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犯我大唐天威者必誅之(1 / 1)
老者亦面色大變,他二品之境的修為雖隱匿,可五識卻並未封閉,也察覺到了百丈之外的密林中有股股煞氣沖天而起,非善類。
老者神色凝重,丹海在沸騰,百丈之外的數股煞氣滾滾壓迫而來。是一眾山匪故意為之,老者察覺他們,他們亦知曉了老者的存在。
擒賊先擒王,只要先將老者斬殺,那一眾商人便掀不起什麼波浪。至於那十數位護衛,修為最高者也不過三品之境,又豈是一合之敵。
股股煞氣壓得老者似乎有些喘不過氣,三位二品之境,一位一品之境,餘下皆為三品四品的修為,這群山匪,絕非易於之輩。
燕歸南也微皺眉頭,這群山匪似乎並不簡單,尋常山匪有個三品已不得了,可這群山匪竟有一品之境的存在,實在讓人驚駭。
若是尋常時候,一品之境他彈指可滅,可如今道門之人守株待兔,不知在何地等著他。他化身先生周北,正是為了隱匿身形。
當下,卻有些麻煩。
老者面色陰沉,大吼一聲,道,“逃。”
不可力敵,便只有走為上計。
一眾商人聞言大驚,千里之行,遭遇山匪在所難免,老者也曾出手過一兩次,都知道他是二品之境的修為。
而今老者竟叫眾人逃命,那定是有連老者都無法力敵的存在。
與貨物銀錢相比,性命要重上許多。
眾人丟掉貨物,勒轉馬頭,就要逃命。
可餓狼既已等來獵物,又哪能會讓獵物跑去。
“這群唐人反應還挺快,不過既然被我等遇到,又豈能讓你逃掉?”匪首一聲譏笑,衝著身後一眾賊人笑道,“一個不留。”
他們為財而來,亦為唐人項上的頭顱而來。
眾山匪一陣大笑,雙眼中有嗜血光芒,眾匪已嗜殺成性,足足在此地等了整夜,徹骨的冰寒需要他們以人血溫潤周身。
老者一聲大吼之下,眾人落荒而逃,手中馬鞭不停拍打在馬屁股上啪啪作響,馬兒嘶鳴。轉眼間已跑出百丈之外,可一眾匪徒哪裡會讓眾人逃脫。
一位一品之境的匪首,三位二品之境的匪徒凌空虛渡,眨眼之間竟以超過了最先逃遁的老者身前。
匪首著一身黑色裘衣,頭戴氈帽,腰垮彎刀。餘下匪徒盡皆如此,一副北方遊牧的裝扮。
匪首雙手抱懷,笑意盈盈的看著老者,道,“老東西,還想跑,想跑去哪兒?”
其餘二十餘山匪各佔一方,將一眾商賈團團圍住,拔出腰垮彎刀,寒光爍爍讓人膽寒,又有濃郁的血腥味從刀中傳出,彎刀血槽之上還有鮮血凝固,更叫人心悸。
一眾山匪緊盯著商隊眾人,目光中有嗜血的殺意,盯得眾人心頭髮毛。
商隊之首王林周身也有些顫抖,心頭後悔莫及,可如今木已成舟,卻也無可奈何。一眾匪徒眼看揮起手中的屠刀,他縱是害怕,也必須得站出來。
翻身下馬,王林緩緩的挪動著步子,彷彿每跨出一步都有千金重擔壓身,極為費力。走南闖北多年,眼裡自然是極好的,一眼便看出了眾匪之首。
王林走到匪首身前,衝著匪首拱手行禮,道,“諸位好漢皆為求財,這一干貨物諸位好漢儘可拿去,也算是在下與眾位好漢結下善緣,還望諸位好漢莫要傷人性命。”
匪首將手中長刀輕輕斜靠在肩上,嘴角一勾,笑道,“你倒是好眼力,竟能認出我為眾人之首。”
王林再拱手道,“好漢英勇神武,神采飛揚,在下縱是再無眼力,也能瞧出一二。”
匪首大笑,倏地,手中彎刀一揮,刀尖指向王林,笑道,“倒是拍得一手好馬屁,只不過,我與諸位兄弟為求財,亦為取諸位的項上人頭,所以,今日,爾等必死。”
彎刀於虛空劃一個半圓,刀尖一掃眾人,面露獰笑。
“好漢何必如此,我等性命何值得諸位好漢動手,財物貨品諸位儘管拿去便是,我等絕不告知官府,只望好漢能留我等性命。”
一旁一位二品之境的山匪一聲譏笑,道,“你們大唐官府現在自己已是焦頭爛額,又有個精力顧及我等,你也無需用官府來壓我等。若是二十年前我等豈敢深入大唐腹地,只是如今嘛…”
一聲壞笑,手中彎刀一揮,一道刀芒掠出,電光火石間竟將一旁的一個四品之境的護衛手臂斬下。鮮血噴湧而出,如一汪小小的血泉,血液迸濺到山匪臉上。山匪未曾躲避,反而舌頭一卷,竟將鮮血舔舐入口,砸吧砸吧嘴,似乎回味無窮。
“大人,何必再廢話,我手中的刀已經要不聽使喚了。”有匪徒雙眸猩紅,大聲叫道。
一直未曾開口的老者抬頭,眉頭緊皺,雙眸中有神光溢位,目光停留在匪首之上,道,“你等並非是什麼攔路截殺商隊的山匪,而是突厥潛入之人吧?而且還是突厥的一位將軍。”
匪首面上有驚色一閃而過,身份竟被老者一語道破,心中也是驚駭萬分。如老者所說,他正是突厥一位遊擊將軍,名喚阿史那思雲,其餘眾匪亦非山匪,實為突厥軍中之人。
眾人來大唐也只為洗劫大唐財物以作軍資,他們如此行事已有數年,可深入腹地也是頭一遭。皆因道門與朝廷之爭戰火已燃遍北方,自顧不暇,若不然他們怎敢觸犯大唐天威,在大唐腹地燒殺搶掠。
倏地,阿史那思雲有些凝重的面色褪去,暗道自己糊塗,大唐早已非百年前的大唐,而今內亂一起,縱是被識破身份又如何,已是捉襟見肘的朝廷又豈會派兵圍剿他們。
阿史那思雲臉上露出譏笑,道,“你這老者的眼力比方才那人要好上許多,修為更是一個天一個地。可惜,你既已知我等身份,那便更是留你不得。”
老者仰天大笑,道,“昔日我大唐鐵騎兵臨你突厥城下,汗王領百官跪伏祈求饒命,成太宗皇帝為天可汗,而太宗皇帝又念及不想再造殺孽,故而退兵,爾等方才免去亡國之禍。不想數百年過去,爾等竟還敢入我大唐,行掠奪燒殺之事,莫非是還想再嘗一嘗我大唐鐵騎之威?”
