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眠風書院(1 / 1)
老人神色之間充滿了傷感的回憶,那段艱苦的歲月他與戰天野合作是何等快意,一文一武縱橫世間硬生生扭轉了人族劣勢之局面,若非之後戰天野執意不肯趁獲勝之際南下佔據骷髏鬼族和金翅大鵬族的領地,兩人又怎會由至交好友反目成仇?
政見不一導致兩人背道而馳越行越遠,甚至到了老人若要實現心中的理想就必須逼戰天野撤軍的地步,然而這世上能令戰天野撤軍的唯有人皇旨意,他雖然位極人臣甚至可以在某些時候左右當今皇帝陛下的聖意,卻連人皇的面都沒見到過。
聽著老子的話望著老人追憶的神情布衣青年的雙手不禁一緊,身子站的更直了一些,老人回首望著他筆直的身姿,微笑嘆息道:“你們這一代很不錯,尤其是你!當今皇城年青一輩之中,至少能排進前十,但不要妄想和當年的戰天野比肩,當年的他呀!......”老人忽然閉口不語,他見過的天才弟子也不少,更是見過世間一些仙家宗門的超然存在,純以武力而論卻無一人能比得上戰天野,那個狂妄猶如朽木一般不可雕的匹夫,戰力確實是世間無雙。
“是!屬下不敢。”布衣青年嘴上說不敢,眼神中非但沒有一絲不敢的意思隱約中還有一絲不甘,心中暗恨自己晚生了幾千年,若是和戰天野生在同一時代,怎會讓戰天野橫行無忌專美於前,他總覺得那些前輩英雄們不過是被誇大神話了而已。
對於前輩英雄,初生牛犢般的青年向來不怎麼服氣,不聽這老人所言還好,聽這老人一言心中暗暗下定決心,來日若有機會一定得找戰天野一較高下。
老人望著布衣青年的神情瞧出了對方眼底深處那抹不易察覺的不甘之意,心中暗暗嘆息一聲,熱血方剛的天才少年,誰又會真正服誰?自己年青之時又何嘗不是如此。
“我現在倒是有點好奇這名叫許送的年青人,戰天野雖是匹夫之謀,心思之縝密卻非凡人可及,他既放心讓許送一人來此皇城,必然有所依仗,你如果堂堂正正從正面將其擊敗,也可算間接贏了戰天野一次!”
布衣青年眼神一亮,眼眸之中驟顯幾分顏色低頭沉聲道:“請大人放心,屬下一定不辱使命。”
老人淡淡嘆了口氣,年青人不吃些虧總是這般不知天高地厚,不過由他去對付許送應該十拿九穩出不了什麼問題,畢竟境界差距擺在那裡,揮手道:“去吧!無論那許送要做什麼都阻止他,一定要正面阻止他別耍什麼手段,戰神殿歷來喜歡正面作戰,你就從正面擊敗他,讓世間知道除了戰神殿還有西田世家軍武傳承也不可小覷。”
“是!”布衣青年彎腰低頭施了一禮,肩膀微晃身形閃現間御風而起,凌空劃過天際消逝於漫天靚麗的陽光之下。
老人望著布衣青年消失的方向,卻有點患得患失起來,資料顯示那名叫許送的年青人尚未修成生命之樹,自己讓超脫境圓滿一隻腳已經跨進靈動境的布衣青年前去,是不是顯得有點小題大做了?還是昔年戰神殿給人的壓力實在太大,無形之中對許送也高看了幾分?
老人自嘲地搖搖頭,都說人越活膽子越小,事越做越畏手畏腳,此話誠然不假,心中一分莫名其妙不知因何而起的不安擾他心神,使他有些心慌,難道此事還會出現意外不成?
他讓布衣青年去對付許送,相信旁人也無說可說,兩者年紀差不多,說不上什麼以大欺小,境界高低完全是個人的修行天賦努力與否等因素決定的,戰神殿中人想必也不會避而不戰,只要一戰之下布衣青年正面堂堂正正的擊敗許送,萬事大吉,只是為何自己總是隱隱覺得此事會出問題!難道那名連生命之樹都未修成的許送能對一隻腳已經跨進靈動境的布衣青年產生威脅?
