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身邊之人即劍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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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青滿面驚訝,原以為是隱士高人出手相救,可睜眼卻見開口之人竟是那與他們共處七日,不善言辭的青年。

燕歸南緩緩站起身,笑眯眯的衝著慕容青點點頭,後將目光移向左岸。

若說慕容青是驚訝,那左岸臉上則是驚恐,慕容青閉上雙眼未曾看見,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燕歸南只輕輕拂了拂衣袖,他傾力一擊便被輕易化解,須知死在他這一擊之下的高手可不在少數。

左岸皺起眉頭,從始至終,他竟都未曾注意到小船之上還有燕歸南的存在,可燕歸南分明一直都坐在那兒。面露驚色,心道自己或許是遇到了隱士高人,一身修為已到了返老還童的境界。

左岸面色肅然,且不說是不是江湖高人,就是那一袖便破去了他傾力一擊,這人他就得罪不起。連忙拱手,道,“在下驚擾了前輩,還望前輩恕在下不知者之罪,莫與在下一般見識。”

既是得罪不起,姿態自然要放得很低,左岸心知諸多的江湖高人脾性喜怒無常,若是真惹惱了這位前輩自己莫說殺了慕容青與他的小主子,就是還能否安然離去都成了問題。

“前輩?”慕容青眸子一瞪,心中卻有了思量,心道或許這真是一位隱世高人,高人高高在上,脾性又難以捉摸,難怪這幾日對他與小少爺慕容九都是愛理不理。

燕歸南眼睛微眯,笑著搖搖頭,道,“燕某可不是什麼江湖前輩,你或許是認錯人了,燕某不過是山野村夫罷了,在你這隻大貓面前,在下只是只小老鼠罷了。”

左岸面色大變,心道自己果然惹怒了這位前輩,頓時有些慌亂。

人總是這樣,在比自己弱小之人的面前高高在上出言奚落,可若是面對比自己強的人時又變得唯唯諾諾,這是人之本性。

壓下惶恐,躬身道,“在下實是不知前輩在小船之上,否則又豈敢驚擾前輩,還望前輩恕罪。”

燕歸南心中覺得有些好笑,又覺老先生說的話真是至理名言。

老先生說,“以暴制暴並非良方,可對惡人,若是你比他更惡,那惡人在你面前也會如小雞仔一般的乖巧。”

慕容青收斂心神,走上前衝著燕歸南躬身行了個大禮,無論眼前之人是高人前輩還是青年俊傑,他的命終究是他救的。

燕歸南目光柔和,連忙將慕容青扶起,他可擔不起這大禮,道,“慕容先生折煞小子了,小子怎敢受此大禮。”

對壞人要惡,對善人要善。

且不說慕容青與前太保慕容雲關係匪淺,方才聞左岸所言,對當年所發生的事情,已有了大致的瞭解。若不是為了那三百二十口無辜者的性命,慕容青不會將左家莊上下盡皆於街市斬首示眾,也不會有今日之禍。

這是一個好人,也是一個好官。對已是太保的慕容云為何會被貶至金州小域,他不甚瞭解,十八年前發生之事太過錯綜複雜,連劍門亦是在那時成為喪家之犬,佛門也是在那時被驅逐大唐,只餘道門,朝廷兩尊大山。

燕歸南拱手行晚輩禮,笑道,“慕容雲先生之名小子曾聽先生說起,心中敬仰萬分卻不得相見,不曾想先生家眷竟與在下共處數日在下卻不知,實在是眼拙。”

慕容青聞言,心頭不免有些忐忑,燕歸南一言出他哪裡還會不知道並非是高人,而是青年俊傑。可見燕歸南年僅及冠,卻又心中有擔憂,這般年紀又怎會是左岸的對手,縱是方才不知用了何種手段化解了左岸的致命一擊,被左岸當成了前輩高人,可若是待左岸回過心神,不免還會再多折損一條人命。

面露苦澀,低聲道,“老夫以命相搏或許能拖延住左岸片刻,少俠快快逃命去吧,少俠心意老夫感激不盡,可切莫要為了老夫與慕容九小少爺白白丟了性命,待到少俠有所成,再為我二人報仇也是不遲。”

燕歸南面色古怪,略作思索才啞然一笑,慕容青這是將他當成了初入江湖,還懷揣著大俠夢的愣頭青,剛要開口,卻已被一旁的左岸打斷。

二人的低語豈能瞞得過他,覺得自己之前實在好笑,竟將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當成了前輩高人,戰戰兢兢,若是被人知道豈不笑掉大牙。

左岸眼睛一眯,道,“差點被你這小子所騙,能將我一擊擋下,想必是用了何種寶物吧,將寶物交於我,我讓你死得痛快一些。”

燕歸南眼睛撇了撇,譏道,“怎的,不怕我這個前輩高人,想要我手中至寶了?”

