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慕容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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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笑著摸了摸少年的頭,笑道,“劍仙吶,數十年前我也見過劍仙,比司馬雲長輩分還要大一輩的劍仙,一劍之下山嶽崩塌,手中有一劍自可獨步天下,那等英姿,爺爺畢生難忘。”

燕歸南低喃,“師尊的師尊麼?”聲音微不可聞。

老者長嘆一口氣,道,“只是如今除了司馬雲長載,這天下哪裡又還有什麼劍仙,就連司馬雲長都被成為喪家之犬,遑論他人。”

少年癟了癟嘴,不忿道,“早晚有一日這天下必處處是劍仙,手持青鋒,蕩盡世間不平事。”

老者笑著搖搖頭,並未說話。

少年輕哼一聲,“早晚有一日,我也要做一尊劍仙,做不成大劍仙的做小劍仙也成,仗劍行天下,一劍誅妖邪。”

燕歸南笑了笑,卻思緒萬千。

劍門輝煌之時天下皆知,可卻因種種原因變成現在的模樣,要想再有數百年前的盛況實在是難於上青天。

道門朝廷已起紛爭,無暇顧及劍門,此時的情況卻是十幾年來最好。

燕歸南聽聞十幾日前,朝廷地府與道門執事殿在滇黔之地有過一戰,頗為慘烈,死傷數百人。

道門雖已知曉地府入黔,可終究還是低估了地府,竟折損了十數位人仙之境的高手,此地府足足多出一半。

可道門又豈是肯吃虧的主,滇黔始終是道門的大本營,已經營了不知多少年,根基深厚。於是,折損上百人之後執事殿反撲,生生將地府數位人間之境的修士永遠留在了青山綠水中,甚至南方鬼帝都受傷不輕,傳聞被斬斷了一隻手臂。

算起來雙方初次交鋒算是戰了個平手。可滇黔之地是執事殿的大本營,佔據地利人和,雖是雙方死傷差不多,可道門終究還是丟了臉面。

原本平靜的江湖頓起波濤,這兩尊龐然大物終於是要動手了。

有人想著作壁上觀看一次出好戲,有些想著是否要背靠大樹好乘涼,想著該抱哪一隻大腿,躊躇不定,不是優柔寡斷,實是一步踏錯便會步入萬丈深淵。

初次交鋒便如此慘烈確實是燕歸南意料之外,人仙之境對凡俗人來說已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可這一戰就折損了數十位人仙。

燕歸南苦笑,他雖至人仙,可若是捲入這紛爭中,也不過是大一些的螻蟻罷了。

搖了搖頭,燕歸南望了望奔騰的江流,心有所想,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他要走的路還很長很長。

輕嘆一口氣,不再思索。

少年似乎頗為無聊,左邊看看江水,右邊摸摸船沿,他有些想念他的小夥伴了。見燕歸南如古佛一般一動不動,眸子一轉,朝燕歸南走來。

“小哥哥,你要往何處去?”

若不是太過無聊,少年絕對不會找在他看來像個悶葫蘆的燕歸南說話,已在船上七日,燕歸南卻未說超過十句話。

“金州。”

“啊,我和爺爺也是去金州,不知小哥哥去金州所為何事,或許可以幫到你,我爹爹在金州做官。”

燕歸南饒有興趣的看了少年一眼,“做官?多大的官?”

少年略微遲疑,道,“不知道誒,不過聽爺爺說爹爹以前是很大很大的官,只是現在不算很大了。”

“哥哥是去見一個人。”

“什麼人,是哥哥的心上人嗎?”

燕歸南啞然一笑,搖搖頭,道,“不是。”心頭卻突然有上官月的影子閃過。

“哥哥你背的是什麼,是劍嗎?”

燕歸南點點頭,“是劍。”

少年眸子有悅色,猛的站起身來,道,“那哥哥是劍仙嗎?”

燕歸南搖搖頭,他確實還算不得劍仙。

少年眸中的喜色變為失落,坐**來,喃喃,“也是,哥哥次臥大不了幾歲,又怎會是逍遙九天的劍仙。”

燕歸南笑而不語。

少年有些失望,楞楞的看著船舷,也不再開口。

小船每隔兩日便會靠岸補給物品,而今日便是補給之日,少年一聽還有二十里便可靠岸,臉上又露出笑意,小孩子脾氣如夏天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燕歸南卻皺起眉頭,空氣中似乎有淡淡的殺意流轉,雖細微,卻逃不過他人仙之境的感知。

心中已生警惕,面色卻古井無波,這股殺氣很淡,必是有意隱藏。

燕歸南輕輕撇了少年與老者一眼,不知這股殺意是衝著他還是衝著這二人,他並無仇人,可是劍門的仇人可就太多了。

燕歸南面色肅然。他已做好一戰的準備,若真實衝著他而來,此戰必是苦戰,就是他會殞命也不是不可能。劍門之敵有二,地府如今雖說是不再為難劍門,可道門又豈會弱上地府半分,有那個號稱天下第一的妙法真人在,這世間又有誰敢輕視道門。就如劍門縱是隻剩司馬雲長一人,世間又有誰敢小覷。

倏地,燕歸南雙眼一眯,小船前方數十丈處,有十數支竹排衝刺而來,每支竹排上站立三人,體態威武,皆手持彎刀,面露凶煞之氣。

殺氣便來自竹排之上站立壯漢,足足有三四十位。

燕歸南緊繃的心卻放鬆,這些壯漢並非執事殿之人,不是衝著他而來。

“難道真是衝著他們?”

