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生死難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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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樓臺軒榭,小橋流水,天下著濛濛細雨,更添幾分詩情畫意。

雖已入夜,街市依舊車水馬龍,人頭攢動,十分熱鬧。

這便是江南,大唐的江南。

一間小酒館,一個麻衣老者,雖已十分蒼老,卻難掩其儒雅之風。老者獨坐一桌,桌上一壺上好的桂花釀,一碟小菜。

老者神色淡然,舉杯小酌。

倏地,老者面色一變,剎那間,酒館中颳起一陣清風。

清風退去,桌上酒尚溫,老者已不見了蹤影。

店小二摸了摸已有些禿的腦袋,一聲輕咦,有些疑惑。

在酒館做事,所遇之人來自天南海北,形形色色,其中不乏修為高絕之人。

故店小二也只是搖頭一笑,心想或許那看似步履蹣跚的老者正是傳說中的高人隱士。

至於鬼怪,或是自太宗皇帝立大唐之時起,又或是前朝大隋之時起,便已無鬼怪一說。

老者撿起桌上的幾枚銅板,望了望酒館門外,笑了笑,道,“這老者,倒有點意思……”

一間不大不小的宅院,十分靜謐,竟有幾分書香之氣。

一陣清風掠過,麻衣老者邁入府宅之中,老者臉上已不再是雲淡風輕,滿是焦急之色,眸中亦寫滿擔憂。

邁入書房,老者取出龜殼,輕輕拋起,龜殼落下,老者面沉如水。

“不可能,怎麼會……”

老者嘴唇微動,不住的搖頭低語。

右手掐指,一股玄妙的氣機在指尖縈繞,麻衣老者在掐指卜算。

倏地,老者腳一軟,竟跌倒在地,眸中盡是絕望之色。

“不可能,不可能,怎麼會死,怎麼能死……”

麻衣老者猛然起身,一拂衣袖,竟腳踏虛空,清風相伴,一步千丈,往江陵而去。

一條濯濯血河,一座長橋,一個負劍的青袍男子,一個背刀的白衣男子盯著遠處的一個石碑,面色肅然,眸子深沉。

倏地,負劍男子面色一變,猛的抬頭,望向上方。

白衣男子見狀,開口道,“何事?”

青袍男子搖頭不語,眸中卻滿是擔憂。

歸海府,歸海銘面色陰沉如水,揹負雙手,在院內不停踱步,要藉此緩解心中煩悶焦急。

歸海銘眸子一撇三十丈之外的燕歸南,不住的搖頭,活了七十餘載,何時遇到過這等怪事。

之前對劍八說,若過盞茶的功夫燕歸南仍為甦醒,劍八速去蘇州請雲天前來。

燕歸南果然未曾醒來,劍八隻得御劍前往蘇州,人仙對燕歸南之狀無可奈何,要去請雲天這位地仙來一看究竟。

劍八離去,歸海銘也只得遠遠牢固燕歸南。

卻見燕歸南竟在短短的時間內,自體內掠出數道劍氣,直衝雲霄,勁力之下,燕歸南周遭已盡皆被劍氣絞為虛無。

後幾道劍氣雖沒有之前那般恐懼,可也讓歸海銘心驚膽戰。他雖一身修為盡毀,可畢竟曾為地仙,眼界尤在,這幾道劍氣,絕非人仙境界可以力敵。

更讓歸海銘心中擔憂的是,一道劍氣掠出之後,燕歸南口吐鮮血,面目扭曲,身體竟已蜷縮,十分痛苦。

最後的一道劍氣,燕歸南又是一口鮮血吐出,而後生機竟在緩緩消逝。

僅片刻的功夫,燕歸南身體已盡癱倒在地,生機全無。

歸海銘心中驚駭,最讓他擔憂的事終於發生。

歸海銘雖隱於江陵,可江湖之事也略知一二,司馬雲長在大通劍退酆都大帝,劍門重入江湖,後燕歸南要入江南,道門佈下天羅地網欲斬燕歸南……

歸海銘並非凡俗之人,對司馬雲長的謀劃也可猜到一二,燕歸南能邁入江陵,則司馬雲長之謀已成。

司馬雲長為歸海銘摯友,可如今司馬雲長的親傳弟子竟死在府內,雖非因歸海銘而起,可死了終究是死了。

劍門傳承已斷,司馬雲長一番苦心付諸東流,歸海銘心中怎能不起波瀾。

歸海銘很苦,可他知道,司馬雲長比他更苦。他如今雖修為盡失,可也能在江陵苟延餘生,可司馬雲長不能,司馬雲長還有劍門,這個膽子,司馬雲長放不下……

歸海銘一聲嘆息,“都道天道為公,可為何上蒼對好人總是如此殘忍……”

燕歸南胸口已無起伏,可卻有劍氣縈繞其身,如今的歸海銘無修為在身,自然不敢上前察看,十分無奈。

歸海銘猛的抬頭,雙眸一凝,渾濁的眸中映出一道長虹。

有人自天邊駕虹而來,雲海翻騰,有滔天威勢。

“終於來了。”

歸海銘輕嘆一聲。

雲天攜著劍八,駕虹而至。

“歸海前輩,歸南境況如何?”