左岸嘴角抽搐,心中怒火起,冷聲道,“本事不大,這張嘴倒是厲害,若非左某精明卻也險些被你矇混,原是想留你全屍,如今我卻改變主意了,你今日必被碎屍萬段,殺了你,寶物又豈能逃脫我的手心。”

燕歸南搖搖頭,嘆道,“怎的你們都想碎屍萬段而亡,真是讓人奇怪,留個全屍難道不好嗎?”

聲音逐漸冰寒,道,“多年之前讓你僥倖逃脫,而今,燕某便要為死去的三百二十口無辜之人,為這些年遭你毒手之人討一個公道。”

“既然你想要碎屍萬段,燕某便成全你。”

燕歸南緩緩邁開步子走向左岸,他走得很穩,也走得很慢。

腳步踩在船板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十分刺耳。

慕容青面色驚恐,燕歸南每走一步發出一聲聲響,就如有重錘攜萬鈞之力在他心頭敲擊一下,丹府動盪,一共走了七步,他嘴角竟已溢位鮮血。

“原來真的是前輩高人。”

這是左岸此刻唯一的想法。

他要逃,可身體卻已被無形的力量禁錮,丹海的元力都不再盪漾,如一潭死水。

“前輩,饒命…”

身體抽搐,口吐血沫,用盡了周身的力氣方才吐出這幾個字。

見慕容青如此,一眾黑袍人哪裡還不知道這是招惹到了前輩高人,個個面色大變,有人架著竹排就要逃遁,更有甚者直接跳下江流,要以水為掩,助他逃之夭夭。

人在面對死亡時,或多或少都會有些恐懼。

世間或許沒有公平,有些人一出生便已站在了別人窮極一生都無法抵達的地方,如果說還有一件事對世人來說相對是公平的,那便是死亡,死亡面前人人平等。無論達官貴人,還是黎民百姓;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身份顯赫,還是地位卑微;無論聖人偉人,還是凡夫俗子,有詩云,“神龜雖壽,猶有竟時,騰蛇乘霧,終為土灰”正是此理。

至於那能逍遙九天的真正仙人,那已屬仙的範疇,早已不屬於人。

一眾黑袍人望風而逃,他們此刻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們曾經所殺之人臨死前的感覺。

燕歸南見眾人逃串,面色依舊淡色,道,“個個身上煞氣沖天,哪一個手中沒有數十條人命,既然遇到了燕某,燕某又豈能讓你等再苟活人世,為禍天下。”

於是,已知無性命之憂鑽出船艙的慕容九,看到了他此生從未見過的絢爛景象。

燕歸南一手負於身後,一手凌空一揮,袖口中竟有萬千劍影如火山爆發,劍影如岩漿一般噴勃而出,只剎那之間,半空中已匯成一條劍影河流。河流浩浩蕩蕩,吞吐劍意。

一袖中萬劍齊飛,燕歸南也使出了司馬雲長在大通所使的袖中藏萬劍。

“殺。”

一聲輕敕,萬劍劍影立時四散,朝著逃竄的黑袍人刺去。

駕竹排已躥出百丈的黑袍人只覺身後有一股滔天的劍意襲來,回頭一看,卻見自己的身體已變成一具無頭之屍,有道道劍影在虛空盤旋,而自己頭顱已被瞬間斬下。

“原來我已死。”這是他在世間留下最後的話語。

飛劍遁入江中沒了蹤影,不多時,有一具無頭屍體從江流遠處浮出。

劍要你死,你便不得不死。

兩位二品境之人也不是一劍之敵,周身元力齊出依舊無法抵擋萬千劍影。

只眨眼之間,數十位黑袍人盡皆化為無頭屍體,周邊水流已被血液染紅,分外恐怖。

燕歸南癟了癟嘴,道,“倒是汙了這大好山河。”

慕容九嘴張大得能塞進拳頭,被驚得一下子就愣住了,嚥了幾口唾沫,只覺嗓子發乾,喉嚨發癢。望著漫天劍影如劍流長河,喃喃,“劍仙,是劍仙。”

劍仙劍仙,原來一劍在手,逍遙九天的劍仙一直就在他身邊。

左岸面如死灰,周身無法動彈可並不影響心神。眸中瞳孔收縮,燕歸南揮袖而萬劍出,已坐實了劍仙的身份,而世間劍仙皆出劍門,劍門並無返老還童之法,故左岸知道,燕歸南並非什麼隱士高人,而是一尊劍仙。可他不敢相信,世間怎會有如此年輕的劍仙,恆古未聞。

燕歸南再一揚袖袍,漫天的劍影如百川歸海,盡皆遁入袖中,只餘虛空殘留的淡淡劍意與數十具黑袍人屍體。

慕容青楞楞的盯著燕歸南,雖也面色駭然,可驚得不是一袖中有萬劍齊飛,驚的是燕歸南不過及冠,竟已邁入人仙。

在此之前,他看過兩次這般的情境,一次在他還是幼童時,一次是十八年前。幼童時使出這一式的司馬雲長之師,十八年前使出這一式的是司馬雲長,這一次是燕歸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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