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小和尚想下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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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通城中,鎮北王府,內院深處,一間屋子內有淡淡青煙嫋嫋,若有人能細品便可知道這是千年沉香點燃的芬芳,聞之讓人沉心靜氣,心曠神怡,若在修煉時燃之,可取事半功倍之效,萬金難求。

屋內兩個碩大的書架立於兩旁,書卷擺滿書架,有道家真言,有儒家之語,也有兵法韜略,若有好書者在此必會陷入瘋癲,書架上有諸多號稱已不存在了的孤本,透著古樸的氣息。

筆墨紙硯擺於千年檀木所制的書桌之上,紙是蜀地所產的蜀紙,筆為雞距筆,墨為松煙墨,而硯則是前朝書法大家所用之物,皆非絕品,可也是極為講究。

桌前兩個花瓶插上曇花,為青,白二瓷,這是先帝賜下之物,當世唯一。

李道虎的書房,並非極盡奢侈,卻也有別樣的韻味,彷彿他真是個讀書秀才,而非威震天下的人屠。

書房一張雕有九龍的大床之上,竟與龍榻有幾分想象。

周身沾滿血跡,自然是要清洗,隨後換上一身素色長袍,倒真有幾分江南公子的模樣,只是此刻的燕歸南卻是面無血色,昏迷不醒。

幾位小王爺凝實燕歸南許久,面色焦慮,燕歸南實是因他們而受此重傷,如今狀況未知,而兩位地仙境高人臉上的沉重之色更是讓幾人心裡沒底。

李道虎在書架翻尋,這書房中藏書極多,不乏秘辛秘法,想從中找出能修復金丹之法。

司馬雲長靜靜站著,楞楞的盯著燕歸南,此刻他不再是一個當時僅存的大劍仙,一劍劈死幾位閻羅的高人,只像是一個老父,面色凝重。

金丹裂痕乃為道傷,而不成真正的仙人,又豈能將其修復,可這世間哪裡會有天仙,既成天仙,那便早已白日飛昇。

之所以受如此嚴重的傷,皆因強行施展五雷劍式,引起劍氣反噬,若是那時燕歸南就此作罷那頂多也就是經脈受損,對兩位地仙境高人來說算不得什麼,可偏偏又強行驅使白虎劍意,金丹承受不住方有破碎之兆,方致如今之禍。

過了許久,李道虎不再翻尋,滿屋典籍已被翻盡,可卻不能得其法,一聲長嘆,“難道這世上真無方法?”

司馬雲長也神色黯然,他心知或許燕歸南此生再無希望踏足地仙了,金丹裂痕遍佈,就是想更進一步都不再可能,遑論跨過天梯,成地仙之境。

“或許這便是命吧。”司馬雲長仰頭望天,心情複雜。

“實在不行,便叫他走我武夫之路,先祖之拳,不也一樣無敵天下,更何況他本就……”李道虎吐出一口濁氣,欲言又止。

“難道劍門真為天道不容?”司馬雲長心中有些冰涼,望了一眼湛藍的天空,嘆氣。

有詩云,天山雪雲常不開,千峰萬嶺雪崔嵬。

若說大通之西北是漫天黃沙,頗有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景象,那西域的天山所在,便是終年冰天雪地,已非冰凍三尺可以形容,千年以來便是如此。

苦寒之地,卻也是有些人淨潔心境之所,曾有人在此苦修一甲子,終一步登天,成了逍遙天地的仙人。當然,天山舉世皆知的緣由並非是此,之所以被無數人奉為聖地,皆因這天山之上,有寺廟矗立,亦有佛陀羅漢佛音繞樑。

天邊,有人踏冰而來,一步百丈,赤腳而行,身著紅色僧袍,面貌似剛過而立之年,可一臉慈悲之像卻彷彿是一位八旬老僧一身佛法無邊而。

而讓人心驚的是手上提著一人,此人獐頭鼠目,卻又一臉兇相,周身黑氣滾滾,是為魔氣,竟是一位人仙六重的魔頭。

魔頭凶神惡煞,惡狠狠的道,“你這禿驢,追了我三千里,又不殺我,將我帶到這冰天雪地,是要作甚,何不給爺一個痛快,爺要是皺一皺眉頭便不是爹生娘養的。”說罷,往僧人身上吐了吐口水。

僧人神色自若,無悲無喜,道了一聲佛號,淡然道,“千年前魔門之人雖成魔門,可行的卻也是大義之事,也曾救黎民於水火,自稱魔門也不過只是性格怪異罷了,那天魔老祖也是邁出那一步白日飛昇的人物,可你既為魔門中人,竟為修魔宮,將一鎮之人屠殺殆盡,貧僧只好將你擒往雷音寺鎮壓,以佛法度化你這一身魔功。”

“呸,這天下惡人可還少了,為何偏偏追了我三千里,你這禿驢著實可恨,還想以佛法度我,也不怕你寺中沙彌度我不成反入魔。”魔頭面露獰笑,道,“何不給我一個痛快,似我這種人只有一死才可洗清罪孽。”

