到時這天羅地網劍陣必會威勢減弱,他們自可趁機逃離。
血氣長河之上,一尊血屍橫立,身長六尺,血甲覆蓋周身,血氣流轉周身,恍若從血河中爬出,雙目猩紅無神,只有滔天煞氣,他無神智,所見生靈都是他的生食。
司馬雲長皺起眉頭,面露怒氣,沉聲道,“這等有傷天和之物竟也被你等造出,真是好一個道門,好一個皇帝呀,若是張道陵與太宗皇帝在世,會不會捏死這兩位所謂的大人物。”
心中也有慶幸,若是一開始幾人便祭出這尊血屍,燕歸南此刻早已化為那尊血煞的生食,成了那血氣長河的一縷血氣。
血煞屍似乎還未完全復甦,血口一張,血氣長河涌入他的口中,身上煞氣亦越來越重,天邊驕陽似也暫避鋒芒,躲入雲朵之中。
司馬雲長提起手中長劍,一劍劈向血煞屍,數十丈長的劍影氣貫長虹,彷彿要將血煞屍一劍劈碎。
血煞屍抬拳,轟出一道血色雷光,雷光閃爍,竟與數十丈的劍影與虛空對碰,隨即皆化為虛無。
司馬雲長的一劍竟未傷他分毫。
遠處,有一道金光馳來,李道虎來了,帶著三位之前逃走的小王爺。
三位小王爺一眼便見氣息微弱的燕歸南,心有愧疚,若不是因為他們,燕歸南何至於此,取出一塊小毯蓋在燕歸南身上,幾人面色沉重,緊緊握住手中長刀,他們很生氣,氣自己只是屈屈一品之境,竟連自保都做不到。
李道虎手搭燕歸南手腕,面色沉重,從懷中掏出一枚閃爍奇異光芒的丹藥放於燕歸南口中助其吞下,沉默不語,燕歸南狀況他自然一清二楚,雙目神情複雜,“這個孩子,命實在太苦了。”隨即目露兇光,周身殺意外湧,竟將身旁幾位小王爺壓趴在地,眸子死死盯著長安方向,若是燕歸南真有好歹,他十萬刀兵必刀指長安,血洗天下。
“義父。”幾位小王爺從未見過李道虎如此模樣,在幾人印象裡李道虎雖有時甚為嚴厲,可大多時候在幾人面前也是慈父的形象,可此刻的他卻讓幾人心驚膽戰,方才想起李道虎人屠之名,這是一位屠了二十萬鐵甲,打得西域諸國險些亡國滅種的殺神。
李道虎聞言,周天殺意方如潮水般褪去,幾位小王爺周身已被冷汗打溼,那一瞬間幾人彷彿遁入魔窟,轉瞬即亡。
望了望李道虎,幾人又望向那條血氣長河之上的血煞屍,開口問道,“這是何怪物非人非魔,難道真是從地府爬出的厲鬼不成?司馬先生一劍竟未能傷其分毫。”
李道虎有怒意從眸中掠過,道,“什麼厲鬼,這是一尊血煞屍,自然如一尊地府惡鬼,本是道門秘法,卻因有傷天和數百年前便已被禁,只是如今卻又重現於世,又掌控在地府手中,真不知這道門與我那個侄兒想做什麼,這等有傷天和之之物他又豈能真正掌控,就不怕屠戮生靈亡了大唐國祚?”
李道虎胸口起伏,被氣得不輕,長吐一口濁氣,道,“這血煞屍需以萬名女子鮮血練就,女子屬陰,古這尊煞屍也是陰氣騰騰,再以道門秘法煉其身骨,煉成後每日還需以生人鮮血灌養,時日越長這血煞屍越是恐怖,人仙之境的修士都非其敵手。”說了捏了捏拳頭,“眼前這尊血煞屍受司馬雲長一劍而無恙,恐怕已可橫掃人仙境,死在他身上的生靈又何止萬數。”
“那司馬先生?”有小王爺神色緊張望向虛空之中的二人,幾個回合竟平分秋色,有些不安,開口道。
李道虎揹負雙手,面露譏色,“這長安之人未免也太小瞧司馬雲長了,一尊屈屈血煞屍便想攔住這位大劍仙的腳步?”
說罷一聲長笑,“這可是司馬雲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