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伏邪(1 / 1)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饒是司馬雲長也未算到會有今日之禍,一位閻羅死了還有另一位閻羅出現,誅殺幾位小鬼無足輕重,就是那以過萬數生靈性命養出的血煞屍被司馬雲長引天雷將泯滅,可對龐大的地府來說也只是有些肉疼罷了。
雖未能真將燕歸南斬殺,司馬雲長與李道虎十分陰沉的臉色卻足以說明燕歸南傷勢之重,強行使出五雷一式致劍氣反噬,周身經脈受損,整個人看起來如浴血而出,看起來十分恐怖,可這也不足以讓兩位大地仙如此。
先是司馬雲長度入一股劍氣,後又有李道虎喂以靈丹,燕歸南身體受損的經脈已恢復的七七八八,可最讓司馬雲長與李道虎棘手的是他丹府內有了裂痕的金丹。
一品之境凝丹海為丹,便入人仙境,而人仙境又需以金丹化為丹嬰後方至地仙境,可而今燕歸南金丹有了裂痕,這世間還從未聽過有金丹破碎後還可修復之人,若是如此,也就意味著燕歸南今生再無希望步入地仙之境,遑論邁出那最後一步,成為逍遙於世的天仙,白日飛昇。
如此怎能讓司馬雲長與李道虎二人不怒。
“你等,當死。”司馬雲長一聲冷哼。
既已知道緣由,這幾位閻羅便再無存在的必要,死在這幾人手中的無辜之人不可勝數,手上不知沾了多少無辜之人的血液,殺他們,亦算是替天行道。
司馬雲長手一揮,一道劍氣長河憑空出現,長河如洪水滔滔,要將身前的泰山王幾人粉身碎骨。
泰山王面色大變,得李道虎饒命一言,還不想就此死去的他連忙合盤拖出諸多機密,可眼見司馬雲長如此,心知自己又哪裡還有活命的機會,大聲道,“王爺,你……”
話未說完,已被李道虎一聲嗤笑打斷,道,“我也如司馬先生一般,從不撒謊,我也並未殺你,如今欲殺你的可不是我。”
泰山王倏地大笑,更多的確是自嘲,地府與劍門本就生死仇敵,今日司馬雲長又豈會留他性命,只道是先前被兩人威勢所迫,竟心神恍惚,鬼使神差的將所知之事和盤托出,是因他惜命,也是因兩位地仙聯手之威,天下又有幾人能扛。
祭出孽魂臺,此物並非凡品,是他最大的依仗,是酆都大帝閉關之時交於他的寶物,手指往心口一插,竟生生取出幾滴心頭之血,手掐法決,心頭之血躥入孽魂臺中。
孽魂臺幽光閃爍,本巴掌大小卻突然化作一丈有餘,臺上書七個大字,道,“孽魂臺前無生人”。
無數冤魂嘶吼,孽魂臺上死氣瞬間直衝雲霄,數十里外的飛鳥聞之立斃。
泰山王獰笑,“既示弱並不能換我性命,那便魚死網破吧,讓我看看你這尊所謂的大劍仙到底有多厲害。”說罷雙手掐訣,漫天死氣化為一張滔天巨口,獠牙一百零八顆,噴噴死氣欲將司馬雲長淹沒一口吞食。
司馬雲長眯了眯眼,譏笑,道,“這也敢稱孽魂臺,不過也難怪,你們這群奸邪都敢自稱地府,孽魂臺又算得了什麼。”
一旁的李道虎點點頭,笑道,“傳聞人世有地府,人死後入地府輪迴轉世,而秦廣王專司人間壽夭生死冊籍,接引超生,幽冥吉凶,鬼判殿居大海沃石外,正西黃泉黑路。凡善人壽終之日,及有接引往生。凡勾到功過兩平之男婦,送文第十殿發放,仍投人世,或男轉為女,或女轉為男,較量富貴貧賤,以了冤緣相報。凡惡多善少者,使入殿右高臺,名為孽鏡臺,臺高一丈,鏡大十圍,向東懸掛,上橫七字,曰:孽鏡臺前無好人,押赴多惡之魂,自見在世之心之險,死赴地獄之險。那時方知萬兩黃金帶不來,一生惟有孽隨身,入臺照過之後,批解第二殿,用刑發獄受苦。”
面露疾色,道,“而孽鏡臺,乃天地靈氣所化而成此臺,凡人魂魄到此,即可照耀其本身面目。絲毫不能隱藏。實則這並非孽鏡臺之利害。只因世人自少到老,一生罪孽重重。但人亦為靈性之物。所做之事,自己明白。正所謂心知肚明。將自己一生的罪孽盡攝於心。心中有數·手足行動。不離心之指使,人死魂到孽鏡臺,本因孽鏡陰陽成,碰到魂魄二氣,可將人之一生罪孽映出。佛經有言萬法由心生,亦是這個道理。”
司馬雲長一笑,道,“李兄所言甚是,只是可笑這妖魔匯聚之所也敢自稱地府,至於這孽魂臺更是貽笑大方,如此多冤魂厲鬼,也敢稱地府至寶,若世間真有地府,這群人會不會被秦廣王打入十八層地獄用受煉獄之苦。”