阿史那思雲卻並未因老者提及突厥昔年的痛楚而憤怒,不屑一笑。
在他看來,而今的大唐朝廷不會在意他們這幾十騎突厥人,而眼前老者屈屈二品之境,十招之內可斬下他的頭顱。
“大唐之人果然牙尖嘴利,不過,牙尖嘴利並不能殺人,縱是能殺人,你這個牙齒都快要掉光的老頭又能如何?而我手中的彎刀卻是能斬下諸位的頭顱。至於大唐鐵騎,你們的大唐鐵騎不是忙著鎮壓道門麼,又豈會在意我們這些小角色。”
阿史那思雲心意一動,丹府元力灌入長刀之中,霎時有煞氣湧出,他不欲再逞口舌之快。在他看來,殺人遠比說話要叫人身心愉悅。況且他與突厥眾人身處大唐境內,如今大唐雖在內鬥,可也不敢太過放肆,若是不留神遭遇大唐鐵騎,他們這屈屈二十幾人豈能安然走出大唐。故而,需儘快斬殺這一眾商人,另擇他地。
彎刀一揚,刀罡溢位數丈,攝人的威勢叫眾人顫顫巍巍,有膽小者甚至已跪伏在地,周身戰慄,連呼饒命。
一眾突厥士兵手中長刀早已閃爍寒光,眸中殺意滿滿。他們憎恨唐人,想殺盡大唐之人,數百年前的血仇已被銘刻於他們心中。他們卻已忘了昔年大唐鐵騎之所以會兵臨突厥都城之下,皆因他們常侵擾大唐邊境之民,燒殺搶掠後揚長而去。
阿史那思雲彎刀一揮,正聲道,“這個老者交給我,餘下之人,男的斬下頭顱,割下耳朵以作軍功,女的年老者斬殺,年青者留下活口,要讓這些大唐女子嚐嚐我突厥男兒的厲害。”
兵無令而不可擅動,一眾突厥兵士早已等得心煩氣躁。聞聽阿史那思雲一聲令下,眸中嗜血光芒頓起,二十餘把彎刀朝天一舉,分明是青天白日,二十餘把彎刀卻是泛出血腥森冷的寒光,叫人不敢直視。
燕歸南眉頭緊鎖,不想竟能在大唐境內見到突厥兵士,可見如今朝廷於道門之爭到了何等地步。竟是叫一群突厥兵士直入大唐腹地,在此行掠奪殺人之事,可知朝廷對邊關的守衛已鬆懈到何種地步,若是大唐百姓知曉,又該如何。
燕歸南心中對未央宮裡的所謂的皇帝已是不滿到了極點,而今只是小股突厥兵士潛入,若是突厥大軍壓境,又該如何?
大唐這天下豈不是血流成河,哀鴻遍野,縱是日後重整河山,可死去的百姓又能死而復生不成?到時候縱是一統江湖廟堂,可天下也早已滿目瘡痍…
燕歸南眸子一撇阿史那思雲,眸中殺機逬現,見突厥兵士手中彎刀就要斬向眾人,一聲冷哼,道,“昔年被打的如落水狗一般,險些亡國滅種的一族,如今竟還敢在大唐境內揮出手中的屠刀,真是不知死活。”
聲如平地一聲驚雷起,震耳發聵,縱是一品之境的阿史那思雲心頭也如被重錘敲擊,頓感胸悶。突厥兵士中有修為弱者周身顫抖,竟有要站立不住的趨勢。
“昔日太宗皇帝曾對你們那位跪伏在地的可汗說的一句話,似乎是時間太久,諸位已然忘了。”
“那今日在下便要讓諸位謹記,昔日太宗皇帝之言是為,犯我大唐天威者,雖遠亦必誅之。”
司馬雲長曾說,“修劍者,當一往無前。”
燕歸南深以為然,若是為了一己安危瞻前顧後,任憑異族屠戮大唐子民,那縱是日後成了舉世無敵的大劍仙又有何用。
我有一劍在手,當無所顧忌,縱是滿天神佛,我亦一劍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