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天劫雷雲(1 / 1)
灰袍人超脫境一展現,凌空飛行,操作烏芒神爪進行遠距離攻擊,許送頓時劣勢之極,完全無法進行有效的攻擊,只能被動防守。
許送雖也能御風而行,但畢竟境界沒到,靈活性遠不及在地面,真要御風而起,只怕連被動防守都會吃力。
灰袍人一進入超脫境,許送連防守也已經顯得頗為吃力,身上連續幾次被烏芒神爪擊中,雖未傷及皮肉,身上衣服已被劃開數道口子。
圍觀眾人噓聲四起,這或許是有史以來最不要臉的約戰,以境界壓制本身就已經失去約戰的意義。
若是臨陣對敵生死相搏,各憑手段自然無話可說,可這是公平的約戰。
灰袍人付出的代價也不小,此戰之後,心底自會留下約戰之中純以境界壓制取勝的心魔,此後境界再想有所進境,已是極難。
許送更是難受之極,明明體內細胞之中渾厚元氣奔騰湧動,卻無法完全使用,體內大部分元氣彷彿並不屬於自己,只是儲存在自己體內而已。
川沐英子身形展動,正欲撲出,卻被李淳風一把拉住手臂。
李淳風在其耳畔沉聲道,“再等等,大師兄不會這麼輕易落敗。”
川沐英子身形展動之極被藏匿在虛空之中觀戰的白衣女子眼角餘光掃到,後者驚異地咦了一聲。白髮老道聽到白衣女子的驚異之聲,順著白衣女子的目光望去,正好看見被李淳風拉住身形的川沐英子。
白髮老道對白衣女子微笑道,“凌仙子覺得可這女娃如何?”
白衣女子微微沉吟著,“靜似柔弱,動如奔雷,天資如弦雖柔卻韌,資質之佳只怕尚在我之上。”
本來專心觀戰的光頭大漢簡封聞聽白衣女子所言,驚訝之中回頭順著二人的目光望去,此刻川沐英子已被李淳風拉住,但疾掠而出的姿勢未變,看得光頭大漢目光一亮道,“這分明是一副絕世好弓啊!倘若入得仙子門下,他日至少是虛靈境的絕世人物。”
白髮老道微微搖頭,“只怕不止——”
光頭大漢簡封一怔,“老道之意是日後這女娃能問鼎破天大道?”
白髮老道神秘地笑笑,卻不接話。
此刻下方場中,許送已開始掛彩,肩膀,手臂,肋下多處被傷其皮肉,傷口雖不深,流的血卻不少。只是許送的目光猶自沉靜無比,彷彿身上的傷與他全無關係,動靜之間,身形步伐不曾亂得分毫。
灰袍人雖對許送恨之徹骨早已動了殺機,心中卻不得不歎服其戰鬥天賦的可怕,換成龍飛在這等處境之下,早死幾十次了。
川沐英子數次想要衝進場中,都被李淳風死死拉住,他能看出許送此時的戰鬥能力明顯在他們之上,許送若是不敵,他們上去也是枉送性命,灰袍人明顯已經動了殺機。
灰袍人殘忍地笑了笑,餘光掃視了一下連加那,連加那假裝沒看見灰袍人的目光,注視著許送。師祖與另外兩名虛靈境巔峰,半步已踏入破天境的前輩就藏匿在上方虛空之中,量也不會真讓許送出事。
許送身上的傷口雖不深,失血過多依然讓許送覺得腿中似是被灌滿了鉛似的,每挪動一步都極為費力。體內充盈著無窮盡的元氣,能被呼叫的卻只有十之一二而已,就像是一個人明明賬戶有一筆鉅款,卻因無法動用快餓死了。
許送伸手擦拭一把眼旁的汗水,也不知是汗水模糊了雙眼還是因失血過多而顯得視線有一些模糊。
虛空之中,光頭大漢簡封右手已伸到後肩,握住了巨劍的劍柄,“萬老道,你和你的徒子徒孫們不好意思出手,簡某可不在乎,縱然因此會驚動龍文愁,簡某也只能出手了,在簡某眼中,這名年青人可比墮落龍王更重要。”
墮落龍王不惜以極大代價說動吞佛魔尊以一道虛影干涉天機,引白髮老道離開靜修之地,自有關係極大利益的動機。
千載以來天機門欲除墮落龍王而後快,都是暗中進行,拿不到明面上。墮落龍王將自己的第三子送入天機外城修行,白髮老道便已經開始關注此事,白髮老道心知墮落龍王覬覦天機門星圖已久,送龍飛進入天機門中修行,也是與星圖之事相關。
此次墮落龍王說動吞佛魔尊以一道虛影干涉天機,使得白髮老道誤以為出現天機將星,終於離開了天機大本營……
白髮老道又何嘗不是將計就計,秘密請動了當世兩大虛靈境巔峰的強手,意欲在天機城中伏殺墮落龍王。
此刻墮落龍王尚未出現,眼見光頭大漢握住巨劍,正欲出手,白髮老道不得不出聲,“你且細看此子的眼神,可曾亂過一絲一毫!老道猜測,他應該尚留有後手未曾使用。”
光頭大漢顯然不信,“這年青人分明未修成生命之樹,如此表現已是驚世駭俗,被灰袍人以超脫境壓制,縱有後手又能如何?一層境界一天塹,豈能逆天!縱然是戰宗主親至,以這等境界也不會比他表現更好。”他們卻不知道許送雖無境界,當能運用的元氣之多絲毫不亞於灰袍人。
白髮老道搖頭,“我總覺得他有足以改變戰局的後手,只是猜不透……”
白衣女子注視著許送的一舉一動,適時道,“我也以為他必有制勝的手段,不如再等等——”連她自己也未覺得,此刻許送的身影竟與記憶中的那道身影漸漸重疊。
白衣女子記憶中的那個人,昔年一向以弱勝強,以下擊上,不知創造過多少戰鬥奇蹟,此刻的許送在她眼裡無疑也是這種人。
許送此刻腳步闌珊,呼吸之間吸入肺中的空氣竟似烈焰一般,灼燒著胸膛,眾人看出許送已是搖搖欲墜,偏偏眼神堅毅明亮,不見一絲慌亂。
灰袍人斜眼瞄了一眼連加那,想看看是不是這次也是隻要許送不出口認輸,連加那就不會出手。奇怪的是灰袍人拿不準連加那會不會違反規定出手干預,卻相信許送不會出口認輸。
他明明對許送恨得要命,偏偏也對許送信任之極。這名堅毅的年輕人,縱然站在其對立面,也不得不佩服。
不知人族為何氣運如此昌盛,竟接二連三出如此不世天驕人物,以往人族被萬族壓制一直處於劣勢,但數千年前人族湧現一批天驕人物,改變了局勢。
眼前這人日後如能成長起來,只怕又是一個戰天野!
