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生死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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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大帝自知修為不及司馬雲長,可世間誰人不好面子,自始至終司馬雲長都未拔出長劍,怎麼讓他不怒。久居高位十幾載,又何曾受過這等氣。

一聲長嘯,只見湛藍的天空瞬間黑雲滾滾,如末世將至,濃郁的壓抑感讓人有些喘不過氣。地仙七重,揮手間可讓天地變色,這是他的手段。

一身青袍隨風而擋,滿頭髮絲本就未束而今更是雜亂紛飛,身上魔氣滾滾,此刻他是一尊真正的魔頭,而他修天魔之體,他本就是當今世人最大的魔頭。

傳聞天魔之主可斬真仙,他雖遠遠未到那般境界,可能被司馬雲長說已有小成,又豈是一般。

一手托住漫天魔雲,一手掐玄妙法決,輕聲道,“我有一陣,看能否使得司馬先生出劍。”

霎時狂風大作,飛沙走石,使得觀看之人一退再退,不敢身處其中,那飛沙所蘊之力足以讓他們魂飛魄散。對司馬雲長或許無大礙,可司馬雲長的修為,當世又有幾人可比。

“此陣名幽冥。”酆都大帝一聲傳出百里,音若雷,震得眾人耳朵發麻。

話音一落,天地瞬間變得昏暗,灼日似乎也有所懼已消失無蹤,這方天地如混沌未開,天地不分。

又聞鬼哭神嚎,聲泣百里,讓眾人又撕心裂肺之感,矇住雙耳亦無用,此音竟能透過雙耳直抵心海,讓心海動盪。

又見陰風颯颯,黑霧瀰漫,霧中有牛頭馬面手持腳鐐手銬獰笑,有惡鬼周身鮮血淋漓,最讓人心驚的是黑霧中竟隱約有一座石橋,石橋上有一老嫗端著一個瓷碗麵帶微笑,可這笑容卻讓人毛骨悚然,石橋之下有血河濯濯,無數殘肢斷骨從中漂流而下,河中有一倒塔,竟有十八層,刀山火海,滾滾油鍋,鐵剪銅錘,讓人心悸。

有人睜大雙眼,難以置信,竟大呼,“難道那真是地府,我竟看到了火坑之獄,吊筋之獄。”

有人癟了癟嘴,道,“何止,簡直與傳聞中地府之境一般無二,若是身處其中,就是不被厲鬼掐死,也會被活活嚇死。”

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無盡的驚恐。

李道虎微眯雙眼,面帶笑意,“這幽冥大陣確實有幾分意思,若是人仙之境如其中,且不說那些牛頭馬面厲鬼,就是那死氣都足以讓他們心魂受侵蝕,總是有幸逃出也是一身修為盡廢,或許人也會變得痴癲。”

見燕歸南死死盯著大陣,李道虎輕笑,卻不言語,他知道燕歸南心憂司馬雲長,可卻是有些小瞧了這位世人皆懼得大劍仙了。

司馬雲長身處大陣,聞耳邊惡鬼咆哮,陰風撲面,卻面色不變,一聲大笑,震得周遭死氣動盪,無數厲鬼冤魂化為虛無。

“你可知我劍門有劍式名喚五雷?”司馬雲長一聲輕笑,隨即一腳踏地,身形扶搖直上,長袍獵獵作響,青絲夾白髮,是為劍中仙。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司馬雲長終於拔出了揹負的長劍,長劍無光,卻有劍鳴似龍吟,震得死氣翻滾。

長劍往天一指,為黑霧籠罩的一方天地頓時出現一個巨大的窟窿,一道凌天的劍意沖天而起,欲與天公試比高,劍意所過之處,黑霧盡皆被剿滅。

劍意似乎將天空也捅出一個窟窿,窟窿之中,電光閃爍,竟有神雷如水從中流出。

亦為劍氣亦為雷,天雷隆隆作響,欲傾瀉而下覆滅天地。

“縱是真的陰朝地府老夫一劍在手又有何懼,遑論你這稱幽冥的法陣,十幾年前我以此劍斬了數位小鬼,幾日前又斬了幾隻小鬼夾著一尊血煞之事,今日,我便要劍斬地府。”

司馬雲長長劍一揮,漫天雷池傾瀉而下,滾滾神雷朝著大陣砸去。

以劍為引現天雷,劍為雷,雷為劍,專誅魑魅魍魎。

那座若隱若現的石橋被天雷砸得粉碎化為一團黑霧,黑霧又被神雷湮滅。牛頭馬面,諸多厲鬼在天雷之下發出陣陣嘶嚎,就連那石橋之上的老嫗也被萬千神雷砸的灰飛煙滅。

雷雨,好大一場雷雨,竟將冥河之水生生蒸發,那座倒立的十八層寶塔也被砸得粉碎。

雨停了,天地恢復清明,萬千鬼魂化為死氣,死氣又被天雷砸的化為虛無,幽冥大陣,破了。

司馬雲長一劍五雷,破了讓眾人心驚肉跳的幽冥大陣,無敵的劍仙之姿深深銘刻在眾人心中。

有孩童緊握拳頭,嘟起小嘴,奶聲奶氣的道,“我也要學劍,我也要做無敵的大劍仙。”

眾人被逗得一樂,又有人苦笑,“劍仙,這世間也只有這麼一位而已。”

“不,那望月樓上一劍劈死一品之境,及冠之年的小劍仙,難道便不是劍仙了?”

