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酆都大帝(1 / 1)

加入書籤

長安,城門城頭有樓閣高聳入雲,是為禁地,有兇兵看守,就是京都官員也不得入內。

樓閣內,有中年男子望著城外,正是那黑雲匯聚之地,男子著一身白袍,滿頭青絲束於頭頂,赤腳而立,面容消瘦卻又有幾分威嚴,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韻味,哪裡像是江湖上傳聞中能生啖人肉,以血肉為食,動輒滅人滿門,雞犬不留的地府五帝之一的南方鬼帝。

南方鬼帝面色凝重,楞楞的盯著黑雲匯聚處,他知道,酆都大帝,他們的那位頂頭上司今日出關了,原本算是喜事,可酆都大帝閉關數載,地府早已不是原先的模樣,他這個位置,有很多人已垂涎已久。

若新帝登基,必會清楚異己,世間諸事皆是如此,地府有人想上位,自然有人會被清除,被清楚者自然是酆都大帝的追隨者,故那秦廣王等人才會死於司馬雲長之手。

明面上宮裡那位的命令,可酆都大帝何其聰明,一旦出關,怎會不知其中內幕,到時這地府又要掀起腥風血雨。

南方鬼帝十分苦澀,地府與執事殿最近交鋒竟有要控制不住的趨勢,不似以往只是些小摩擦,外患猶在,內亂卻從未停息。他很無奈,亦很無力。

搖了搖頭,南方鬼帝長嘆一口氣,自嘲一笑,這些事似乎輪不到他操心。

倏地,眸子一凝,道,“來了。”

已是傍晚,可依舊清晰可見天邊有黑雲滾滾而來,黑雲壓城,有人乘風而來,吞吐魔氣,恍若一尊蓋世魔頭。

一身青色長袍,腳踏黑色長靴,髮絲隨風而動頗為飄逸,一中年男子虛空踱步,步入樓閣。

南方鬼帝拱手,淡笑道,“賀大帝修為再上一層樓,離飛昇之境更進一步。”

酆都大帝爽朗一笑,聲音渾厚,道,“說飛昇皆是虛妄,若是今生能摸到門檻,縱死無憾矣。”

南方鬼帝點點頭,所言自然是恭維之話,鶴鳴山上那個高高在上的牛鼻子都未曾飛昇,天下又有誰敢言踏入仙門,成就真仙。

酆都大帝一掃四周,有些疑惑,“其餘幾人呢?”

“大帝魔功湧動,我幾人知大帝今日便會破關,本欲在此迎大帝出關,可宮中那位傳話,幾人只得先行前去,那位吩咐屬下在此候大帝出關後再入宮議事。”

酆都大帝點頭,腳下魔雲翻滾,往皇宮遁去,南方鬼帝也也乘風緊隨其後。

夜色如水,頭頂皎月散發幽光,有六人從宮門內走出,神態各異,卻又都極為沉重,那位的這道命令,讓幾人都有些心驚。

六道幽光劃過天際,六人皆是地仙境修為,只眨眼幾人便已入閣樓。

酆都大帝面沉如水,眸中有殺意流轉,“東方,你以為我不知你心有所想?十年前我便知曉,只是不與你計較,你借司馬雲長之手斬掉我那幾位心腹你以為我不知?又或是你以為我不敢拿你怎麼樣?”

東方鬼帝形如白面書生,一身白袍襯體,面色十分陰翳,拱手,不卑不亢道,“我地府之人死在司馬雲長劍下又何止少數?讓幾人前往也是那位的意思,若真想借司馬雲長之手殺他們,我又何必搭上一尊血煞?”

“有那位的命令,我便不與你計較,前塵往事我當作不知道,若是日後再行這類的事,我必殺你。”酆都大帝冷聲道。

“那位言聖上已知當年的孩童已死,那幾位死去的閻羅也不算白死,除了聖上的心腹之患,幾人家眷自需好生照料,保他們三代榮華富貴。”酆都大帝緩緩開口。

東方鬼帝一笑,道,“這是自然,早已妥善安置,大帝放心。”

“你說那位這是什麼意思?”有人開口道。

酆都大帝一勾嘴角,冷笑道,“什麼意思?意思就是這司馬雲長而今我們還不能得罪了,也就是說,聖上要對道門的忍耐已到極限了。”

“殺了這麼多年,便不殺了?那我地府枉死的那麼多人,我等百年之後有何面目對他們?”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傻,司馬雲長怎能不殺,只是如今聖上欲對道門動手,若是再多一個司馬雲長從中攪合,我等又能如何?”酆都大帝撇了撇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西方大帝,開口道,“千年前始皇帝之所以能一掃六合,成就千秋霸業,可不僅僅是一世之功,幾代秦王累了幾世,方讓秦國橫掃諸國,而其中便有張儀所提出的連橫之策,這天下哪有永遠的敵人,唯有利益是縱橫的。”

南方鬼帝點頭,“那位孩童已死,陛下心已無憂,司馬雲長雖是當世僅存的大劍仙,可和道門相比便有些不值一提了,陛下可先除道門,再斬司馬雲長。若是而今再與司馬雲長交惡,那這位大劍仙手中只劍可不是易於,若與道門聯手,再有陛下那位親叔叔,那我們可就……”

幾人點頭,南方鬼帝說得十分透徹。

“可血仇又其實如此容易解開?”

