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畫師的畫(1 / 1)
天燼,演武。
蘇子墟看著他拿出一隻畫筆,同樣也探手伸入虛空中,取出一根一模一樣的畫筆。
底下眾人對此已經麻木。
畫道,歸屬於八大源系,本源一系,編號為16。
離清弦手持畫筆揮灑自己的熱情與畫技,他前方的空間染上墨色。
一隻只猛獸染著水墨,從畫筆底下跳出來,撲向擂臺一側的蘇子墟。
只見蘇子墟大手在空中揮毫,一條水墨色的長河在他前方浮現,猛地砸落下來,將離清弦和幾隻水墨猛獸籠罩在內。
幾隻猛獸落入那條長河,直接被滾滾的河水衝散。
離清弦在空中一筆落下,長河上又掛著一道橋,可河水起漲,又把他的橋給衝散。
離清弦在空中畫上一隻只鵲鳥兒,在河上架起了一道鵲橋。
他踩在墨色鵲橋上,想要渡過這條長河。
子墟卻在周圍畫起了風,狂風呼嘯,吹散了鵲橋的橋型。
眼見離清弦就要掉到那條墨色的長河中,在大水翻卷中敗落,他於空中畫筆一提,畫出一條大魚,乘著魚,在浪濤聲中度過岸。
魚兒跳上岸,化作一條墨龍,繞動一圈,朝著蘇子墟游去。
“此龍只有形,無神,你有時間可以到山中斷龍崖觀摩龍勢,這樣畫出來的龍才有龍威,有龍的血氣驚天之勢。”
子墟提筆,墨龍上方浮現一道神威浩蕩的門戶,在門戶中掛著一把天刀,朝著墨龍虛虛斬去,墨龍在一聲怪異龍鳴中化作墨水消失。
離清弦趁著蘇子墟對付那條墨龍時間,在身前畫上一道道符咒,那些符咒成型,圍繞在四周,他並指向上,符咒旋轉湧向上空,位列四方。
蘇子墟在空中畫了一道陣法,徐徐展開,將整個擂臺籠罩,一道道雷火落下。
上空符咒,突然散開,凝聚在離清弦上方,將落下雷火格擋。
離清弦在地面畫上一筆,只見石頭形成的擂臺,突然變成了泥濘的沼澤。
蘇子墟腿腳直接陷了進去,陣法一時間失去運轉調控,離清弦上方符咒散開,落在擂臺四處,將陣法破開。
他這時撤掉墨畫,沼澤消失,子墟的雙腿直接陷入到了石頭中。
蘇子墟快速揮筆畫,又在底下畫了一個井口。
而離清弦此時已經在四周畫下了一個大陣,一共四十九把飛劍立在四周,蘇子墟察覺到那股氣息的相連。
怕是隻要他一動,那飛劍立刻被引動。
底下的眾人看得目瞪口呆,臺上那兩人的比試,天馬行空,到處都是水墨色的畫面,他們就好像處在臺下的觀眾,觀賞著臺上一出驚險的水墨動畫。
“模仿的畫道還是不夠精煉。”
蘇子墟嘆了口氣,水墨雲煙流轉的雙眼閃過一抹銀白,一個巨大的黑鍋突然從天上罩下來。
四十九口飛劍同時湧出,卻無法破開那口黑鍋的防禦。
離清弦在底下揮毫畫了一片大海,底下的眾人連忙退開,因為那水墨色的海洋,已經超過了擂臺的邊界。
處在那口黑鍋底下,一個漩渦慢慢形成。
子墟對著海洋底下畫了一座火山,緊接著把黑鍋對著火山那面,爆發的火山能量直接把他頂到半空,使得他遠離了那座旋渦。
離清弦正準備揮手畫下自然天災龍捲閃電,卻發現空中有一道光亮閃動。
下一刻,一枚水墨色的長筒狀物體擦著邊緣擊中他拿著畫筆的手,畫筆掉落在了地上。
他捂著手,想要畫出一個治療的丹藥,只是沒有了那隻畫筆的助力,他繪畫的速度要慢上許多。
此時,子墟腳下踏著黑鍋,左手託著一把長槍似的物體,只是在那長槍的頂部,做成了一個小錘頭模樣,位於錘頭的中間,有一個黑幽幽的洞口。
蘇子墟踩著黑鍋直接落在了離清弦所畫的木舟中,掀起一片水墨色的波浪。
他捂住那柄長槍的口,把他那支畫筆撿了起來,交還給他。
擂臺上面的海浪慢慢消失,緊接著是他們腳下的木舟。
“畫一道,主要是追尋物體的本源,瞭解越深刻,所畫的物體越接近於現實,你若想在現實中畫一尊神出來,你就必須比神還要清楚他的身體結構,清楚他的大道構成,把所有的符號紋路細節都畫好。”
蘇子墟手中的長槍和腳下的黑鍋慢慢化作水墨雲煙消散,他緩緩撥出一口濁氣。
“畫一道主要是依託於現實,一定不能脫離實際,你要想感悟此道,不能在山上,你要到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走走,去看一看,觀察每一件事物的結構,組成,它們的大道符文是什麼,排列順序又是怎樣,切記不能閉門造車,一定要開放視野,看得全面,也要看得仔細。”
離清弦雙手握著畫筆,身軀微弓,拱手道:“多謝先生提點。”
離清弦正待離開,蘇子墟卻再起了一句:“雖然說不能脫離現實,但你也不要抑制自己天馬行空的想象,這些路子都是前人的經驗總結而來,事由人為。”
離清弦離開這座石臺,這上面便只剩蘇子墟一人。
三位白袍長老這時從演武場外的林木脫離,快步走來,周圍弟子見著他們身上衣袍,連忙避讓。
然後,在他們已經麻木的臉上,擁簇著上面那個“弟子”跑路了。
留下一臉懵圈的眾人,左顧右盼。
……
“老朽對山主你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荒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
“聽山主一言,勝悟道十載,看古近風流人物,還數子墟山主您啊!”
