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借刀一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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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罷,在場之人無不心驚,聲聲如驚雷,震耳發聵,直入心海叫人只覺驚異萬分。

沉默不語的老者抬頭看了看燕歸南,笑了笑,這個教書先生果然不簡單。

燕歸南初入商隊老者並未多想,因燕歸南看起來並無半點修為在身,一身的書生之氣,恍若真是個教書先生。

可時日一久,熟絡以後卻發現燕歸南言談舉止間卻宛若世外高人,引得自己小姐如此眼高於頂之人都誇讚連連,頗為不凡,也惹得老者多心頭起疑,恐是有心之人故意接近小姐有所圖謀。遂於暗中觀察,若是燕歸南有異樣,他定會一掌斃之。

非是老者心狠手辣,實在小姐身份太過特殊,從小到大有太多人意圖接近有所圖謀,老者不得不防,也不得不手腕鐵血一些。

數日暗察,卻未發現燕歸南有異樣,只是越發覺得此人不凡,必非池中之物。

而今燕歸南聲如驚雷,震懾一方天地,叫一品之境的阿史那思雲都神色突變,如臨大敵。老者如何會不知曉,這相伴十幾日的中年教書先生是一位高人,甚至比阿史那思雲還要強上一籌。

老者心頭也是長舒一口氣,心道果真吉人自有天相,有這位周先生在,他們沒了性命之憂。若是小姐死在這些突厥人手下,他縱是萬死也無法彌補,那位大人亦不知會做出何等驚世之舉。

女子楞楞的盯著燕歸南,抓著胸口玉牌的手一鬆,眸子微眯,不知在想些什麼。

燕歸南眸子一掃一眾商賈,眉頭一皺,心頭有些許怒火上湧,竟見有幾人竟跪倒在地,不住的對著身旁手持彎刀的突厥兵士磕頭,口呼饒命。方才他已元力灌注其中的幾聲宛若風雷的話語竟都沒讓幾人停下,幾人已被死亡嚇破了膽,下昏了頭。

“爾等給我站起身來。”

燕歸南衝著幾位跪伏之人一聲怒吼,聲音中夾有一絲劍氣,劍氣遁入眾人體內,直入識海,他要讓眾人清醒過來。

幾人只覺腦中有針扎一般的疼痛,又聞燕歸南的一聲怒吼,如遭雷擊,連忙站起身來,戰戰兢兢的望向燕歸南。

燕歸南瞪了幾人一眼,正聲道,“怎的會如此怕死,爾等以為如此,這些異族就會饒你等性命了,須知餓虎豈會放過入嘴之食?”

說罷,又一聲嘆氣,道,“有豺狼如爾等家中,爾等不手持兵刃把畜生逐出家門,叫他們付出血的代價,反而引頸就戮,任豺狼橫行?”

“我等並非無修為在身,又豈是他們一刀之敵,還不是會死在他們刀下。”

“既是都會死,為何不選擇死得坦坦蕩蕩,何必窩窩囊囊的死去。”

說話之人嘴唇微動,滿臉不忿,心頭對燕歸南之言嗤之以鼻,卻也不敢明說。

燕歸南搖搖頭,有些恨鐵不成鋼,有些人骨頭太軟太軟,縱是給了他尖兵利刃亦無作用。

女子臉色通紅,非因嬌羞,實為幾人所氣,手指一指幾人,怒而開口,道,“你…你…你們這等人,真是枉為我大唐子民,若是太宗皇帝還在人間,會不會一掌將爾等拍得灰飛煙滅,怎的骨頭會如此軟……”

一旁的阿史那思雲雙眼直勾勾的盯著燕歸南,眼神陰冷,面色凝重,如臨大敵,眼前中年儒生狀的男子竟讓他心頭有些發毛。方才幾聲若驚雷般的話語讓他心頭有些發顫,這人似乎比他還要強上幾分,此前竟未注意到。

周遭的一眾突厥士兵亦是死死的盯著燕歸南,方才吐出的幾句話叫他們心神震動,修為偏弱者甚至感覺五臟以為,分外驚恐。

阿史那思雲眸子微轉,心頭料想燕歸南縱是比他強也強不了幾分,他久經沙場,一身修為皆是從屍山血海中摸爬滾打而出,遠非尋常一品之境可比。且他身旁還有三位二品之境,而燕歸南身旁不過只有一個血氣已衰的二品老者,不足為懼。

一番思索,阿史那思雲已有了決斷,手中彎刀一指燕歸南,冷聲道,“你是何人?”

燕歸南淡淡的撇了阿史那思雲一眼,眸中有不屑之色,道,“你們突厥人怎的如此沒有禮貌,昔年太宗皇帝敕令,突厥之人見我大唐子民需跪伏行大禮,再道一聲大唐阿布萬安,怎的爾等會忘了規矩?”