“他司馬雲長也不是愚笨之人,他苟延殘喘如此多年,為的不就是興劍門之道統嘛,這等機會他豈會放過,若真是惹急了,先滅了他也不是不可。”

“那若是他與道門站在一條船上,又當如何?”

酆都大帝嗤笑,搖頭道,“我等與他不過數十年仇怨,可劍門與道門,積怨已有數百載,他那位師尊也算是死在鶴鳴山上那個牛鼻子的算計中。”

“他如今人應還在大通,我等幾人誰去與他一會?”東方鬼帝皺眉。

酆都大帝眸子一撇東方鬼帝,譏笑道,“若是沒有宮裡那位今日之命,我必讓你前往,也讓你嚐嚐被人借刀斬殺的滋味,可既然那位說了,自然便是我親自前去了。”

東方鬼帝陰翳的臉上更為陰沉,卻不敢作聲,他面前這位酆都大帝閉關數載已是地仙七重的境界,他這地仙三重之人自然不敢放肆。

酆都大帝對著東方鬼帝冷哼一聲,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過了片刻方才朗聲道,“十幾年前有幸見過司馬雲長劍仙之姿,那時我還只剛過地仙二重,哪裡能參與到那種層次的爭鬥中,只可遠觀,這位大劍仙之姿,至今仍在我腦中揮之不去,我喜司馬雲長更甚鶴鳴山上那個牛鼻子,若是排出立場,我還很想和這種人物做一做朋友。”

“卻是如此,若是換了我,十幾年前我便……”欲言又止,道,“哪裡還用過那般喪家之犬的生活。”

“設身處地,若是你我又是否能做到司馬雲長這種地步,縱是敵人,他也值得欽佩。”

幾人在這點上倒是觀點出奇的一致,不多時,幾人將話題移至道門身上,畢今日幾人進宮,所謀之事更多乃是道門。

雞鳴破曉,一夜過得實在太快,不愧於那句光陰似箭,日月如梭。

酆都大帝伸了伸懶腰,對著四方鬼帝道,“南方鬼帝與我前往,你等幾人前往入黔,先下手為強,第一下就要讓執事殿疼,疼到骨子裡的那種疼,我與司馬雲長打一架之後便會入黔。”

西方鬼帝皺眉,有些不解,“不是說需與司馬雲長交好,怎的又要和他打一架?”

酆都大帝撇了撇,回道,“幼時心中最大的期盼便是能與劍仙打上一架,十幾年前有機會,可他們那等層次的爭鬥就是餘波我都扛不住,自然不敢上前,而今有了機會,當然要和這位當世唯一的大劍仙打上一架,打架,又不是殺人,有何不可?再說,我可殺不了他。”

西方鬼帝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他生性愚笨,可一身武夫之力卻驚天動地,若非如此,也當不得這四方鬼帝之一。

酆都大帝一笑,也不多言,衝著南方鬼帝道,“南方,我們走。”

南方鬼帝點頭,二人腳踏黑雲,朝西北而去。

地仙之境,可神遊九虛,已與天地有了契合,雖做不到傳說中天仙的轉瞬即至,可日行萬里也是不在話下。

“直入大通?”南方鬼帝詢問。

酆都大帝搖頭,頗為慎重,道,“李道虎終究是聖上的叔叔,還是大唐的親王,再如何,也是他們李家之事,聖上不下令,我等又豈能放肆,更何況若是真惹怒了李道虎,就是將我二人生生打死也不是不可能,他的武夫之身,宮裡那位可都十分忌憚。”

南方鬼帝點頭,“人屠,可不僅有十萬刀兵。”

日出東方,紅霞漫天,聞著西北泥土的芬芳,酆都大帝神色有些複雜,笑了笑,“這西北的漫天黃沙與十幾年前倒是一般無二。”

“是啊,又有幾人記得十幾年前這戈壁中埋了多少屍骨。”

二人在大通城外二十里,望著大通城城樓,喃喃。

“說來著李道虎也是可憐之人,三十年前相當於是被驅逐到此地,便再未踏足過長安。”

“是啊,當時又有誰會知曉當時的棄子而今竟震懾西域三十六國不敢寸進,得人屠之名。”

“世事難預料,又有誰會知道當今聖上會登上那九五之尊寶座呢?”

“慎言。”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