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君子之仇（1 / 1）
“大事可成！”
白倉異常激動，整整三十年了，他終於找到了最為完美的媒介。一瓶藥罐中，裝著晶瑩剔透的銀色液體，紀言昏睡在石床上，手臂流淌著血。
“照顧好他！”白倉對著空氣說道，接著拿起裝有銀色液體的藥瓶匆匆走了出去。
藥王谷，百草殿處，一個身著白衣的中年男子，坐在殿中階梯上，靜靜地看著一本秘籍，黑暗角落中，一個黑影沒出，
“谷主，白倉長老求見。”
“白倉長老？見！”中年男子皺眉，這白長老不是在做藥劑嗎？
“是！”黑影重歸黑暗中。
“谷主，谷主！”人未至，聲先到。
噔噔噔，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傳來。
“谷主，谷主，大……”
“身為長老，如此不穩重，像什麼樣子？”孫旦眉頭一皺，打斷了白倉的言語，他平生最不喜毛毛躁躁之人。
“谷主，大喜事啊！我們的藥劑成功了！”白倉絲毫不改臉上喜色。
“什麼？”孫旦驚立起來，“你說的是真的？！”他捉住白倉的胳膊，激動地問道，
“真的！谷主請看。”白倉拿出裝有銀色液體的藥罐，孫旦一把奪過，仔細端詳著，
“銀色，銀色，沒錯了。”孫旦激動地喃喃道，而後對著白倉說道：“白長老，你這次立大功了！”
……
日月星辰，夜夜流轉，白駒蒼狗，不過彈指間，十年了。這十年間，紀言生活在一片黑暗中，每天都被抽血，他就像是一臺輸血機器，血被抽了又抽。
一處囚室內，他被鐵鏈捆綁著，哐當，石門開啟，一個侍從端著食物進來，這些皆是大補之藥，於血氣有大益。
昏暗的光線照在紀言蒼白的臉上，蒼亂的烏髮垂落在他的臉上，今年紀言已是十六歲。
“哎。”侍從嘆了一口氣，看著紀言，從六歲就被關押在這，已整整十年，他也看著一個幼童成長為一個少年，只是，可惜了。
“吃吧！”侍從將食物端在紀言的面前，便走了出去，砰的一聲，石門又關閉。
“終於走了嗎？”紀言抬頭，眼中光彩異然，近十年來，他的力量莫名增長，已達到玄境高階。
修行一道，分為三大境界，分別為幽境，玄境，星境，每一境界又分為初階，中階及高階三大階段。
“予我血食，索我身血，毒我軀體，你們終是沒想到，這些血食亦增長了我的力量。”紀言在心中低語，環顧四方，有著十道身影隱藏於黑暗中，皆為玄境中階。
他低頭，身上的鐵鏈鐺鐺作響，他神識外放，直達底部。底下，萬蛇盤旋，於地面遊走，相互吞噬，殺戮，無數的骸骨堆積其中，這便是萬蛇窟。
他的神識在萬蛇窟遊走，
“我找到出口了！”紀言閉目，我終要自由了，腦海中，一些畫面閃現：
他被灌以各種毒藥，在地上痛苦的打滾，他呼救無聲，只有旁人的肆意大笑；他被捆綁在冰冷的石床上，他被放血，血滴答滴答地滴在盆子裡，他同樣呼救無聲；他被關押在遍地皆是毒物地囚牢中，有毒物在他身上撕咬，他不再呼救。從那刻起，紀言便知道，能救他的只有自己。
呼！他重重吁了一口濁氣。
夜漸深，月上梢頭，藥王谷，籠罩在靜謐的月光下，白倉走在通幽閣中。
“壹號怎樣了？”
“長老，壹號如往常一樣。”黑暗中，一個聲音傳來。
“很好！”白倉淡然一笑，舔了舔嘴角，壹號的血真是神奇，不僅能中和各種毒藥，還能增長修為，不過這是我一個人的秘密，桀桀。
白倉陰森一笑，待我再喝幾年壹號血，別說是谷主！天下誰人會是我之敵手？
噠噠噠！一陣腳步聲傳來，紀言嘴角一動，他在笑。