“終究還夾著一個小字,便算不得真正的劍仙,就如那鶴鳴山上那位大真人親傳,不也只能稱為小真人。”

燕歸南眸子深沉,司馬雲長使出的五雷他也會,可威勢卻不到十之一二,既與修為有關,也與對五雷劍式的領悟有關。

一觀之下,受益匪淺,如李道虎所說,觀仙境五重之上的高人相爭果然受益良多。

既為劍門親傳,日後便是劍門之主,司馬雲長是一尊大劍仙,他日後也必要稱為司馬雲長一般的人物。一劍在手,魑魅魍魎又有何懼。

生為螻蟻當有鴻鵠之志。

見所布大陣被一劍便破去,酆都大帝臉上掠過一起驚訝,原以為此陣就算傷不得司馬雲長,也能讓他受些麻煩,可一劍之下大陣卻已覆滅。

雖有驚色,卻無懼意,讓那位大太監與鶴鳴山的牛鼻子都頭疼無比的人物又豈是好對付,若不是身為大劍仙,他早已死了萬次有餘,可至今他仍就活得好好的,反而是地府與執事殿折是不少人。

面色凝重,既想打一架,便要打個痛快,酆都大帝如此想到。

隨即雙眸一睜,雙手同時掐訣,竟從口中吐出一塊黑石。

黑石立於虛空,無光無澤,若是如此也算不得驚奇,可這塊石頭從口中一出,天地竟也變得昏暗,他無光,所以天地也不能有光。

黑石光滑如玉,於虛空旋轉,沒有滔天的威勢,彷彿就是普普通通的小石塊。

可黑石一出,司馬雲長一直雲淡風輕的臉上也出現肅然之色,那塊黑石,很像一個傳聞中的東西。

城樓高閣之上的李道虎也雙目猛的睜大,眸子一凝,也有了幾分凝重之色,方才酆都大帝佈下幽冥大陣時他都未漏露這種神情。

酆都大帝手託黑石,見司馬雲長面色有了幾分凝重,嘴角一勾,笑道,“此物名喚生死簿,不知可否擋下先生手中之劍。”

李道虎眉頭展開,低喃,“果然是生死簿。”

“生死簿?”燕歸南不解。

李道虎點頭,道,“卻是生死簿。”

“傳聞世間有天地人三書,天書封神榜,地書山海經,而人書便是生死簿,言生死簿上記載天地人三界所有生命的生辰,死時,陽壽,只要為生靈皆在其上,最讓人心驚的是生死簿可控人生死,一旦在上定下死期,就是仙人也難逃。世間真有此物存在不成?”燕歸南陰沉著臉,若真有如此至寶,天下又有誰是酆都大帝敵手,大手一揮,劃去姓名,就是那鶴鳴山的大真人也難逃一死。

李道虎搖了搖頭,似乎頗為無奈,道,你所言不過是民間傳說罷了,哪裡會有這等神物,若真存在,那眾生皆在掌控生死簿之人手中,還求個什麼長生得道。此生死簿非彼生死簿,天魔之祖一身修為通天,一拳轟開仙門白日飛昇,而這天魔卻留下了跟隨他一個甲子的至寶,此物便是如今酆都手中之物,名生死簿。”

燕歸南聞言長舒一口氣,天魔至寶縱然非凡品,可也是人力能及。若真是那傳聞中的生死簿,那司馬雲長還和酆都大帝打什麼架,浪費什麼力氣,不如閉眼等死還痛快些。

“果然是天魔遺物生死簿,數百年未出現在世間,不曾想竟落入你手中,不過也難怪,你既已修天魔之身,這生死簿在你手中也不足為奇。”司馬雲長面色恢復平靜,淡淡道。

“先生果然知天下事,竟能識得此物,那在下便要看看這生死簿究竟能擋住先生幾劍。”

司馬雲長身形立於青天之上,一手負於身後,一手持長劍,笑道,“若是當年世間無敵的天魔手持生死簿,那我就是有百劍千劍又有何用,又豈是他一拳之敵,老夫自認還比不過那仙門。”

語氣陡然一轉,變得有幾分譏意,道,“又或者如果是那無須無眉無發的大太監手持這生死簿,老夫或許還心有顧忌,畢竟這老東西實在活了太久太久,久到世人幾乎都要忘了他這個人。”

長劍一劃,虛空顫動,劍尖指向酆都大帝,道,“可若是你,莫說是一個生死簿,就是在給你十個,我又有何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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