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可知此劍並未出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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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虎滿臉喜色,衝著燕歸南咂咂嘴,笑道,“是不是未見過司馬雲長這個模樣,高高在上,睥睨眾生,不僅手中之劍驚天動地,就是說出的話也是利劍直刺人心。”

燕歸南搖搖頭,“卻未見過,若是在小城他嘴也如一般,也不會被人叫成木頭的一般的老樵了。”

李道虎笑了笑,敲了敲樓閣欄杆,道,“劍仙大多桀驁,百年之前更是一言不合便拔劍殺人,故而才有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的說法。而到當世,劍門已只餘司馬雲長一人苦苦支撐,如喪家之犬,哪裡又還傲得起來。”

燕歸南知道李道虎話還未說完,雖將目光移到他身上,欲聽後話。

李道虎眯了眯眼,“倒是有些別遠了,你師尊如此做有兩層意思,一,方才邊說劍門需要勢,所以此刻越是強勢,越是能讓江湖人知曉劍門攜劍強勢而歸,是為造勢。”

望了望宛若仙人的司馬雲長,李道虎面露笑意,接著道,“二,則是這生死簿為天魔之祖身邊至寶,已數百年未在人世露面,更無人知曉它究竟有何威能,只是典籍中有丁點記載,而劍門如今雖說與朝廷暫時言和,可也只是朝廷迫不得已而為之。若是朝廷與道門之爭一旦有了結果,那劍門早晚會與其相爭,這一爭可不是如今日一般的打一架,會死很多人,會流很多血,那是真正生死的一戰。”

一瞬間,燕歸南恍然大悟,低聲道,“老樵想摸清這生死簿究竟有何玄妙,又恐酆都大帝留有後手,故出言激之。”

李道虎點點頭,“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正是這個道理。”說罷嘴角一勾,見酆都大帝面色平靜,似乎已沒了之前司馬雲長不願拔劍的怒氣,又道,“只是這酆都也不是一般人啊,能做到他這個位置又豈能光靠一身蠻力,司馬雲長的激將法似乎無用。”

果不其然,酆都大帝手託生死簿,腳踏魔雲,笑道,“司馬先生不必激在下,在下與幼時便想與劍門劍仙好生打一架,既說了要好好和先生你打一架,又豈會藏拙。”

司馬雲長嘴角一勾,輕笑道,“地府之主就是地府之主,心思果然深沉,既如此,那便讓老夫好生領教領教這天魔遺物生死簿在你手中究竟有何威能。”

一手揹負身後,一手持三尺長劍,劍在我手,天地任我逍遙無所懼。

酆都大帝雙眸一凝,面色肅然,望了望託於手中的生死簿,一股柔和從眸子中閃過。未師出名門,能到如今地仙七重的境界皆此簿之功,若無此簿,他又怎可能成為酆都大帝,成就地仙修為。現實就是如此殘酷,若是師出名門者,如道門,如佛門,只要資質尚可便可按部就班直入青雲,可如他這般野路子,若無高人指點,無奇遇加身,那人仙之境便已是盡頭。

走到這一步不易,到如今這個地位,幼時他所想之事已沒餘下幾件未做,而與劍仙一戰便是其中之一,又豈會不竭盡全力。

搖了搖頭,一正心神,既戰,那便來一場酣暢淋漓之戰。

口吐魔雲,魔雲侵入生死簿中,黑色石頭表層脫落,一本黑色石書閃爍幽光,這才是生死簿的廬山真面目。

手剎印決,酆都大帝本就略顯高大的身軀上魔雲瀰漫,濃郁的魔氣讓人無法看清魔雲中的軀體。

一聲長嘯,魔雲退散,酆都大帝的身軀竟生生拔高三丈,魔氣化為黑龍再三丈魔身盤旋,吞吐魔氣,是為魔龍,

李道虎眼睛一眯,道,“天魔之身。”

酆都大帝顯出天魔之身,一手託生死簿,一手竟朝著天空一抓,漫天雲彩竟被拉扯而下,化為一隻筆,一隻可畫山河日月的筆。

另一隻手輕輕一推,生死簿所化之書飛向天空,落在漫天雲朵所化之筆下。

一切只在瞬息之間,眾人眨眼的功夫見酆都大帝化為三丈巨人,如傳說中可拔山扛鼎的大神,眾人如螻蟻,彈指可滅。

司馬雲長面色古井無波,周身劍意卻已沸騰,手中青龍長劍不住的發出鳴唱,它感受到主人的戰意,也想戰個痛快。

酆都大帝所化天魔之身腳踏魔雲滾滾,手持白雲所化之筆,從口中吐出幾口精血,精血化為漫天血霧籠罩諸天,又捏法決,變霧為滔滔血水,濯濯流淌。

“以云為筆,以血為墨,書人生死。”