“開門！”
哐噹一聲，石門開啟。
“你們都出去！”白倉對著黑暗處說道。砰，石門關閉，隨著隱藏在黑暗中的人離去，石室內竟然明亮了幾分。
“桀桀桀！”白倉陰笑，此從他三個月前發現壹號血液的奇異之處，每當夜深人靜之時，他總要來喝上幾碗，
“嘖嘖。”白倉伸手拍拍紀言的臉，“長得倒是挺俊的！”一刀一碗從他的袖子中拿了出來。
嘩啦，鐵鏈作響。
“你這樣，就不怕被你們的谷主發現嗎？”紀言抵著頭，聲音無喜無悲。
“放心吧，谷主是不會發現的，快，把你的血給我！”白倉迫不及待，他已然感覺到至高力量在向他招手。
“那就好！”他低語，
“什麼？”白倉聽不見紀言的話，忽然間，他發覺有一股陰惻之風襲來，他猛然抬頭，看見紀言那如同來自九幽的瞳孔。
“你！”白倉發覺不對，猛然退後。
“太慢了！”嘩啦，鐵鏈飛動，瞬間將白倉禁錮，鐵鏈纏繞白倉的脖子，將他慢慢拉近紀言的身邊，
“你……你怎會有修為嗎？”白倉脖子被禁錮，臉色漲紅，紀言沒有正面回答。
“你嘗試過血液流失的感覺嗎？”他的氣息打在白倉的臉上。
“不，不要。”白倉滿臉驚恐，他察覺死亡將近。
“啊！”慘叫傳出，但慘叫聲在通幽閣太普遍了，就像沙堆裡的一粒沙，不會引人注意。白倉漸漸抽搐，雙腿一蹬，沒了聲息。
紀言掙脫鐵鏈，搽拭嘴角的血跡，看著乾枯的白倉，冷然道：
“沒想到吧？”
“進來！”紀言偽裝著白倉的聲音，砰，石門大開，在關閉的瞬間，鐵鏈飛動，似利箭般激射而出。噗噗噗，剎那之間，那幾人被鐵鏈貫穿喉嚨，跌落在地，房間內，瀰漫著血氣。
“該走了！”紀言掙脫鐵鏈，換上其中一人的衣服，沒入黑暗，一路上，悄無聲息，他來到萬蛇窟邊。
他往下看，蛇窟深千丈，方圓不過一里，紀言回頭，看著幽深的通道。
“就這樣走，也太便宜你們了！”
他神識一動，烈焰憑空而出。與此同時，他將各個石門開啟，行屍，鴿子般大小的蚊子，各種各樣的變異毒物爬出牢籠，
“這份禮物，你們該會滿意！”紀言嘴角一扯，轉身一跳，縱入萬蛇窟。
“救火！快，啊啊！”一個侍衛瞬間被毒物吞噬。
“谷主！不好了，通幽閣出事了！”一個侍衛匆匆跑進百草殿。
“什麼！”孫旦跑出宮殿，西南方向，幽藍烈火在熊熊燃燒。
“快！快去救火！”孫旦氣急敗壞，一腳踢向侍衛，通幽閣，可以說是藥王谷最重要的地方之一，不容有任何損失！
“是！”侍衛連滾帶爬，跑出宮殿。
……
紀言輕落在萬蛇窟中，嘩啦一聲，堆積成山的骸骨被踩成齏粉。入眼，盡是形體不一的骸骨，顏色各異的蛇在骸骨中穿梭。
嘶！周圍的蛇吐著蛇信，爬向紀言，密密麻麻地，似水紋般湧來，在接近紀言方圓一尺的時候，似乎嗅到什麼氣息，又如潮水般退去。
“萬蛇窟！”紀言目光眺望遠方，踩在屍骸上，向著一處幽道走去，周圍的蛇紛紛避退，
“你們還沒我毒，走開點。”他小心翼翼，不踩一條蛇。
“哎，有時候，蛇也挺可愛的。”
天色見亮，一處山林，紀言破土而出，
“終於出來了！”他爬出坑洞，張開雙臂，盡情呼吸著空氣，身後坑中，無數毒蛇也爬出。
“你們也自由了，走吧！”紀言看著爬向四面八方的毒蛇，沒有了硫磺的束縛，蛇是自由了，可他呢？他的歸宿又會是何方？
他回頭，看向遠處的藥王谷，眼中閃爍著仇恨的焰火。他是身上氣息爆發，激盪四周，山體因此而崩裂，原先的坑洞被埋葬。
他縱身一躍，跳上枝頭，消失於叢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