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終相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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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雲長一袖收了萬千劍影,從虛空踱步而來,恍若不染凡塵的天上仙人降臨人世。道了司馬雲長來也。

一言出,驚起千層浪。

世間誰人不知劍門大劍仙司馬雲長之名,早在十幾年前便已號稱天下第一劍,只是劍門分崩離析,這位大劍仙也銷聲匿跡,有人說他閉關苦修以求劍劈仙門,以證長生,有人說他為朝廷所不容已遠赴他鄉,眾說紛紜。

可今日,司馬雲長出現了,一袖藏萬劍,踏劍橋而來。

“劍門,回來了。”

有人低語,這被朝廷道門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司馬雲長重出江湖,且是在鎮北王所在的大通城,而世人皆知鎮北王與當今聖上關係的微妙,這是不是表明了什麼。

“司馬雲長是要去見誰?”

有人詢問,他那聲應邀而來浩浩蕩蕩傳出百里,人盡皆知。

世間最不缺的便是好事者,於是,有人群浩浩蕩蕩往城外而去,要看一看這隱匿十幾載的大劍仙要見何人,所為何事。

李道虎見此,面露笑意,道,“走,我們也去看看。”

燕歸南點頭,他也心有好奇。二人身形一閃,轉瞬間已至大通城城樓高閣,方圓數十里之地一覽無餘。

李道虎嘴角一勾,笑道,“倒是會挑地方。”

燕歸南抬眼望去,有茅草所搭的涼亭一尊,極簡陋,勉強能擋些烈日,對漫天黃沙卻是無能為力,索性內有石凳幾張,供人休息。

“好強的魔氣。”燕歸南低語。

司馬雲長伸了個懶腰,道,“好歹也是地府明面上的頭頭,地仙境的修為,有這魔氣也不意外。”

“明面上?”

“不是明面上還能是實際上不成,這酆都雖是地仙七重的修為,可也還做不了地府的真正掌控者,不說他上面還有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太監,就是老太監上面也還有那位大唐之主,當今皇帝。”

燕歸南撓撓頭,他倒是沒想這麼多。

眸子盯著二十里外,看著三人。

酆都大帝與南方鬼帝看著眼前的老者,他們自然見過司馬雲長,也見識過司馬雲長一劍之威。

見司馬雲長攜萬千劍影而至,聲勢浩大,二人目光一匯,已知曉了司馬雲長用意,心頭苦笑,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早已堪破他們所謀。

“地府酆都,南方,見過司馬先生。”聲如洪鐘,音波盪出數十里,司馬雲長要排場,他地府自然也要。

司馬雲長一笑,“酆都,似乎多年之前見過。”

“卻是在十幾年前有幸見過司馬先生一劍之威,先生英姿,畢生難忘。”

司馬雲長淡淡一笑,未曾開口,徑直走向涼亭,在石凳上安坐,目光卻停在酆都大帝身上。

酆都手掐印決,霎時天際魔雲翻滾,以秘法將涼亭隔絕,遠處已有人前來圍觀,而他們所謀之事卻不能為外人知曉,故設此法。

“你這天魔功倒是有幾分火候。”司馬雲長道。

“與司馬先生手中之劍相比,實在是小巫見大巫,螢火比皓月,不可相提並論。”酆都大帝顯得極其謙遜。

司馬雲長嘴角一勾,譏笑道,“前幾日剛斬了幾隻小鬼,心道你這個大鬼是來替他們報仇雪恥,要將我這把老骨頭挫骨揚灰呢,可誰知竟是來恭維的。”

酆都大帝面上有微不可查冷色一閃而過,隨即滿臉堆笑,道,“酆都此行,乃奉聖上之言。”

“這麼說之前那些小鬼,不是奉了你們那位主子的命咯?”司馬雲長冷笑,道,“布了那麼大個局,不惜折了一個老不死的,幾個小鬼的命,只為殺一人,你們倒是捨得。”

酆都大帝面露尷尬,道,“事已發生,我知先生之憤怒,可既然人已身亡,我那幾位屬下也已魂飛魄散,先生就不必再出言挖苦我等了,我等也是奉天命行事,又豈敢違背,酆都此行,是帶著善意而來。”

司馬雲長心中大驚,卻不露聲色,只冷哼一聲,心頭卻有思索。

他從未想過長安那位會以為燕歸南已身死,之前還有疑慮,那位高坐至尊帝位的皇帝一直視當年那個孩子為心腹之患,他一劍破了老先生遮蔽的天機後,欽天監的那老者便立即以命為引,布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局,若不是燕歸南強行使出五雷劍式,燕歸南必死無疑,只金丹破裂已是不幸中的萬幸,可如今他們竟以為燕歸南已被成功斬殺,又是為何?

