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忠不義者當殺之(1 / 1)
萬千刀影距燕歸南面部只餘兩尺之遙,餓虎已張開血口,獠牙已至,燕歸南卻依舊如木偶一般,不為所動。
“為何他不動,莫非是為我刀勢所壓?”墨軒心中略有狐疑,可身形卻沒有停頓,如此更合他心意,他已想到一刀將燕歸南劈成兩半的場景,臉上露出猙獰的笑意。
古井無波,燕歸南甚至都沒有取下背後的長劍。
眼睛一眯,以二指為劍,輕輕一劃,一瞬間,彷彿世界都靜止,火紅的楓葉也停留在半空,揚起的髮絲也再不動分毫。
兩個手指頭就彷彿是世間最為恐怖的神兵利器,無堅不摧,無物不破,氣勢磅礴的萬千刀影被他輕輕指尖一碰,竟瞬間化為烏有,似乎從未在世界出現。
刀影湮滅,露出墨軒那張極其驚異的臉,只是輕輕一指便破了他至強的一式,這可是一品之境的傾力一擊,誰人敢信,誰人能信。
還未從驚恐中掙脫,那兩指便已至,掠過一道劍芒,忽的,墨軒面色竟有些痴迷,那指尖劃過的美妙軌跡,如謫仙輕舞,如美人輕歌,又如陳年老酒迷人心醉,他仿身處傳說中的仙境之中。
倏地,墨軒臉上又面露驚恐,彷彿看到了世界最恐怖的東西,面目猙獰,讓旁觀者都毛骨悚然。他彷彿看到了無邊煉獄,血海濯濯,有無數厲鬼張牙舞爪朝著他撲來,他認得那些厲鬼,正是因他而死的無數無辜之人。又有人攜劍而至,劍劍劈砍他的血肉,這些人正是當年死在他手中的劍門中人。
燕歸南譏笑,道,“還提師尊名諱,你未免太過高估你了,你這等殘渣敗類,殺你我都怕汙了我手中之劍。”
一語罷,片楓火紅的楓葉終於落下,燕歸南的髮絲再度飛揚,墨軒的身體轟然倒下。
雙眸睜大,眸中寫滿了不甘與難以置信,大口吐血鮮血,喃喃,“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是人仙……”
燕歸南一手負於身後,一手伸出二指,指向墨軒,冷聲道,“是你井底之蛙,不過人仙罷了,又有何驚奇。”
指尖溢位兩道劍光,如游龍在虛空盤旋,吞吐劍意,燕歸南皺眉,道,“你方才說了碎屍萬段,那我又豈能不如你願。你且放心,你放心,你之魂魄必會入地府受盡折磨永世不得超生,以慰被你所殺的無辜者及我劍門的諸位前輩在天之靈。”
劍光飛向墨軒,只眨眼間便他身軀絞為飛灰,消散於天地之間。
燕歸南吐出一口濁氣,望了望湛藍的天空,拱了拱手,正聲道,“諸位無辜冤魂,諸位劍門前輩,今日惡賊已除,望諸位一路好走。”
說罷,又朝著人群拱手行禮,道,“諸位鄉親父老,此賊為我劍門叛逆,為禍一方,是我劍門之過,故今日將其除之,還一方安寧。”
再出一指,將墨府大門之上的牌匾化為齏粉,燕歸南面色肅然,道,“劍門縱只餘一人,亦以除盡天下妖邪為己任,必以手中之劍,還天地朗朗乾坤。”
遠處,有人領著幼童掩面而泣,輕輕摸了摸幼童的頭,道,“孩子,你孃親的仇劍門仙人替我們報了,日後劍門便是我們的大恩人,若有機會,你定要入劍門,也要成這位小劍仙這般的人物。”
幼童點頭不語,緊握拳頭,一顆小小的種子已在心中種下。
有老夫婦相擁而泣,他們女兒的血仇終於得報。
也有衣著華貴著面色緊張,他們雖不如墨軒父子這般作惡多端,可造的孽也不在少數,心中恐慌,匆匆離去,恐被神通廣大的小劍仙一劍削去頭顱。
燕歸南自是不知,今日之後,這興元城中數位紈絝子弟變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日手捧聖賢之書,宛若變了一個人。
無他,只因有人說,“劍門持劍歸來。”
燕歸南本不喜如此,他本不是招搖之人,可卻又不得不如此,一切只為了劍門。司馬雲長為了劍門苦苦支撐數十年,劍門重擔終究會落在他的肩上,有些事他不得不去做。
眾人心神依舊停留在驚駭之中,僅僅一指便誅殺一品之境的墨軒,除了仙人,又有誰能如此?