幾個老頭子雖然沒有什麼看頭,但那股子拍馬溜鬚的功夫,還是很有角度有深度的。
蘇子墟雖是覺得這些東西很虛,但心裡又止不住得意勁,很是矛盾。
“這批弟子還不錯,好好培養幾年可以闖入內門那邊,其中有幾個,說不得可以闖一下山頂。”
蘇子墟一點也不憐惜自己的讚美,旁邊的三位長老聽聞,個個眉開眼笑。
“可知天門在哪?我還未來過此地,不清楚這邊路向。”蘇子墟忙著講道,差點給忘了來這目的。
三個白袍長老主動請纓,要帶子墟過去,最後蘇子墟只選擇了一個白鬚白髮的白袍老人。
在這位外門長老的帶領下,子墟很快就來到了傳說中的天門,對於他而言,確實是只在耳邊聽過。
如今算是第一次見。
天門其實是一隻眼睛,一隻銀白色的眼睛,周圍有一道道圓環環繞,像是某顆星球的星環。
“真是奢侈,拿一顆恆星的心臟作為門戶。”
蘇子墟看了兩眼,突然湊近那個白袍長老的耳邊,道了一句:“是不是我師兄告知你們我行蹤的?”
蘇子墟見那名白袍長老身體繃緊,不需要答案也大概猜出來了。
“真是,他自己不來觀禮,還逮著我頭髮擼。”
蘇子墟與白袍長老道別後,慢慢的湊近那隻銀白色的巨大眼瞳。
這隻眼睛裡面光影變幻,閃過各種各樣的畫面,少年漸漸在這些畫面中脫離,在星光點點中消失不見。
…………
在天燼山底下,有一座常年籠罩在迷霧中的小鎮。
這座小鎮是天燼與外界聯絡的一個樞紐,山上人都叫它迷霧小鎮。
平常這裡流通著各種各樣的物品,大部分的供向,都流往山上,算是一個商轉站。
這個世界的熱鬧,同山上的冷清形成鮮明的對比。
街道上人來人往,除了原住民外,還有來自各個山派的弟子。
這段時間是天燼開山的日子,向外界招收弟子,各門各派各家族的人都湧向這裡。
小鎮原本寬敞的面貌,此刻已經感受不到了,顯得擁擠,一個黑袍少年小心翼翼借過。
好不容易擠出人群,蓋過耳朵的頭髮卻已經散亂不堪。
蘇子墟從腦袋扯下一根頭髮,將腦後偏長的頭髮用此頭髮綁住,穿過洶湧的人潮,沿途問人道路。
在他第十一個道友問候後,終於穿過人海迷霧,來到一處空淨之地。
這裡處在小鎮偏南地帶,遠遠便見到一棵巨大的樹木撐起一條條大道,支撐這方天地法則秩序。
這一棵蒼天大樹,名曰建木。
是建立七宗那位聖祖在此種下,此木集天地的大氣運而生,是運道之物,有著種種奧妙之處。
建木樹根如同一條條土龍在地底盤踞,枝繁葉茂,每一根枝條上,都掛著一個紅鼓鼓的袋子。
那是用來收集建木吐出來殘運的福袋,在這樹底下徘徊的人群,都是為了求得此袋而來。
每年開山,外來者都會嘗試來此地求福運,雖然屢屢不得意。
蘇子墟打量著這裡運道走勢,琢磨著時機。
這時,聽聞不遠傳來吵鬧,聲音顯得刺耳。
“好你個騙子,騙人還特意擺個攤,裝什麼呢?”
蘇子墟順著這道刺耳的聲音望過去,只見落在建木不遠,人少偏僻的一個街道角落。
兩名灰袍打扮的弟子與攤子上坐著的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似乎正在爭吵什麼。
那書生模樣的攤主坐落在陰影中,很是引入矚目。
他髮色罕見的銀白,一雙眼睛被前面的頭髮所遮掩,看不出細節,嘴唇偏薄,有點蒼白氣色,露出來的皮膚有種奇異的粉紅。
在他身前擺著一個木攤子,上面放著各種各樣的木像,每一尊都不似凡物,流轉奇異氣派。
一眼,差點讓蘇子墟目光差點移不開。
他可太愛這種手工物件了,這玩意伴了他一整個蟬與夏。
“兩位小兄弟又何必如此,這木像與你們無緣,強求亦不可得,還是回去罷。”
書生打扮的男子手持一把刻刀,小心翼翼給一塊木頭添著細節,手中衣袍滿是木屑。
“你拿了我們銀子,道是無緣,想拍拍屁股走人,你想屁吃呢!”
兩個白袍正欲擼起衣袖,給這個人留點教訓,讓他知道修行界的險惡。
這時,卻瞥見一個黑袍少年湊到攤子前,目光好奇打量著底下一尊尊神魔像。
揹負巨斧的遠古魔神,開天,展露羽翼的上古神女,喚雨,雙手託山的雙頭巨人,移山……
“我這攤子,來人都喜歡提一提,託一託,瞅瞅緣分,這位公子我看骨骼驚奇,是有緣之人,不妨試試,只需一兩銀子便可。”
書生停下手中動作,一截木頭還餘留半截,沒有雕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