泰山王滿臉惱怒,自知卻是如司馬雲長所說,可心中又有一喜,這孽魂臺死氣遠非判官筆之流可比,尋常人仙沾染也要身受重傷,饒是司馬雲長是地仙境的劍仙,可如此託大,或許真有機會傷之,縱是一死,能傷到這位當時僅存的大劍仙也可無憾矣。
枯槁如木的手一揮,孽魂臺所化的滔天巨口竟一口將司馬雲長吞入,見此泰山王面露喜色,獅子撲兔亦用全力,可縱橫江湖幾十載的司馬雲長竟不知這道理,讓他心頭有些疾諷,隨後怒吼,道,“杵官王,平等王,你二人真是來看戲的不成?還不出手,更待何時。”
可底下的杵官王與平等王二人卻沒有任何動作,不是他們不想動,實則是體內丹府彷彿已被禁錮,四肢僵硬,竟無法動彈。有一股劍氣不知何時入了他們體內,在他們丹府至奇經八脈流轉,轉瞬便已至心田,只稍微一動他們便會身死道消。二人苦笑,望了望立於虛空之中的司馬雲長。
地仙之境的大劍仙,要殺他們何須大動干戈,如此對泰山王,無非是想奚落幾人罷了,二人低下頭顱,視凡俗之人為螻蟻的他們,此刻卻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只見司馬雲長亦是神色淡定,道,“伏邪一劍斬妖魔。”隨即中指掐掌心橫紋,二指四指伸直,是為法印,霎時有萬道劍氣瀰漫周天,天地失色,漫天劍氣化為一尊法印,是為天罡,天罡一震,妖魔懼滅。
底下之人覺驚濤駭浪,狂風大作,幾位一品之境的小王爺饒是被李道虎護住也丹海晃動,難以自控。
司馬雲長一劍劃出,輕輕說道,“一劍足矣。”
一劍之下,那死氣所化的滔天巨口被一分為二,劍氣肆虐絞殺,只片刻便化為虛無。
那一劍劈碎了滔天巨口卻未停,丈餘大小的孽魂臺被一劍劈成齏粉,司馬雲長一聲輕笑,“這也敢成為孽魂臺?”
泰山王頗為複雜的面色是他留在世間最後的神情,一劍之下,他周身瞬間被一分為二,漫天血雨撒下,地面出現一道數十丈的溝壑,泰山王幾人身旁的巨石也化為粉末。
伏邪一劍,劍門九式之一。
司馬雲長餘光瞥了瞥餘下的杵官王,平等王二人,搖了搖頭,似乎沒了興趣,道,“李兄,這餘下二位小鬼便交於你了,那幾位軍中之人死於他們手中,這幾人或可震懾隱藏的地府宵小,螻蟻雖小,卻也煩人不是。”
“我大通十萬大好男兒,何懼宵小,這二人留之何用,見則作嘔。”李道虎輕蔑一笑,“只不過或可以這二人頭顱,祭那萬數枉死之人。”
司馬雲長踱步從虛空而下,點點頭。
李道虎將抱在懷中的燕歸南交於司馬雲長,緩緩走向杵官王,平等王二人。
杵官王,平等王只感覺有一股能顛倒乾坤的力量朝他們滾滾而來,這走向他們的哪裡是一個高坐雅堂的王爺,分明是一個地仙境界的純粹武夫。
如擰小雞一半,二人毫無反抗之力便被李道虎提於半空,猛的一瞪地,身體竟直衝雲霄,有氣貫長虹之勢,彷彿可翻雲覆雨,而地面也塌出一個數丈寬的深坑,恐怖異常。
一聲巨響,李道虎擰著杵官王二人重重的砸向地面,可讓人驚奇的是地面卻未激起一絲煙塵,十分詭異。
李道虎神態莊嚴,正聲道,“且以這二賊之血慰藉諸位,他日必將地府眾人頭顱擺滿此地,以祭諸位。”
語音一落,剎那間陰風陣陣,狂風呼嘯,彷彿有萬千冤魂在鞠躬道謝。
李道虎眸子一凝,本十分消瘦的身體竟迸出百丈金光,直衝雲霄,天上雲朵四分五裂,萬物寂靜,彷彿怕惹惱了他,被他一拳擊潰於天地。
一拳轟出,似有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兩位已是俗世之人心中高高在上的人仙境修士,竟應聲化為漫天血雨,李道虎神色淡然,那漫天血雨似乎也畏懼這位人屠,竟一滴不沾身。
難以想象如書生一般的身軀竟有如此恐怖的威勢,一拳一腳,可崩天裂地。
司馬雲長從虛空飄散而下,淡淡的道,“雖不見昔日太宗皇帝是如何以雙拳橫掃天下,可如今的李兄卻讓我似乎看到了昔日的太宗的身影”
一身轉戰三千里,一拳曾擋百萬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