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混亂的世界(1 / 1)
陳浩原打算把趙莎送到西山大廟去,直覺告訴他,那裡或許會是這座城市完全崩塌前最後一個安全的地方。畢竟那裡存放著大量的靈光。
但現在看來,用不上了。他從沒想過,趙莎會突然變得如此陌生,無論跟他腦海中的哪一段記憶對照,都顯得如此陌生。
但無論如何,陳浩都會試著去找到一個角度去理解趙莎。按照劉北文的說法,這個世界種最後,只能有一個勝利者,那麼早早晚晚,要面對摯愛摯親的人之間的競爭。留下誰,都是對對方的殘忍。
所以在這個世界中,自私是唯一有用的品質。
看看眼前的西山大廟,四周的牆壁已經被大火包圍。火牆在緩緩的向西移動。一些前一秒還在街上悠閒的散步的人們後一秒便變成了灰燼。
但這卻並沒有完全這一半的世界中所有人的恐慌。哪怕被吞噬的只是身邊的人,後被吞沒的也彷彿毫不感到驚訝,彷彿這一切,根本沒有發生或者根本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但陳浩注意到,還是有些人看到天空生死之間燃燒著的邊界,以及分隔線的這熊熊的烈火,他們的臉上滿是恐懼,他們開始四散奔逃。
陳浩明白了,毫無感覺的,就是即將被銷燬的人,他們知道被銷燬的前一秒,仍舊不會感覺到危險就在眼前。
而那些感覺到恐慌的人,才是像自己這樣特殊的“砧木”。或許他們的記憶沒有遭到清洗,或許已經清洗過了,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能看到危險,能知道未來將要發生什麼。
甚至,他們也會慢慢的懂得遊戲規則。於是,這些醒悟的人們,便成了最危險的人物。
正如傻子眼裡的世界,是單純的,像陳浩這樣看穿了一切的人眼裡的世界,確實複雜的,充滿了謊言、自私、兇險和不確定。
那麼世界到底是什麼樣的?或是因人而已,或是千人千面。
他們決定去火車站,看看火車是否在正常執行,火車是目前逃離這個城市最佳的選擇,但陳浩並不樂觀,因為他不知道這個楚門的世界到底有多大,火車到底能不能穿破這個世界邊界那偽裝的幕布。
他們三人達成了共識。嚴格的說,是陳浩和張海潮達成了共識,張燕只需要聽從他們的就行。這個女人生來如此,在認識陳浩之前,全部聽從張海潮的,之後,全都聽從陳浩的。
畢竟在這樣組合之中,她不需要發表意見,一個是叱吒商海多年的張海潮,一個是天生最優秀的“砧木”、身體裡是優選多代的靈光的陳浩。
西面這個“生”的世界裡,只要有一個人意識到危險的臨近,安寧祥和和秩序便會被迅速打亂,何況意識到這些,不止一個人。
於是,大概十幾分鍾之後,西面的世界亂了起來。
臨街的商鋪開始遭受打砸,有人提著棍棒直接衝了進去,商鋪裡傳出悲慘的嚎叫和劈里噗隆廝打的聲音,有的人抱著各種各樣的商品跑了出來,上了一輛車,揚長而去。
有的點燃了裝滿汽油的火瓶,扔進了店鋪,幾秒鐘之後,火球騰的一下爆燃,從店鋪裡衝出來。
有人在打砸汽車玻璃,開著車子到處的亂撞。有人強行抱起原本在街邊散步的年輕女子,推到牆角,伸手撕扯她的裙子,在她的身上所有凸起和凹陷的地方亂摸。
有人索性爬上最高的樓頂,大聲的呼喊著某人的名字,然後縱身跳下,砸中了路上的行人,或是砸中了車子,或是砸中了花花草草,都不重要了,就像剛才他呼喊的名字,沒人在意到底是他老婆還是他娘一樣。
也就是轉眼的功夫,亂了,都亂了。
陳浩突然發現了兩個問題,第一,導致這個原本平和的世界亂成這樣的,都是那些記憶沒被徹底清洗的所謂的“明白人”和“特殊的砧木”。
那麼,他們看清這世界的本相,看透這世界的未來,到底是好,還是壞?
第二,西面的代表生機和文明的世界一旦亂起來,遠遠比東面代表死亡的世界更令人感到壓抑和撕心裂肺。
那麼,兩個世界的差距是什麼,是人,原來亂的,是人,毀掉一切的,也是人。
這是兩個哲學問題,令陳浩感覺頭痛。
張海潮趁亂奪了一輛車,撞開了圍在車子旁邊試圖砸破玻璃,毆打他的人們,衝到了陳浩身邊,大聲的喊:
“快上車!”
陳浩機械的跳上車,引擎的轟鳴被此起彼伏的哀嚎和爆炸聲淹沒,車子沿著大街,撞開一切障礙物和人,一直衝向西南面,朝著火車站駛去。
如他們所料,同向行駛的車很多,看來他們都寄希望與火車,這是好事情,至少人們沒首先想到殺死他人,來奪取這場遊戲的勝利,儘管這是早晚的事情。
這些車輛自然的組成了車隊,他們在大街上橫衝直撞,撞翻了一切撞的贏的障礙,包括攔車打砸的人類。
越往前走,路上的車越多,張海潮不得不降低車速,但他們不敢下車,車下危機重重。
終於到了火車站前面的廣場,一大群的人跳下了車,湧進的候車大廳。
在這嘈雜的聲音中,陳浩和張海潮都聽到了火車進站的汽笛聲。這聲音對眼前的世界是希望。
張海潮停下車子,抓起腳下的一把扳手,陳浩摸出那把短刀,緊緊的攥在手裡,他們一前一後,把張燕護在中間,他們沒進候車室,而是跟著一群人翻過了出站口的鐵柵欄,直接衝進了站臺。
果然一輛火車拖著長長的尾巴,緩緩的停靠,車門被撞開,人們如潮水一樣湧了進去。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陳浩三人和鑽了進去,如同剛才一樣,張海潮在前,張燕在中間,陳浩在門口。
車裡十分的擁擠,車門壞掉,已經不能完全關閉,車子終於慢慢的啟動,朝著再往西的方向,緩緩行進。
車子裡的人漸漸的安靜了下來,人們都看到了希望。逃離這裡的希望。
“求求你們等等我,求求你們,帶上我的孩子吧……”
站在門口的陳浩發現,隨著火車的緩慢行進,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子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女孩,正在努力的追趕著,哀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