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議論（1 / 1）
所幸，孟辛眼眸並未睜開，想來剛才一喊也是強弩之末，紀言鬆了一口氣。
“先生，有何遺言要說？不是，有什麼話要囑咐？”
孟辛此時人在迷迷糊糊的狀態，只是道：“將書張開，放置……放置在結界邊緣上，快！”
“好！”
紀言應了一聲，將浩然書捧在懷裡，朝著外緣跑去，他也不知道孟辛口中結界邊緣在哪，只是向前跑去。
他穿梭織織人數，他們仍在誦讀經書，用著餘光望向妖蛟，妖蛟仍然在汲取浩然正氣，未曾驚擾。
紀言繼續跑去，身後，妖蛟眼眸睜開，看著紀言奔跑的身影，他內心冷笑，在這片結界天地中，他為絕對主宰！他人的一舉一動，他皆知曉。
跑吧！跑吧！
帶著希望向著絕望奔跑而去吧！
妖蛟眼眸再次閉上，這浩然氣實在使他舒適，他感覺渾身暖洋洋，似有無數螞蟻攀咬，可是力度又恰到好處。
妖蛟發覺了我！
紀言內心警醒，他察覺身後有一雙目光注視著他，想必是妖蛟了。妖蛟不阻攔我，想必是對自己有絕對把握，
我怕是剛到結界邊緣，便會被妖蛟滅殺！該怎麼辦？
紀言內心思索著，。
忽然，懷中有炙熱感傳來，紀言腦海中有一聲波傳來，似在傳遞著一個模糊的資訊。
書有靈！
一瞬間，紀言想到了這個可能，與此同時，模糊的資訊愈發清晰。
“泣血，破災禍！”
紀言接收到了在這個訊息，他將書從懷中拿了出來，放在地上，按照訊息的指示，從一旁撿起一片碎瓦，割破手指。
滴答！
一滴血紅的滴落在書上，從始到終，妖蛟雖然察覺，但是並未阻止，他太自傲了！
泣血入書中，血跡盡然消散，被書籍吸收。
浩然書猛然飛起，紀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他後退幾步，抬頭望去。
眾人誦讀的浩然氣被浩然書遽然吸收，白光通天，貫穿天地，似利劍一般，只聽嘶啦一聲，妖蛟所佈置的結界便被白光貫穿。
浩然山上，依據山勢所建的御妖大陣猛然顫動，它感到了妖氣。
轟！
御妖大陣全面復甦，這是浩然子生前所佈置的御妖大陣，用來誅殺強橫之妖，以庇護一城之平安。
“御妖大陣復甦了！”
尚在山中的弟子感到地面晃動，而後看到沖天白光而起。
“那是浩然湖的方向，是城中來了大妖！”
山門中眾弟子驚呼。
御妖大陣從復甦到發出攻勢，不過是剎那劍，白光化作萬千利劍，朝著妖蛟激射而來。
“大意了。”
妖蛟看著那萬千利劍，有些惱怒，他憤憤地看了一眼紀言，紀言趕緊躲閃，他感覺自己被妖蛟記恨上了。
誦讀經書的眾人皆驚醒，看著頭頂劍雨劃過，皆歡呼。
“浩然派萬歲！”
“浩然派萬歲！”
“浩然派萬歲！”
“……”
劍雨如織，激射而來，妖蛟神情肅穆，他感到了一絲危機感，他向前屈爪，光點自其指尖散發，而後形成一個半弧屏障，抵擋在前。
轟！
劍雨擊打在半弧屏障之上，半弧屏障並未破碎，只是劍雨的巨大沖力將妖蛟往後推去。見狀如此，妖蛟四爪張開。
半弧屏障被加持，出現了密集的紋路，如同龜殼紋脈一般，妖蛟身形不再後退，他猛然大喝，力量爆發，一道光束自其屏障衝出，滌盪掉了劍雨。
轟！
一道天雷迅疾無比，從天空劈下，妖蛟早有準備，身形已然退去十里外，天雷未擊中妖蛟，便散去了。
“休走！”
空中有一道威嚴的聲音傳來，妖蛟一聽，頓時提起速度，他的危機感知，便是與這道聲音同源。