阿史那思雲面色陰沉如水,眸中怒火彷彿就要噴湧而出將燕歸南身體焚為灰燼,道,“不管你用了何種手段竟在初時能隱匿修為瞞過我等,敢辱我突厥,今日亦必將你碎屍萬段,以解心頭之恨。”

說罷眸子一掃餘下三位二品之境的突厥人,彎刀一指燕歸南,道,“殺。”

四人手中彎刀熠熠生輝,閃爍寒芒,讓本就刺骨的寒風更為冷冽了幾分。四柄彎刀溢位殺氣,欲將燕歸南籠罩,亂他心神。

四人身形掠過叨叨殘影,竟結成小陣,血氣沖天。

大唐兵士以戰陣應敵,鎮北王的十萬刀兵所結戰陣可叫地仙之境高人化為虛無,分外恐怖。而這四位突厥之兵結成之陣亦是威勢駭人,遠非尋常一品之境修為之人能。

此陣是阿史那思雲的底氣所在,陣成,可斬一品之境。

而燕歸南在他看來絕非人仙之境,若是人仙之境早已一巴掌將他們拍死,何必與他多費口舌。歷經數次生死,他的直覺一向很準,也曾多次憑著直覺逃出生天,撿了一條性命。

直到臨死時,他才知道,他這次的直覺錯了,唯一錯的一次,卻要就他的性命。

其實也並非是阿史那思雲感知錯了,而是燕歸南故意為之,以他人仙之境的修為想要讓阿史那思雲只當他是一品之境的修為,太過簡單。若是想,他甚至可以叫這位突厥的遊擊將軍覺得他只是二品之境,三品之境。

四人結成的戰陣朝著燕歸來襲來,煞氣沖天,四人無數次生死廝殺磨礪,死在他們手下之人已不可細數。

只見虛空中有數十道刀影閃爍幽光,攝人心魄,四人藏身於刀影之中,手中彎刀有血光縈繞。四人面帶獰笑,欲將面前狂妄的唐人斬殺。

燕歸南腳尖輕踏,身形遁出十丈之外,輕易避開了阿史那思雲四人的一擊,數十道刀影連他的衣角都未曾碰到。腳踏虛空,揹負雙手,面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宛若仙人之姿。

“怎的你們都喜歡碎屍萬段,留個全屍不好麼?”燕歸南神色淡然,冷聲道。

眼神冷冽,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手掐印決,一道光幕在虛空憑空而生,籠罩方圓百丈的天地。

“借刀一用。”

燕歸南衝著身前幾丈外的王林笑道。

握手成爪,凌空一洗,王林腰垮長刀落入燕歸南手中,輕輕一揮,長刀上刀罡熠熠生輝,光芒讓人難以直視。

劍客,亦可用刀。

燕歸南以劍入人仙之境,用刀自然遠不如用劍,可對付幾個人仙都未入的突厥人,還用不著他暴露劍門眾人的身份。在江南之外,劍門劍仙的行蹤價值萬金,足以讓人利慾薰心。而當下道門眾道人已佈下天羅地網,他自是不願冒險。

燕歸南輕輕一笑,道,“昔日太宗皇帝險些將爾等亡國滅種,今日周某便叫爾等知道,幾百年前你們大唐之人可以打得爾等丟盔卸甲,幾百年後依舊如此。擅入大唐,便叫爾等有來無回。”

商隊眾人楞楞的盯著眾人,只知先生學識淵博,卻不知先生竟有如此修為。

阿史那思雲面色冰寒,目光一橫,冷冷的道,“殺。”

四人提著彎刀朝燕歸南殺去,殺氣沖天,叫一眾商賈連連後退,心中驚恐。所幸餘下的突厥人並未著急動手。他們要叫一眾唐人商賈先看著出頭的燕歸南被斬下頭顱後,再揮出手中的屠刀。

讓人心生希望,再將其希望澆滅,這是他們的殺人之道。

阿史那思雲凌空躍起,手中彎刀朝著燕歸南頭顱直直斬下,剎那間刀氣溢位數尺,勁力吹得燕歸南髮絲飛揚。看似平淡無奇的一刀,卻藏有萬斤之力。他曾一刀將一二品之境的修士劈為兩半。

燕歸南古井無波,手中長刀一橫,長刀之上有淡淡的黃色刀罡,輕描淡寫之下便擋擋下阿史那思雲的狠厲一刀。

見阿史那思雲眸中有驚色,燕歸南一笑,我如山嶽,螻蟻豈能撼動。

手腕一動,手中長刀一劈,直取阿史那思雲面門。

這一刀很慢很慢,可在阿史那思雲看來竟避無可避,周身汗毛倒立,實在太過詭異。

眼見燕歸南長刀轉瞬即至,阿史那思雲一咬牙,一手緊握彎刀刀柄,一手抵住刀背,周身刀氣四溢,轉瞬凝於彎刀刀身,要以此擋住燕歸南的一刀。

長刀與彎刀相交,鏗鏘之音宛若驚雷,叫人耳膜生疼。

一股無形勁力朝著四方散出,官道兩旁的林木雜草紛紛往後倒去,一眾商賈與突厥人亦是東倒西歪,站立不住。

阿史那思雲身體如斷線風箏從半空墜下,滿臉的驚駭,兩刀相拼,他敗了。

身體的砸向地面,雙腳陷入泥地足有三寸,阿史那思雲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伸出舌頭一舔,阿史那思雲滿面猙獰,作聲道,“唐人,你的強很出乎我的意料,只是,你今日亦必死。”

周身泛起猩紅光芒,血氣直衝雲霄,腳下泥土轟然炸開,阿史那思雲身體扶搖直上,氣質竟比方才更凌厲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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