未待司馬雲長思索,酆都大帝再次開口,道,“當年之事你我心知肚明,那個孩子也必死無疑,雖是女兒身,對聖上無威脅,可聖上又豈會放過她,司馬先生該知道,若是她不死,我等不可能在此與先生相見,雖是我等在司馬先生眼皮底下殺了此人,可我等也是奉聖上皇命,無論如何,這大唐如今是當今聖上的,她一死,前塵往事便已了,先生之志無非是恢復劍門榮光,又何苦再與聖上作對,識時務者為俊傑,先生智慧世所罕見,先生應當明白這個道理。”

司馬雲長面上古井無波,心中卻起了驚濤駭浪,“竟說那個孩子是女子,這是為何?”倏地,他眸中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心道,“這個老頭。”

世上能行此事者,唯他一人耳。

天機之法,果然神鬼莫測。

“所以,你二人前來,是為何事?”司馬雲長冷聲道。

燕歸南立於城樓高閣,本欲看看三人會說什麼,以解心中些許疑惑,以他人仙之境的修為,二十里之遙影響不了五識,若非酆都大帝以秘法隔絕那方天地他亦可知曉幾人說了什麼,可如今只能看到滾滾魔氣縈繞,只得輕嘆一口氣。

李道虎卻老神自在的找了張躺椅躺下,微閉雙眼,手敲木椅為拍,竟哼起了歌謠。

人在心急知道某件事情時,時間總會過得如蝸牛一般,一盞茶的功夫,燕歸南卻已感覺分外煎熬。

不只是燕歸南,從大通城中湧出的人也越來越多,皆盯著涼亭。

眾人聽到了那位大劍仙自稱司馬雲長,也聽到了那自稱酆都之語。

當時能自稱酆都者,唯有那也數年未曾露面的地府府主,酆都大帝。

劍門與地府有血仇世人皆知,可如今這一個劍門門主,一個地府府主竟在此相見,其中有什麼貓膩讓眾人心中好奇,劍門一直被稱為喪家之犬有朝廷在後推波助瀾,而地府實為當今皇帝的鷹犬,二者相見,必會蕩起江湖最大的風波。

涼亭內,司馬雲長與酆都的交談已至尾聲,南方鬼帝在旁一直一言未發,無他,不夠資格也。

三人都面帶笑意,似乎都已達成自身的目的。

酆都大帝手一揮,隔絕眾人五識的法陣散去,漫天魔氣也湧入酆都大帝體內。

眾人方得見三人真容。

一人髮絲有些花白,一身青衣揹負長劍,滿臉威嚴,不怒自威,眾人知曉此人便是方才一袖收萬劍的大劍仙司馬雲長。

一人著一身白袍,經漫天風沙侵襲竟依舊雪白,讓人十分驚異,而最讓人心驚是此人赤足而立,面容消瘦,頗有幾分仙風道骨之感。

可有人戰戰兢兢,對著身讓人低語,“這是南方鬼帝。”

身旁之人大驚,似乎與傳聞中滿嘴獠牙,身高八尺的形象頗為不符。

既知此人是南方鬼帝,那另一個著一身青色長袍,滿頭髮絲隨風飄揚的男子自然是地府府主酆都大帝。

有人搖頭,暗道江湖傳言果然不可信,這二人哪裡像傳聞中那般生啖人肉,形如兇獸。

城樓高閣之上的燕歸南眸子盯著三人,心道終於了結,不知為何,司馬雲長先前卻已說過酆都大帝來的目的,可他卻總是等得心急。

他此時還不知道,若是與那個望月樓仙子上官月有約,那種等待的焦灼感更甚於此百倍。

酆都大帝面露笑意,衝著司馬雲長拱手,道,“十幾年前酆都有幸一睹先生劍仙之姿,心有嚮往,可那時修為不濟,恐非先生一合之敵,而酆都幼時念想便是能與劍仙一戰,今日,酆都斗膽想請先生賜教一二,讓酆都了卻心中心願。”

司馬雲長眼睛一眯,笑呵呵的道,“不就是想和老夫打一架嘛,說得這麼彎彎繞繞,可你現在還不是老夫的對手,我倒是早想那個無須無發無眉的大太監一戰,可惜都未得時候。”

酆都大帝面色不變,笑道,“酆都自知非先生敵手,可也想領略先生手中之劍,忘先生成全。”

“也好,老夫也想領教領教這已失傳數百年的天魔真身的風采,看是不是如典籍記載那般玄妙。”

城樓之上,躺在椅上哼著小曲的李道虎緩緩站起身,打了個哈欠,饒有興趣的望向司馬雲長與酆都大帝,笑道,“一位地仙七重的天魔真身,一位當世唯一的大劍仙要打一架,似乎有點意思。”說罷搓了搓手,一副要看一出好戲的樣子。

一拍燕歸南肩頭,道,“地仙五重之上的交戰,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細細觀看,對你日後的路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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