連加那收回兵器,許送此時身上眾多傷口,早已染上黑暗詛咒,連緩緩流出的鮮血之中,都帶著幾絲詭異的灰色絲線。
日已漸漸升高,萬道陽光照耀,蔚藍天空中萬里無雲,是個晴朗的好天氣。
許送有些吃力地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心中暗暗一嘆,這可真是一個好天氣啊!
在這樣的天氣中,無論殺敵或是為敵所殺都很不錯。
許送心裡清楚,自己隨時都可能倒下,只是憑著過人的毅力苦苦支撐而已,因為他不能倒下,他若倒下身後那五人怎麼辦?只要還有一口氣,他就絕不能倒下!
灰袍人一升入空中開始,他完全進入捱打模式,再也摸不到灰袍人一片衣角。
令他難受的是,明明體內擁有無窮無盡的天地元氣,他完全有信心隔空一拳能擊殺灰袍人,卻彷彿有副看不見的枷鎖限制著他,限制著他周身的元氣,一拳揮出,真實拳力只有心中預計的十之一二,縱是這樣,灰袍人如果不御空而起,依然不是許送對手。
若是拳力能全部激發,完全能隔空一拳擊殺灰袍人。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名即將餓死在鬧市區的億萬富豪,賬戶上明明有億萬財富,卻取不出來使用。
川沐英子已經哭成淚人,李淳風已經鬆開手,如果不是連加那攔在眾人之前,連李淳風也已經衝上去了,去他媽的規矩,小爺只講勝負不論規矩。
連加那攔在眾人之前,一再承諾許送必然無恙。只是他自己也有些懷疑,師祖究竟是怎麼想的。
四人神色不善地盯著連加那,如果連加那無休止地阻擋下去,誰都能看出,四人會先對連加那出手。
連加那低頭苦笑,笑容微澀,還真是群無法無天的弟子啊,為了許送,這幾人竟是準備對他這個城主出手了!
天知道那名叫許送的年輕人在他們心目中是何等的份量!
忽然眾人眼前微微一暗,不知何時一大片厚重的烏雲遮住了燦爛陽光。
眾人茫然抬頭,剛剛還是萬里無雲的晴朗天空,這片烏雲是哪冒出來的?
厚厚的烏雲之中,不是有耀眼閃電劃過,沉悶的雷聲讓眾人幾疑是在做夢,萬里無雲的晴朗天空出現一片烏雲也就罷了,怎地烏雲之中還帶著閃電雷聲?
烏雲緩緩移到灰袍人頭頂,刺眼的閃電和沉悶的雷聲讓灰袍人心驚肉跳。
李淳風興奮地大聲叫道,“老傢伙,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了,一個五雷轟頂轟死你丫的——”李淳風自然是趁機瞎叫的,目的是要分灰袍人心神。
他雖是一通亂喊,灰袍人卻不這麼想,這片厚重烏雲來得古怪之極,像是憑空生成,此刻閃電和雷聲都在他頭頂,約戰之中以境界壓制許送,心中本就有幾分心虛,頭頂的閃電炸雷使得他心中有些發毛。
李淳風察言觀色,看出了灰袍人心中的恐懼,對著頭頂烏雲喊得更是大聲了,“快一個五雷轟頂打死這個壞透了的賴皮龍!這賴皮龍一臉壞相,壞事做絕,天地不容……”
場外眾人“......”
若非李淳風年紀還小,天機門眾人都覺得有些丟人,自己怎麼會有這麼一個同門?
虛空之中,本已握上劍柄準備出手的光頭大漢簡封,愕然望著李淳風,覺得這小子簡直就是個活寶!若非親眼所見,誰會相信這樣一個活寶竟是古來罕見八葉紅花的絕頂資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