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妖女(1 / 1)
蘆葦蕩外三十里,距江陵一百二十里之地,有一小村莊,約有二三十戶人家,世代居於此,以捕魚為生。
已是傍晚時分,家家戶戶炊煙裊裊,又有淡淡的飯菜香味飄蕩天地,雞鳴狗吠,倒有幾分世外桃源的景象。
一老,一少,一中年男子從小道上掠過,直奔村莊。
正是燕歸南,上官月,焦凡三人。
蘆葦蕩事了,反而叫燕歸南心情更為沉重。至於老者所問,他並未承認,也未否認,只是笑了笑。
老者見他不願說也識趣的未再追問,心中卻已有了答案,有些時候不肯定不否定即為肯定。只是他卻不知燕歸南從未有過什麼護道者,這千里之行,是司馬雲長的考驗,是劍門的考驗,亦是燕歸南自己對自己的考驗。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燕歸南的前十幾年太順,雖也有幾次險象環生,可終究有司馬雲長這位大劍仙在身後壓陣,算不上什麼太大的磨礪。
燕歸南知曉,人走得太順終歸是不好的。
出了蘆葦蕩,燕歸南本欲與上官欣二人辭行,若是遭遇道門執事殿人仙境的真人,他護不住二人。
只是上官欣矢志要為司馬雲長之徒,奉燕歸南為師兄,當下竟有幾分義氣,道,“既為同門,又豈能拋下同門之人。”
燕歸南瞧了瞧上官欣揮起的拳頭,頗為無奈,只是笑著搖頭。
一旁的焦凡也不欲捲入劍門與道門的紛爭之中,無論是誰,都能將他輕易碾碎,若是他一人還無妨,只是他卻不能讓上官欣冒險。
“小姐,若是我二人與周先生同行,恐還會給周先生添上諸多麻煩,倒不如到蘇州時再相見。”
燕歸南也笑著點點頭,道,“人生時日何其多,自會有相見之日。”
上官欣氣鼓鼓的冷哼一聲,她心中也知曉其中的厲害。若她為人仙那自然可與未來的同門並肩作戰,只是如今連自保之力都沒有,也只能心中祈禱周先生與燕歸南能安穩抵達蘇州。
她未問燕歸南現在何處,她知道縱是問了,眼前這位周先生也不會說。她雖年幼,可天資聰穎,只是還有些小孩子脾氣罷了。
三人轉眼已至小村莊之前,燕歸南望了望茅屋,又看了看上官欣,不禁一笑。說來能尋到這個小村莊也是上官欣的功勞,竟相隔五六里便已聞到飯香,又言臘肉的香味撲鼻。於是,他們來了。
“看吧,我就說有人家。”上官欣癟癟嘴,一聲輕哼頗為傲嬌。
燕歸南與焦凡相視一笑,被上官欣的模樣逗樂。
上官欣不似燕歸南與焦凡有高深修為附體,縱是三兩日不食五穀亦無大礙,屈屈四品之境,肚子早已不爭氣的咕咕叫。
隨意找了戶人家,好客的兩位老人連忙另做了幾份飯菜,添碗加筷,給燕歸南三人充飢。
兩位老人原本有一子,可惜還未婚配便遭了水匪的毒手,如今二老只得相依為命。
提及獨子時,慈祥的兩位老人臉上盡是悲傷,白髮人送黑髮人之苦,世間又有幾人可承受。說起水匪,更是滿臉恨意,連說了數句殺千刀的。
燕歸南也是微微嘆了一口氣,所幸這群賊人今日已死,日後眾人便不必再擔憂水匪之禍。
只是不知世間還有多少百姓受奸佞匪人之苦…
二老收拾出兩間空房,上官欣獨居一間,燕歸南與焦凡居一間。
各有所思,難以入眠。
屋外寒風呼嘯,雖不如北方那般刺骨,可南方的冬天也是冬天,也有寒意侵體。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突然,燕歸南眸子一凝,面色沉重,他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這小村莊內,來了不速之客。
“何人在此裝神弄鬼?”
燕歸南一聲輕喝,聲蘊劍氣,盪出百丈。
焦凡也能猛的站起身,面色大驚。燕歸南不會無緣無故出聲,可他卻未察覺到有異樣,證明來人修為必在他之上。於是抽出腰間軟刀,緊緊握在手中。
燕歸南眉頭一皺,手掐印決,有劍氣化為光幕罩住屋子,使邪氣不得入。
“地府,斷魂煙。”
燕歸南輕聲道,眸子緊盯屋外,未遭遇道門執事殿,不想竟先在此遭遇地府之人。
老者聞言面色大變,他自然知曉地府斷魂煙之名,二品之下聞之喪命,縱是一品之境也會修為暫失,淪為待宰羔羊。
“咯咯咯,果然有高手。”
倏地,屋外有人聲傳入,是一妖嬈的女聲,只是聲音卻似乎帶有絲絲的死氣,讓人聞之心生寒意,直起雞皮疙瘩。
“裝神弄鬼。”
燕歸南一聲輕敕,心意一動,腳尖輕點地面,身形如離弦之箭破門而出。
“先生何出此言,我地府眾人本就是鬼,又何來裝神弄鬼一說?”
屋前的古樹枝丫上,一個女子單腳而立,身著一身華美宮裝,腰繫一根黃色絲帶,面容嬌豔欲滴,輕啟朱唇,輕笑道。
燕歸南眯了眯眼,這貌美女子讓他十分不舒服,雖生的極為美貌,可面色蒼白似患病之人。可燕歸南卻知這人仙之境的女子又豈會患病,蒼白的面色皆因體內煞氣太重之故。
“這小山村內竟會有地府之人,倒是叫在下有些驚異。”
女子嬌豔的臉上浮現笑意,捏了捏蘭花指,竟衝著燕歸南拋了個媚眼,笑道,“你這位劍門劍仙都能來,奴家為何不能來?”
“官人是否好奇奴家為何知曉先生劍門中人的身份?”
燕歸南雙眼微眯,盯著女子,周身劍氣四溢,劍意瞬間瀰漫諸天,道,“在下心性尚可,閣下不要再浪費心神施展媚術了。”
女子一聲嬌嗔,目光中似柔情似水,竟啜泣道,“府主與司馬先生於大通城外相會,地府與劍門而今雖談不上友,可也非敵人。先生為何要如此兇人家?”
女子又輕笑道,“先生不必如此警惕,奴家此來亦並非為了先生,而是為了屋內的二人。”
說罷,女子一指屋內,倏地,女子又捂了捂嘴,道,“不對,應該是隻為了小的,那個老的不要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