身著一身喜服的女子早已淚流滿面,如重獲新生,原來世界真有仙人一劍在手蕩盡世間不平事。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女子聲音有些顫抖,道,“小女子謝過仙人搭救。”
音若黃鸝,極其動聽,燕歸南手一抬,一股巨力再讓女子站起身,拱手笑道,“姑娘不必如此,除魔衛道本就我劍門中人本分,何況這墨軒乃是我劍門叛逆,清理門戶而已,姑娘行此大禮讓在下汗顏。”
女子擦了擦淚痕,露出笑意,道,“無論如何,是公子救我於水火之中,小女子又豈能不道謝。”
燕歸南撓撓頭,不知該說些什麼,似乎生來便不擅與女子相交,除了望月樓的上官月。面露絲絲尷尬,道,“姑娘客氣,姑娘客氣。”
不待女子再說話,燕歸南衝著拱手道,“奸邪既已除,在下也該離去了。”
說罷,轉身,身形一遁,踏著劍光飛向天際。
女子望著早已沒有燕歸南身影的天空,楞楞出神,美眸中有異樣的神采,“劍門…劍門…”
一聲輕嘆,女子心道竟忘了問燕歸南的姓名。
看了身旁老嫗一眼,露出笑意,遠處有人馬蹄聲,馬上坐的正是興元縣縣主,他已得知墨府的變故,自是十分喜悅,騎馬飛奔而來。
父女二人相擁而泣。
沒有了熱鬧,眾人也紛紛離去,只餘下少年劍仙的傳說。
次日晌午,天際有黑雲滾滾而來,雲上有二人,一男一女,著一身白袍,二人雙手相握,分外親密,似為夫妻二人,男女周身死氣縈繞,分外恐怖,
二人身形直奔墨府,見墨府大門已碎,牌匾不知所蹤,眉頭一皺。
“好強的劍意,這興元城怎會有這等劍道高手,究竟發生了何事?”
二人身形一遁,步入墨府。
不多時,只問墨府內有婦人哭喊聲傳出,十分悲切。
“哥哥嫂嫂,你們可要替你們的外甥,替我夫君報仇啊,他們死得太慘了,連屍骨都沒有留下啊。”
“是何人所為?”
“一個青年,年不過及冠?”
“妹夫一品之境的修為可是實打實的,一個及冠之年的小子怎能取他性命?”
“小妹也不知道啊,這青年只是一指便將夫君誅殺,連屍骨都沒有留下啊。”
“什麼?一指便能斬殺一品之境,只有人仙境才有可能,莫非是妹夫招惹到了哪位江湖隱士高人,已到了返老還童的境界?”
“這小雜種自稱是劍門之人,來斬殺叛逆。”
“什麼,劍門?”白衣男女目光交接,目中盡是驚駭。
“哥哥,嫂嫂,你們一定要替你們的外甥和妹夫報仇啊,我那可憐的孩子啊。”
二人沉默許久後,男子方開口,“小妹放心,不管他是道門劍門,為兄定要他血債血償。”
婦人在一旁嚎啕大哭。
“你且好生在府內,明日我派人來接你,為兄和你嫂子定以這小雜碎的鮮血為祭奠妹夫,外甥。”男子沉聲道。
男女面色陰沉,轉身離去,一出府門,腳底生黑雲,二人遠遁而去,能有這等手段者,皆為人仙境。
女子皺眉,道,“當真要殺他?他可是劍門之人,長安不是才有命令傳來?”
男子面色陰翳,眸中殺意傾斜而出,“殺,除了你我夫妻二人,天下又有誰會知道?”
“一指殺了墨軒,此人修為可不低於你我。”
“墨軒本就是劍門之人,劍門之人殺他又豈會費力?我從未聽過劍門有可返老還童的功法,此人不過及冠,至多也就一品之境,何懼之有。”
“一切聽夫君的便是。”
“此人劍意太甚,只需順著氣機而行自會尋到他,我要以他頭顱祭我外甥。”
滔滔江水,一艘小船,燕歸南靜坐在小舟上。江流時而湍急氣勢磅礴,彷彿要擊碎前方若有阻礙之物,時而平緩,水面只是略起漣漪。
燕歸南靜靜聽著水聲,心平氣和,心思沉於識海,他無時無刻不在悟四象劍意,司馬雲長所施的那一劍讓他心馳神往。
出了興元城,他便踏上這艘小船,他要往金州而去,興元城有墨軒當殺,金州也有該殺之人。
小船走得不快不慢,算算日子,燕歸南已在這船上待了七日,還有幾日才可到金州。只是燕歸南卻也不急,十八年來初次除了西北,這大好河山讓他有些流連忘返。
小船之上除了燕歸南之外還有三人,一個是掌舵的船伕,一個是年過花甲的老者,還有一個是老者的孫子,年方十二三歲。
“爺爺,聽說地府的府主和劍門的大劍仙打了一架,打的天昏地暗,鬼哭神嚎,最後地府府主甚至拿出了生死簿,可還是未曾抵過那大劍仙一劍之威,灰溜溜的跑了。”
老者一笑,“你這小子從何處聽來的?”
小孩癟癟嘴,道,“這事誰人不知,我那幾個朋友甚至還削了木劍,整日說自己是小劍仙,未來要成大劍仙,要像那劍門的大劍仙一樣,一揮手就有萬劍齊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