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劍引雷池洗冤魂(1 / 1)
一劍之下未能傷到血煞屍分毫,司馬雲長卻面色平靜,一切在他預料之中。若是隨手一劍便可滅之,那這血煞屍也不會成為禁法了,以過萬生靈鮮血練就的血煞屍又豈是易於。
司馬雲長眼有怒氣,方才的一劍已讓他知曉這血煞屍已至大成,死在他口中的生靈恐怕數以萬計,這還只是這一尊血屍,誰知道地府內還有多少,而為了這血屍地府究竟屠戮了多少生靈。
明面上以黑白無常誅殺奸邪,可江湖又有多少人知曉,這地府本就是最大的奸邪,而這血煞之屍煉法本為道門禁法,如今卻在地府手中,其中又有什麼門道卻是不得而知。
若是這尊血煞今日不除,任其吸食生靈血氣,他日若是化為旱魃,那除非天上仙人下凡,不然舉世又有誰是它的敵手,那時間又豈是生靈塗炭可以形容,稱之滅世也不為過。
司馬雲長眼睛一眯,聲若天道之音,傳出百里,道,“歸南以五雷劍式對敵幾位小鬼,那我亦以五雷劍式滅了這有傷天和的畜生。”
此言自是說與數十里外的泰山王幾人聽,幾人已面如死灰,心知今生或是再無法回返長安了。
上一輩的十殿閻羅死於司馬雲長之手,而新晉的十位閻羅,算上他們四位,再加上之前已被誅殺的秦廣王,也死了半數。
一劍在手,專誅奸邪。這是劍門立宗之言,後世劍門中人亦是如此為之,縱是如今劍門式微,只餘司馬雲長一人苦苦支撐。可若有一人在,便也叫奸邪魑魅膽戰心驚。
司馬雲長一語出,天地變色,雲層飄散,他此刻恍若仙人臨世。這便是地仙之境之威,一言出,天地變。
李道虎輕輕將燕歸南抱起,身形急退五十里,地仙境修士一戰,可說是天崩地裂,本就重傷的燕歸南無法承受餘波。
幾位小王爺望向虛空中宛若仙人的司馬雲長,敬若神明,一人之威,可抵千軍萬馬。今日一事讓幾人暗下決心,事畢之後便去軍營,不入人仙不出營,誰人不想做強者,誰人不想萬人敵。
倏地,一聲怒吼從血煞口中吐出,震耳發聵,天地抖動,倒掛的血氣長河已被它吸食乾淨,周身氣勢已達巔峰,可戰地仙。
凌空一腳蹬出,整個身體如離弦之箭衝出,直奔司馬雲長,在它看來,眼前之人是上好的補品,吸食其血氣之後他能更強。
地面如遭雷擊,地面塌陷,出現一個十來丈的深坑,死氣森森,是血煞一腳之威。
一拳擊向司馬雲長,攜著滾滾死氣,攜風雷之音,不愧為道門無上禁法煉製而成,這一圈之下,人仙境之人恐無生還的希望。
司馬雲長面色不變,依舊雲淡風輕,手持長劍橫劈而出,一道數十丈劍氣往血煞身上劈去。
血煞一拳轟向長劍,拳上血光流轉,又彷彿又生靈在吶喊,那是血祭他的萬數生靈之魂。
可劍仙一劍在手,又豈懼亡魂,我自有一劍,天下無敵。
只見血煞身體被一劍便被擊飛百丈,如斷線風箏狠狠砸向地面,身形陷入數十丈,溝壑延綿百丈,可見司馬雲長這一劍之威。
司馬雲長面上無悲無喜,一個沒有靈智的鬼物罷了,不值一提。
劍門有劍訣九式,其中五雷一式專克鬼物,燕歸南也正是知曉這一點故而強行動用五雷一式,雖擋住了泰山王幾人的合擊,可自身也被劍意反噬。
司馬雲長亦要用這五雷一式,滅殺鬼物,讓數十里之外被困天羅地網一式的泰山王幾人知曉什麼才是真正的五雷。
燕歸南初入人仙,五雷一式在其手也只能發揮出十之一二,名喚五雷,自然有五種雷劫,是為天雷,神雷,龍雷,妖雷,水雷,五雷齊出毀天滅地。
而燕歸南方才所使,只是天雷一法而已。
司馬雲長祭出手中青龍,淡然道,“天雷。”隨即兩手掐寅,五指俱藏於甲,以青龍為引,無盡劍氣化為漫天雷池,雷池天雷湧動,黑雲滾滾,宛若滅世之兆。
二指三指弓,大指掐定子,四指五指壓定大指,是為神雷法。二指三指四指弓,大指弓,掐定亥,五指掐定大指藏甲,是為龍雷法。二指弓,大指掐醜,三指四指五指押定大指,是為水雷法。二三四指弓,大指掐定並不見甲,是為妖雷法。