燕歸南皺起眉頭,略作思索,那老者是二品修為自然瞞不過他,一登船時便已知曉,縱是老者裝的再步履蹣跚也掩蓋不住是二品之境高手的事實。

果然,見竹排如梭,踏水而來,老者面色變得凝重,不再掩蓋二品之境的修為,轉身衝著少年一聲輕喝,“少爺,快進船艙。”

竹排轉瞬已至小船前方,竹排之上有兩個著黑袍之人同時推出雙掌,一股磅礴之力讓小船瞬間停滯不前。

又是一掌拍出,竟將小船帆葉擊得粉碎,再不能前進分毫。

老者如臨大敵,周身二品之境修為瞬間迸發,冷聲道,“諸位好漢為何要攔我下我等,還毀了船帆,是為錢財,又或是其他?”

竹排之上黑袍領頭人嗤笑,“喲,還是二品之境,倒是有些小瞧你了。”

老者眉頭緊鎖,眼前的黑袍之人修為他看不透,而他身旁的二人修為與他一般,都是二品之境,心道只願這數十人是劫財的水匪。

“好漢若是為財而來,我等身上財物皆可交於諸位好漢,只望放我等離去。”

黑袍人面露譏笑,“並非為財而來?”

不待老者再開口,黑袍人冷聲道,“錢財乃身外之事,來此自然是為了取你家小主人的性命,怎的,慕容青,十幾年不見,怎的,不認得我了?那你可還記得左家莊?”

慕容青聞言面色大變,方才便見黑袍人有些面熟只是記憶又有些模糊,見黑袍人道出他的姓名,又說了左家莊,哪裡還會不知道這黑袍人是誰。

慕容青聲音有些顫抖,“左岸,是你這個惡賊。”

左岸笑嘻嘻的拱了拱手,笑道,“慕容大人好記性,不想還記得我這等小雜魚,可真是左某之幸。”

慕容青一聲冷哼,喝道,“我怎會忘記你這惡賊,日夜皆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只可恨當日被你魚目混珠僥倖逃脫。”

左岸目露殺機,聲音如三尺堅冰分外冰寒,道,“那是左某命不該絕,上天也要左某好生活下去,以你慕容式一族的性命祭奠我左家莊死在你刀下的十三人。哦,不對,你不是慕容式之人,你只是個家奴而已。”左岸大笑。

慕容青怒極而笑,道,“左家莊十三口的性命,虧你好意思說出口,你左氏之人的命是命,那楊村上下三百二十口的命便不是命了,為修邪功不惜屠戮三百二十口人命,你左家莊十三人,誰人不該千刀萬剮,不該碎屍萬段?”

左岸似乎被提到痛處,勃然大怒,“慕容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你的主子如今都只是個芝麻綠豆的小官,如今你又有何資格在我面前大放厥詞,大擺官威,真是可笑。”

面上露出猙獰的笑意,道,“慕容老狗龜縮城內我自是拿他沒辦法,可你和你的小主人,今日,我必將你們碎屍萬段,再將頭顱交於慕容老狗,我要讓他受盡百般折磨,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慕容青譏笑,道,“縱是我家主人如今落難至此,可你又豈敢出現在他面前,也只敢在背後耀武揚威,若是他站在你身前,你是否會嚇得尿褲子?”

左岸被戳到痛處,他對那個男人恨之入骨,也懼之入骨,在此地十幾年,無一日不想將慕容氏滅門,將罪魁禍首慕容雲碎屍萬段,啖其肉飲其血。可是他不敢,打心底裡的不敢。

慕容青大笑,笑得前俯後仰,道,“左岸,想又不敢的滋味不好受吧,可惜啊,真是可惜,可惜了你這輩子也不可能對我家主人有半點威脅,你左岸,對我家主人來說也只不過是個笑話。我不知你是從何處知曉我與少爺的蹤跡,故在此截殺,對付不了老的,轉而對付一個十一歲的孩童,你也不怕天下人恥笑,不過也難怪,像你這等沒臉沒皮之人,又豈敢出現在世人面前?”

“夠了。”左岸一聲大吼,震得江流之水顫動,兩岸山石松動落下,倏地,左岸臉上怒意褪去,笑呵呵的道,“慕容大人果然還是慕容大人,三言兩語間竟險些讓左某心智紊亂,可是你以為亂我心神以你屈屈二品的修為就會是我的對手了?你家小主人就能逃出生天了?又或是故意激我,想讓我說出是何人洩露了你二人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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