魔頭求死,他深知雷音寺中鎮壓過不少魔頭,曾有魔頭被鎮壓於寺中一個甲子後重入江湖,一身地仙二層的修為竟化為虛無,他寧死也不願修為盡失,成為廢人。

僧人搖頭不語,輕輕擰著他一躍百丈,徑直往峰頂而去。

魔頭閉上雙眼,心感絕望,這僧人隻手鎮壓於他,戰而無力,逃而不能。

倏地,魔頭睜開雙眼,滿臉驚異,冰天雪地只有寒風刺骨,哪裡來的花草芬芳,一睜開眼,面色大變。

只見芳草萋萋,游魚戲水,松柏森森,秀竹鬱郁,這天上之上哪裡還有一絲冰寒之意,就是江南水鄉也不過如此,可最讓他驚異的是竟有兔蛇嬉戲,虎狼小憩,蹦跳的松鼠竟剝開松子銜至山貓嘴邊。

魔頭張大了嘴,想說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識海翻騰,一切超出了他的認知。

抬眼,又見腳下是一條石板鋪砌的小道,彎彎曲曲,一路延綿,一路所見僧侶不少,有挑水之僧,有伐木之僧,亦有植樹之僧。

僧侶一見提著魔頭惡僧人皆躬身行禮,道一聲佛號,僧人亦一一回禮。

最讓魔頭膽顫的是諸位僧人竟稱擰著自己的僧人為佛陀,而佛門能稱佛陀者,當世僅有一位,其餘者縱是地仙之境也只能稱菩薩,而人仙之境則稱羅漢。

擰著魔頭的僧人,竟是可與道門大真人比肩的佛門佛陀。

想到自己竟惹出這位親下天山,魔頭一時也不知是喜是憂。

越往山巔而行,魔頭周身壓力越來越大,額頭竟起了細密的汗珠,只覺一股磅礴大力壓迫己身,一身魔功竟有要消散的跡象。魔頭咬牙,面目猙獰,他知道一切皆因這數千年古寺,不知從中走出多少佛法通天的佛陀,他身負魔功,自然為佛法洗禮,擰著他的佛陀所言的鎮壓便是此意,欲以雷音寺的佛法將其魔功緩緩化去。

佛陀察覺手中的魔頭異樣,面色平靜,只道了一聲阿彌陀佛,佛門重因果,魔頭既種惡業,便要食惡果。

佛陀一躍,直至山門。

山門巍峨肅然,牆體硃紅,上有牌匾,牌匾上書三個大字,雷音寺,熠熠生輝魔王竟不敢直視,有無邊佛法鎮壓於他,一身修為竟被禁錮于丹府,成了一個凡俗之人。

佛陀在門前行了一禮,這門乃佛祖所立。

一禮過後,一步邁出,一身魔功被禁錮,魔頭只覺天旋地轉,再睜眼時,竟已入了大雄寶殿。

寶殿金碧輝煌,又頗為肅然,一尊大佛像鎮壓寶寺,佛像結跏趺坐,左手橫置左足上,右手直伸下垂,傳聞是為釋迦牟尼成道之相。

佛陀面色肅然,行五體投地大禮,隨即擰著魔頭出大殿之門,往鎮魔塔而去。

雷音寺鎮壓不少魔頭,皆送入鎮魔塔中,有菩薩羅漢以無上佛法洗禮魔身,助其消除孽障。

鎮魔塔位於雷音寺北部,地處空曠,無其他建築,只餘一座寶塔,塔前有老僧盤膝而坐,雙手合十,誦唸經法,周身金光熠熠生輝,如在世佛陀。

見佛陀攜魔頭而來,老僧站起身,雙手合十行了一禮,道了一聲阿彌陀佛。佛陀還禮,輕聲道,“魔頭罪孽深重,鎮壓其一甲子。”

老僧接過魔頭,周身溢位漫天佛光,鎮魔塔亦有佛光陣陣,交相輝映,蔚為壯觀。

老僧提著魔頭,緩緩而行,竟有步步生蓮之兆,每走一步,都彷彿又梵音繞耳,這老僧竟是一尊地仙之境的菩薩。

任憑魔頭咒罵,老僧充耳不聞,將魔頭鎮壓於塔,一甲子六十年,魔頭此生亦只能在這天山雷音寺中,再無為禍人世的機會。

雷音寺後山,有後院數座,有僧人唸誦佛法,梵音直衝天際。只餘其中一座小院無聲傳出,十分寂靜,院中有一個大池子,池中一直烏龜懶散的曬著太陽,讓人驚異的是這烏龜竟足足有丈餘大小,不知活了多少年紀。

“小烏龜啊小烏龜,你說我何時能下山呢?”池旁有人輕聲道。

一個小和尚,只有七八歲大小,雙眼楞楞的盯著碩大的烏龜,開口詢問,可烏龜又哪裡會說話,他突然有些煩躁,比年過古稀的老和尚每日都要來向他詢問佛法還要煩,他很想下山,莫名的想。

倏地,小和尚稚嫩的臉上有不悅之色,竟皺起了眉頭。

“又來了。”聲音有些無奈。

只見院外有老僧年逾古稀,步履蹣跚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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