一道魔音在天地迴盪,是為天魔之音,彷彿是傳說中能手掌生死簿,能一筆定人生死的地府閻羅,此刻便是在判人死刑。

白雲所化毛筆筆尖朝著血河伸去,既要書寫,自然要蘸墨。筆尖浸過血河,瞬間變得猩紅,道人用硃砂,而酆都大帝用的是自身之血。

一筆落下,寫出一橫。

一道猩紅的筆畫出現在生死簿之上,是為死字的第一筆,為橫。

此生死簿並非如傳說中的生死簿那般,上面本就有萬物生靈姓名,生辰八字等,這生死簿是一本無字之書,需以自身之血為墨在上寫出死字,此字有無窮偉力,可斷人生死。

一橫出世,天地似有陰風陣陣,灼日躲入雲層。眾人只覺天空已變為血色,彷彿就要下一場血雨,有膽小者已跌坐在地,可目光仍忍不住望向天空,要一看究竟。

司馬雲長面色也變得凝重起來,竟有無窮威力朝他壓迫而來,似乎要將他周身骨骼擠碎,手中長劍一抖,滔天劍意轟然而出,將周身壓力劈為虛無。

一抬眼,見生死簿上死字已成,持筆的酆都大帝面色雖有魔氣繚繞可仍隱約可看出有些蒼白,似乎有些力竭。這生死簿的恐怖可見一斑,竟讓一位地仙七重的大修士都頗為吃力。

死字已成,周天化為血獄,司馬雲長已被無窮的血氣包裹,似要將他吞食。

而生死簿上的死字竟脫書而出,化為血色魔光,魔光凝為一團,在虛空矗立。

倏地,一聲輕響如蛋殼破裂,聲音很輕,可竟清晰的傳入在場眾人的耳中,直至百里之外。

李道虎也抬頭望向天空,眉頭一皺,竟見魔光如殼層層脫落,從光團中走出一頭兇獸,其狀似虎,生有血色長毛,又有血色雙翼遮天蔽日。

李道虎雙眸緊盯兇獸,低聲道,“竟是兇獸窮奇。”

燕歸南也楞楞盯著虛空,窮奇他自然也曾與古籍中見過,是一尊傳說中的兇獸,以人為食,常為滿自身口腹之慾動輒屠戮上萬生靈,是至邪之物。

窮奇腳踩血雲,猩紅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司馬雲長,血口大口中獠牙如寒刃,毛髮為血色長矛,一聲咆哮震得天地顫抖。

司馬雲長眼神一變,長劍與空中挽了一道劍花,一劍朝著窮奇斬去,霎時天際出現一把數十丈的長劍,是為劍氣所凝。劍氣蕩得漫天魔雲抖動,數十丈的長劍對著窮奇直直劈下。

窮奇蹄生魔火,將虛空燒得吱吱作響,龐大的獸體對著數十丈的劍氣奔去,長劍至它身前數丈之時,窮奇血盆大口猛的張開,猩紅的舌頭伸出,如一條血色魔龍將長劍環繞,舌頭一縮,竟生生將數十丈大小的劍氣長劍吞下,隨即再猛的咆哮一聲,竟有幾分挑釁的味道。

司馬雲長面色淡然,道,“這個畜生倒是有點意思,遠非那日幾個小鬼所化的兇獸可比,若是天魔之祖在世駕馭此獸,天下又有誰人能敵?”

一劍掃出,萬千劍影將窮奇口吐的漫天魔火絞滅,司馬雲長看了一眼酆都大帝,道,“這便是數百年未現人世的生死簿,僅此而已嗎?傳說中的生死簿一筆之下定人生死,可在你手中一筆之下卻是化為一頭畜生,似乎與我所想有些出入。”

酆都大帝眸子一撇司馬雲長,冷聲道,“先生真是不愧為大劍仙,不僅手中之劍所向披靡,就連所說的話也能直擊人心。只是先生也未免太不把生死簿放在眼裡了,死在它之下的地仙亦不在少數。”

司馬雲長一劍擋住窮奇的利爪,長劍迸發萬道劍影將其擊退百丈,自身也倒退數十丈,可卻依舊面帶笑意,道,“就如剛才老夫所言,若是那位老不死大太監驅使此物恐我還心有所懼,又或是你將天魔之體修至大成老夫也會心有忌憚,只是如今你與老夫之間實在差距之大遠非一劍至寶所能彌補。”

一踏虛空,司馬雲長身形直上數十丈,睥睨道,“更何況你雖得天魔傳承,可你別忘了,老夫亦是劍門之主,數千年的傳承又豈是你能相比,你有生死簿,可我手中青龍又豈會弱上半分?”

長袍獵獵作響,司馬雲長手握長劍劍柄,另一手輕輕朝著劍身一抹,只見一道金色劍氣直衝雲霄,劍鳴若龍吟,有一道青色龍影在劍身盤旋,劍鋒所綻之光,讓天地黯然失色。

司馬雲長眸中一道劍光掠向酆都大帝,輕聲道,“你可知,在此之前,此劍從未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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