劍八拱手,問道。

還未待歸海銘應答,雲天的聲音卻也傳出。

“生機已無……這小子……”

雲天眉頭緊皺,眸子一掃燕歸南,低聲道。

雲天一步邁出,虛空中劃過道道殘影,身形轉瞬出現在燕歸南身旁。

燕歸南靜靜躺在地上,神情已無剛才的痛苦之色,十分安然。

卻有劍氣在其身旁縈繞,劍氣爍爍生輝,十分駭人。

“這劍氣……”

雲天皺起眉頭,這劍氣之鋒,讓他有些心驚。

一旁的劍八抬起右臂,已過去許久,右臂卻朋友絲絲鮮血溢位,道,“晚輩便是被這劍氣所傷,這劍氣十分詭異,晚輩傾盡全力,竟無法將其驅除……”

雲天輕咦一聲,看了一眼劍八右臂,鄭重道,“能讓人仙五重的你都無可奈何,這劍氣從何而來。”

雲天揮揮手,示意劍八與歸海銘後退,恐二人被縈繞的劍氣所傷。

隨即輕輕抬手,一隻金色大手頓現空中,虛空一陣顫動。

金色大手燦若星矢,大手伸向燕歸南,掌心有玄妙氣息流轉。

大手有無盡吸力,縈繞燕歸南周身的劍氣無力地方,被大手吸入掌心。

劍氣在大手中掙扎,宛若被擒住的小龍,欲要掙脫大手的禁錮。大手在震動,似乎要承受不住劍氣衝擊。

雲天面色一變,怒氣在上湧。

雲天與司馬雲長關係莫逆,司馬雲長親傳弟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莫名其妙死去,雲天不知日後該如何與司馬雲長交代。且說起來燕歸南乃是上官欣的救命恩人,若無燕歸南,上官欣已香消玉殞,而上官欣亦被他當作唯一的親人,掌上明珠,燕歸南死去,上官欣會如何雲天難以想象。

這劍氣太過妖異,不知從何而來,竟讓早晨還好好的燕歸南如今生機全無,讓雲天動了怒氣。

世人皆知,地仙一怒,天地變色,山崩地裂。北境揚福大真人施法引半江之水掩三州之地,平添百萬冤魂,屍橫遍野,更有數之不盡的人流離失所。說是地仙一怒,伏屍百萬亦不為過。

雲天面色一沉,一聲冷哼,凌空一握,虛空中的大手綻放金光,璀璨得讓人難以直視,其中所蘊之力更是讓人心驚膽戰。

幾聲輕響,劍氣竟被金色大手生生捏爆在掌心。

雲天一拂衣袖,劍氣化為虛無。

目光一掃燕歸南,雲天雙眸一凝,搖搖頭,道,“不對……不對……”

捏二指搭於燕歸南手腕,雲天眉頭皺得更甚。

劍八與歸海銘連忙上前,不知雲天為何會如此。

“前輩……”

劍八面色焦急,開口道。

雲天未曾回頭,只擺了擺手。

劍八見狀,連忙閉口不語,轉頭,與歸海銘目光交接,二人眼中都滿是疑惑。

搭脈許久,雲天眉頭越皺越深,不住搖頭。

“為何看似已生機全無,分明已死,可為何又有微弱脈搏?”雲天心中不解,他也從未遇到過如此怪事。

收起搭脈的二指,又屈指一彈,一道流光自指尖溢位,掠入燕歸南體內。

在於劍八自蘇州回返江陵途中,雲天已從劍八口中得知燕歸南情況,而今雲天要一探燕歸南體內,看是否能得知那劍氣從何而來。

在雲天看來,那劍氣之鋒,讓已邁入地仙之境的他都有些心悸,那劍氣,似曾相識,卻有十分陌生。

彈出的一道流光之上附有云天一絲心神,流光入燕歸南身體,掠入經脈之中,卻見燕歸南經脈似乎並無異樣。

倏地,雲天神色一變,“這脊柱……”

之前燕歸南遭沈時,李夢,錢孫三人圍攻,不敵,身中沈時之毒,毒入丹府,後雲天替其拔毒之時,已知曉燕歸南體內有一截佛門金剛骨,佛氣氤氳,當時還嘆燕歸南機緣不錯。

此刻,這截金剛骨竟已佛氣全無,與其餘骨骼再無區別。

忍住心中驚異,雲天心神一動,流光一遁,欲直入燕歸南丹府。

“什麼?”

雲天驚撥出聲。

遍尋燕歸南周身都未曾尋到劍氣的痕跡,只餘丹府未察,故以心神驅使流光入內,卻未見劍氣之痕,可所見之狀,卻讓雲天更為駭然。

一品之境欲入人仙,需以丹海之力凝於金丹,而有金丹者,除非灰飛煙滅,化為齏粉,否則縱是身死,金丹尤存。

可如今燕歸南丹府之內,竟是空空如也,沒有一絲元力,連金丹都已不翼而飛。

恰在此時,一聲輕咳傳入雲天,歸海銘,劍八三人耳中。

“死而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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