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光明世界（1 / 1）
張海潮伸出手，跟陳浩要了一支菸，靠在潮溼的牆壁上點燃。
他抽了兩口，深呼吸了一下，煙氣噴出，與陳浩撥出的煙氣交融在一起。
他的長刀已經扔在了地上，或許他是用這樣的方法，向陳浩表達自己的真誠。
陳浩想起，在鴻飛酒店的門前，他上了張海潮的車之後，曾經問過，如果未來有一天，他們兩個爭奪唯一一個逃出去的名額，那麼將會怎麼樣。
張海潮曾說過，到時候再說吧。
這是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但卻包含著無限可能。從那個時候起，便給了陳浩無限的壓力。
在他認為，張海潮是自己的岳父，所以這樣的答案不會猶豫，不管怎麼選擇都會立刻作出決定。
而此刻他明白，其實那個時候張海潮就已經下定決心，他想送出去，只是張燕。
而現在，頭頂上是出口，山洞裡只有他們三人。
“入口已經被我封死了，這兩個人是趁亂混進來的。除此之外不會有別人了……”
張海潮用腳踢了踢地上那具屍體。屍體微微的抽搐了一下，並不是他還沒有死，或許只是神經元的原始反應。
陳浩明白，張海潮彷彿在等陳浩做一個決定。那就是，兩個人合起來，把張燕送出去。
陳浩猶豫了，他的猶豫並不是因為他的自私，而是他覺得，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弄清楚了。比如自己身後這個雙肩包裡揹著的，那份保密協議。
“我覺得還沒到那個時候，咱們先想辦法上去再說。”
陳浩抬頭看著張海潮，掐滅了手裡的煙，扔在地上踩了兩腳。
“讓燕子先上去……”
張海潮也踩滅了煙。
兩個男人達成了共識，不過上面彷彿被什麼東西蓋著，得先想辦法，打出一條通路。
於是他們倆一起搬起了兩具屍體，斜著倚靠在牆壁上。張海潮也拿起來那把長刀，他們倆一起踩著屍體的肩膀，儘量的靠近洞口。
他們分別用手裡的刀，像上面試探，才發現蓋住洞口的只是一塊木板，不過上面好像用什麼沉重的東西壓著。
張海潮看了一眼陳浩，說到：
“你騎到我的肩膀上，把那個東西推開。”
張海潮已經50出頭，不過平時經常健身，看上去頗為強壯。
而陳浩身形消瘦，如此看來，也只能這樣。
於是陳浩便踩著張海潮的肩膀，費了很大的力氣，終於把那塊木板推開。
一道陽光照射了下來，刺痛了陳浩的眼睛。他慌忙的從張海潮的肩膀上跳了下來。
“上面怎麼樣？附近有人嗎？”
張海潮問道。
陳浩搖了搖頭，
“陽光太亮了，沒看清楚……”
“你先上去吧，我扛著你……”
張海潮猶豫了一下說到。這倒是出乎了陳浩的意料之外，在此之前張海潮還一直說打算讓張燕先上去，話裡話外的意思，當時並不相信陳浩。
“你不怕我爬上去就走了？”
陳浩反問道。張海潮眯起眼睛，仰頭看了看上面。
“怕，不過你要那麼做的話，就算燕子上去了，也沒什麼用。到時候，你還是會對燕子下手的……”
陳浩點了點頭。他覺得張海潮說的倒是實話。這個世界充滿了謊言，難得遇到真誠的人。
“再說了，你沒看清上面有沒有人，我要是讓燕子先上，恐怕會危險。更何況他在上面，也拽不動我們兩個……”
張海潮說著，再次蹲下了身子。陳浩踩在了他的肩膀，他咬緊牙關，悶哼一聲，硬生生的挺起了腰板，把陳浩頂出了洞口。
又一陣陽光照射了過來，陳浩趕緊閉上了眼睛，可他的眼皮仍舊被陽光映的通紅通紅。彷彿有一團火，就在眼前跳動。
他雙手撐住洞口的邊緣，用力的爬了出來。外面世界的泥土是滾燙的，畢竟還是仲夏。
他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終於看到了白天的世界。雖然崩塌世界的黑暗，也僅僅持續了不到30個小時，可在陳浩中，那卻是一場漫長的毫無盡頭的黑夜。那樣的黑夜令人壓抑，令人喘不上氣來。
眼前是電視臺的院子，院子不大，旁邊辦個電視塔正被那個分界線切開，熊熊的烈火就在不到30米的地方燃燒，那烈火頂天立地，不可逾越。
側耳細聽，彷彿還能聽到在火焰的另外一次，無數人痛苦的哀嚎。時不時火牆會吐出一些火球來，那是有人試圖闖過，所激起的火球。
幾十秒鐘之後，陳浩的眼睛終於適應了眼前的光亮，他雙手撐地，趴在上面，衝著下面伸出了手。
張海潮笑了，他點了點頭。拉過張燕來，把她扛了起來。
張海潮抓住張燕的手，發現她的雙手冰涼，不過此刻已經沒有機會猶豫，他一用力，把張燕從下面拽了上來。
張燕坐在了旁邊的地上，強烈的光線，刺得他睜不開眼睛，她趕緊用雙手捂住。當她緩過神來的時候，陳浩已經把張海潮也拽得上來。
張燕緩緩的站起身，看著陳浩說到：
“昨晚你去哪了？怎麼一夜都沒回來？是不是又去找你的初戀了？”
他突然間這麼問，張海潮和陳浩都一驚。張海潮上下的打量著眼前的女兒，喃喃自語的道：
“你又恢復原來的記憶了？”
可陳浩的心裡卻特別的複雜，其實他知道，但凡是在那個死亡的世界中活下來的人，都是過去的記憶，不能被靈光完全洗刷掉的。
所以說每個人都是一具特殊的“砧木”，可張燕卻不同，他無論是否記得陳浩，他的記憶都是單一的，沒有新舊兩段記憶的交集。
所以她未必是一個特殊的砧木，那麼他為什麼沒有被銷燬？為什麼還能在那個世界中活下來？
他沒有把這些疑惑說出口。
三個人走出了彩電塔的大院，眼前是一處不大不小的園林公園。
一些上了年紀的人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悠閒的聊天。幾個孩子嘰嘰喳喳的奔跑，他的樣子十分的歡快。
旁邊的街道上車來車往，熊熊燃燒的火牆就在他們的面前，和他們彷彿視而不見。
他們意識不到危險的到來，仍舊生活的十分悠閒。可那道分隔兩個世界的火牆，正在緩緩的向西移動，緩緩的逼近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