老人啞然失笑,看來自己的確是老了,現在膽子已經小成這樣子了,倘若生命之樹都未修成的許送真能擊敗一隻腳已經跨進靈動境的布衣青年,這個世界未免也太瘋狂了些。
老人不是修行之人,但身居高位依仗玄黃之氣護身延壽,也已經活了數千年了。
皇朝之中只要取得功名得到朝廷認可,朝廷頒發對應官階令牌,身處人皇大陣之中便能得到玄黃之氣護身,諸兵不傷諸病退避,延年益壽高壽者能至萬餘歲。如今人族皇朝領地極廣,別說不曾修行不能飛天遁地的凡人,就連大多數修士終其一生都無法走出人皇大陣,因此得到功名獲得玄黃之氣護身是普通人唯一可以比肩修士的法子。
天下莘莘學子求取功名固然可以光宗耀祖,更可得到玄黃之氣護身,因此人族之中數百年以來,讀書人越開越多,與其他王朝只注重武力不同,人族王朝如今已是文武兼顧,一個盛世王朝正在緩緩開啟......
白牆青瓦間院牆高聳,硃紅大門常年不閉,長年有人進出不停,大門兩旁的兩尊高大石頭雕像卻非鎮宅神獸,而是兩名長衫綸巾鬚髮飄飄的文人,右手握著書卷左手撫著胸前長鬚眼光望向寬闊天地間。
許送此刻就站在硃紅大門前抬頭望著懸掛於大門頂上的巨大牌匾,正確的說望著巨大牌匾上的四個大字,筆力蒼勁似要穿透牌匾破空飛去一般。
“眠風書院。”許送喃喃唸了一遍,這就是人族王朝文學最高殿堂,沒有之一,創立眠風書院的是昔年小橋家族不世出的一名奇才,經天緯地,無人能出其右。
只是如此曠古爍今的才子註定為天所忌,只活了短短八十七年。
論文學高度連皇家學院也要遜眠風書院一籌。
當朝大學者無一例外均是出自眠風書院,一品文官之中有七成出自眠風書院。
許送心靈之中察覺到窺探自己的帶著敵意目光,心中微微一動假裝漫不經意地回頭望去,遠處寬大人行道中一群白衣綸巾學子進進出出,無法分辨剛才是誰在窺探自己,人群之中有不少是女子,青絲長裙飄然出塵,看來人族王朝教學開明之至,對於男女一視同仁。
書院之中進出諸多學子年紀皆和自己差不多,偶有學子朝許送投來幾分好奇的目光,也很是友善,許送並不擔心文修書院中有誰會對自己不利,此處畢竟是天下腳下人皇大陣樞紐所在,因此也沒將方才帶著敵意的窺探目光放在心上。
當然許送也不會懷疑自己的心靈感應能力,自從遇見小白虎後,就擁有了這種對危險的感知能力,也是不會出錯。
就算有人慾對自己不利,自戀的許送對自己戰力很是有幾分自信,相同年紀之中他並不認為有人能勝過自己,畢竟四大靈脈獨佔其一,更有青龍長槍這等神器在手,如此開掛還幹不過別人,那還玩個錘子?
想起小青龍那至賤無敵的眼神,許送甚至很想試試青龍長槍的威力,如今他揮舞重逾萬斤的青龍長槍已經揮灑自如,再不似初得之時那般費力了。
許送出手素已速度見勝,重逾萬斤的青龍長槍在他手中揮舞成閃電之際,真不知會爆發出多大的威力,更何況此時他戰神槍訣初有所成還未曾一試呢。
此時此前神秘老人身前的那名布衣青年就混在學子人群之中,方才不過是注視了幾眼,便被許送發現,不知怎地心中忽然湧起一陣陰影,資料上說此人生命之樹尚未修煉成功,但他此時分明察覺到了對方生命之樹已經圓滿煉化,元氣波動詭異莫測,竟是無法判斷深淺,令他一陣心驚肉跳。
許送當然不會在意,他今天是來報名進眠風書院的,得到的答覆卻是今年的招生期限已過,請明年再來,許送當然不會就此作罷,提出要見一見書院院長,他有免試令在身,根本無需擔憂,卻也不願意隨隨便便就拿出令牌。
沒有人再來理他只當他是一個瘋子,沒趕他出去已經是非常客氣了,你以為自己是誰?或者你以為眠風書院的院長是誰?一個鄉下小子模樣打扮的年青人就想見院長!
當今朝中權貴眠風書院的學生佔了一大半,那些在朝中呼風喚雨的大人物對著當今聖上都能侃侃而談毫無懼色,到了眠風書院面對院長依然得陪著笑臉小心翼翼地說話,生怕一句話說錯就會挨一板子,而且還不敢躲閃。
眠風書院創始人小橋眠風出自人族第一家族,自人族王朝建立以來,小橋家族就一直把持著朝堂太傅之位不曾動過,書院歷代院長也都出自小橋家族,有些時候眠風書院院長說話甚至比皇帝老兒還好使。
現在居然有這麼一個古銅膚色,明顯自鄉下海邊長大的年青人不但遲到了書院應試招生的日期還大言不慚地要見院長,不是瘋子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