妖蛟顧不得那麼多了，燃燒精血，遠遁千里，但……終是無用，空中忽然傳來爭鳴聲，紀言等人望去，只見一把利劍，像是從虛空撕裂而出一般，迅猛無比，在它出現的那一刻，天地驟黑，四處光亮皆被汲取一般，匯聚於劍體之上，形成殺敵之勢！
哧！
劍體貫穿妖蛟身軀，大片的妖血揮散，卻又是瞬間被劍氣蒸發，妖蛟半截身軀被劍氣攪碎，天空有一聲悶響傳來，那是妖蛟的痛苦。
妖蛟雖然被斬斷半截身軀，但是他的目的卻是達到了，他逃跑了！
天空再次恢復明亮。
陸續的，有浩然派的人來到此地，安撫傷員。
“千百年的歲月，未曾使妖感化，人與妖，終是形同水火一般。”有年老者望著妖蛟逃離的方向嘆道。
當年先祖心存大志，欲教化萬物，實現人與妖之間的和平相處，使得人與妖免受殺戮之苦，故對待妖，能不殺，則不殺。
可妖終究是妖，人以為是教化，可妖以為是鎮壓。
緋紅的血霧依舊飄蕩，戰勝妖蛟的喜悅尚未享受，便要感知生與死的痛苦離別。妖蛟離去，哭嚎之聲遍地而起。
原本是浩然文集，本該是喜事，如今，卻是成了千百人的哭喪。一些人目光呆滯，傻傻地四處張望，想要找尋著什麼。
可是妖蛟殺人，少有殘軀留下，皆化為了緋紅的血霧，但是血霧亦是要消散的，終是什麼也沒有留下。
紀言以為他見慣了生死，早就練就了漠然，便是千萬屍體橫列於眼前，他亦會無動於衷。但是生人離別之痛，總是讓紀言感同身受。
他想起了他的親人，至今，已離開他十一載，
“我為何還會流淚？”紀言手掌接過一顆淚水，又將其抹乾，“我不該哭的。”他把浩然書留下，他覺得他不該待在這了，以免觸景生情。
“先生的浩然書掉了。”不久後，一名浩然派弟子將地上書籍撿了起來。
“交給我吧！”種然忽然出現在這名弟子身後。
“是！”灰衣弟子不疑有他，他知道種然，是孟先生的養子。
“師弟，那裡好像有怪異指出，我們一起去看看。”種然指向，那裡斷壁殘垣，房屋破爛，
“師兄！那裡能有什麼古怪。”灰衣弟子拒絕，不願走去。
“師弟，去看看吧？”種然聲音柔和，摟住灰衣弟子，灰衣弟子頓時身體一僵，渾身不受控制，待種然從那破屋走出，便只與餘他一人。
…………
浩然派教化千百年的文蛟脫困後殺人了！
死者高達十萬數！甚至不止！
浩然湖被蒸發!妖蛟重傷而走！
……
一時間，訊息散播，人族頓時炸了鍋，對於妖族的恐怖記憶再次襲來。人與妖，真的可以和平相處嗎？
“我覺得妖就該死，史書記載，妖族對人族的罪行罄竹難書！”有人怒氣難掩。
“想要妖死，人族亦要付出代價，到時候又是生靈塗炭！不妥。”有人持意見相反。
“你那是懦弱，先祖告訴我等，要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妖傷我一人，我便殺妖一百。”
“若是開戰，爾等去前線嗎？”有人冷眼相譏，認為其不過是逞口舌之利。
“無須為爾等懦弱找藉口，我等尚有血勇一絲，若非人人如同爾等，皆不敢言戰，我人族何以存立？懦夫！”
“你說什麼？”
“哼！懼妖之人，何以鬥欲戰妖之人？”人分兩派，從一開始的爭論，上升至肢體衝突，
人族各大茶館，人群聚攏，爭吵難分難解，打鬥卻是快速結束爭議。果然，拳頭是使得爭議靜默的最好方式！
江湖爭論，朝堂自然亦在爭論。
其中當屬帝國太子的壓力最大，他看著案上的邸報，頭頓時一陣大，他主張人與妖和平相處，可是如今的文蛟一事，如同重重的一把掌打在他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