劍門劍訣玄妙非凡,諸多劍門中人眾生亦只能得一法,而五雷齊出,世間有幾人可擋。而無論是道門也罷,佛門也好,諸多法決皆是如此,而所謂地仙神通,無非是以自身為引,借天地之力於己身,而此中無論是法決又或是手中印決,皆不可馬虎,稍不注意便反噬己身,天地之威縱是天上仙人也難以抵擋。
故司馬雲長雖幾十年前五雷劍式便已如指臂使,再用這五雷決時也是面色肅然不敢大意。
五決掐完,天際雷池已化滿周天,這是雷,也是劍。
李道虎盯著仙人一般的司馬雲長,楞楞出神,又望了望燕歸南,微微嘆了一口氣,“劍門終究是劍門,即使只有一人,他也是劍門。”
而數十里外的泰山王幾人已癱坐於地,雷光閃爍,或是司馬雲長有意為之,那散發的天地之威竟壓得幾人有些喘不過氣,修為也彷彿被禁錮。
泰山王一聲長嘆,聲音顫抖,“這才是真正的大劍仙,這才是真正的五雷一式啊。”多年前那一式五雷誅殺了八位閻羅,而今這五雷又要泯滅一尊血煞,而他們想必也難逃一死,臉上透出苦笑,棋子終究為螻蟻,奕棋人不高興時,螻蟻又哪能有活命的機會。
劍門如今與道門,朝廷不同之處為,道門那位大真人和宮廷中的那位皆只是奕棋之人,亦因種種原因所限不能親出,而司馬雲長不同,他既是奕棋之人,又將自己作為棋子,可他這枚棋子又豈是泰山王這等棋子所能相比,一劍之下,幾人能敵。
泰山王苦笑,作為棋子,死在這位奕棋之人手中似乎並不算丟人。
這是一盤以天下為盤的棋,只是不知最後能誰才能成為最終的勝者。
“滅。”司馬雲長一聲輕敕,瞬間天上雷池傾瀉而下,萬千神雷朝著血煞砸去,好一場雷雨,能還世間清明。
血煞不甘的嘶吼,舉起雙拳,身上泛起血光,口吐血色長河,有無數冤魂在河中嘶吼,聲音淒厲讓人心神顫抖,長河倒流,它想以血河抵禦滾滾天雷。
可天威之下,邪物焉能存活,只見那一個個冤魂被天雷擊中,發出慘叫,身體血氣瞬間被蒸發,有黑氣冒出,成了若隱若現的模樣,他們四處張望,不知措施。
血煞本就是萬千生靈練就,萬千生靈血肉為其吞食,魂魄為其若用,化為冤魂。而今冤魂為天雷所淨,血河亦化為虛無。
血煞身上被萬千天雷砸中,冒出滾滾黑煙,體內有烏黑的鮮血流淌而出。
司馬雲長看了看漫天冤魂,怒從心中起,一步邁出,手中長劍朝著血煞一劍劈下,瞬間一道劍光閃爍,劍氣瀰漫天地。
一劍之下,血煞化為飛灰。
無數冤魂大聲號哭,有魂相擁而泣,生前想必是和睦相親的一家人。司馬雲長甚至在其中看到了還在襁褓中的嬰兒,眉頭緊皺,無論緣由如何,道門與朝廷這件事,做得過了。
天地有理可循,行此有傷天和之事,必手天譴。
司馬雲長收起長劍,眸中殺意卻依舊濃郁,有朝一日,定叫那些道貌岸然,暗行滔天禍事之人灰飛煙滅。
李道虎也抱著燕歸南,協同幾位小王爺來到他身旁,望了望漫天冤魂,長嘆一口氣,有些事,他似乎做錯了,退一步海闊天空只是安慰自己的話語而已。
對著身旁的李一,李道虎正聲道,“在此修建萬人冢,以慰漫天冤魂,派甲士駐守,有朝一日,我要以那群人的頭顱來祭奠這些枉死之人。
李一應聲,神情亦十分哀傷。
司馬雲長長吐一口濁氣,對著漫天冤魂拱手,道,“諸位之冤仇,我以劍門第三十二任門主之身在此誓,我劍門還有一人尚存,必會為諸位報此血仇,還世間清明。”
一旁的李道虎也臉色肅然,拱手道,“我為李家子嗣,我以大唐太宗皇帝之名在此立誓,我李道虎尚存一日,必會為諸位誅殺奸邪,還天地清淨。”
漫天冤魂似乎聽懂了兩人的話語,也見司馬雲長正是助他們脫身之人,遂萬千冤魂齊齊跪下,霎時有風聲呼嘯,彷彿在說,“多謝先生。”
一旁的幾位小王爺也一直彎腰拱手,目光中有點點晶瑩流轉,更有殺意瀰漫。
風聲呼嘯而過,漫天鬼魂也瞬間消逝無蹤。
“父王讓我等誅殺的幾人,不見蹤跡,不知是否早已逃離此地,是否要派兵搜尋?”李一對著李道虎拱手,道。
李道虎嘆了一口氣,道,“不必了,他們就在那漫天冤魂之中,妻兒亦在,他們對我說話了,我聽到了,那是一句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