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戰爭論（1 / 1）
那女子目中並無半分不悅之色，望著許送輕笑道：“聽你之意，顯然皇城之外像我這等姿色的女子你是見過的哦。”語帶一絲俏皮，資料顯示許送自東海之濱的第1276號天機外城傳送到皇城，沿海之地陽光沙灘美則美矣，膚色也大都也如許送這般是古銅膚色，就算是美女又能美到哪裡去。
她絲毫不在意許送之前的無禮，反而更在意許送在別的地方可能見過比她更美得女子。
看來女子愛美天性使然，就連眠風書院院長這等地位才情的女子也未能免俗。
許送當然是實話實說：“似院長這等姿色我的確見過一些，其中不乏有人的姿色更在院長之上。”許送知道自己的猜想正在一步步接近真相，不介意先打擊一下眼前這名愛美的絕世女子。
若論姿色，眼前這女子確實罕見，奈何許送真見過比她更美的女子。
“那你說說，你倒是見過那些？”綠色女子顯然有些不服氣，別人可以比我有錢比我有才情比我有權......怎麼還能比我漂亮呢！
“冰雪神宮凌仙子！”許送淡淡地說道，他知道說出答案會打擊到綠衣女子。還是輕輕鬆鬆就說了出來。
綠衣女子忽然呆住，瞬間呆萌的表情活像看見一大堆松果的小松鼠，許送只要說的不是冰雪神宮的凌仙子，換成任何一人她也許都會輕輕反駁兩句，可是一聽見冰雪神宮凌仙子之名再也升不起一絲反駁之心，她家中仍掛著一副冰雪神宮凌霜華的畫像，據說數千年前某位家祖念念不忘凌仙子最終鬱郁而亡，如此才情姿色，自己確實不如。
冰雪神宮凌霜華的名聲絲毫不在戰神殿戰天野之下，當年在京城行走之時，惹得多少天才少年茶飯不思，只可惜凌霜華本身已經是冠絕天下的修為，當年的護花使者更是縱橫無敵的戰天野，多少青春少年英雄俠少都只能遠遠望一眼而已。
不過片刻綠色女子秀眉微皺目帶幾分不信：“世間傳說冰雪女神自戰神殿去往南疆之後便已絕跡人間，你年紀與我相仿，如何能見到她？在何處見到她？”
許送鄙視地看了綠色女子一眼，右手大拇指輕輕摸了一下戴在右手中指上的空間戒指，心想難道我這戒指是凌仙子贈送的也要告訴你？
綠色女子家學淵源，加上自身又是聰明絕頂之輩，望著許送的神色就知道他所說非虛，這個混蛋是真的見過傳說中的冰雪女神，至於怎麼見到的在何處見到的她已經不在意了，她在意的是這個鄙視的眼神是什麼意思？從小到大，從出生到現在何時有人用這種眼神看過自己！直氣得她牙癢癢的卻又不好意思發作。
石一悅目瞪口呆地望著許送，這小子還真是個人才，且不說才學如何，單是一見面就能把小橋院長氣得咬牙的本事就已是經獨步天下，絕無僅有。
綠色女子實是天仙一般的人物，出身家世，本身才學姿色容貌皆是無上之選，何曾被人用鄙視的眼神看過？
作為小橋家族年輕一代最出色的人物，皇城之中誰不對她恭恭敬敬規規矩矩，甚至連皇家花園紫霄宮中的諸位娘娘都對她禮讓三分，眼前這個彷彿剛從海面打魚回來被陽光海風腐蝕黑不溜秋的年輕人居然敢拿鄙視的眼神看自己......
綠衣女子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告誡自己，小橋新雨你可不能上這混蛋的當，千萬別生氣，說不定這混蛋就是故意來氣你的，我不能生氣我不能生氣我不生氣......我不生氣又能怎地，他鄙視我！他在鄙視我，他居然在鄙視我——
許送有些莫名其妙地望著綠色女子神神叨叨地在自言自語些什麼，發音太模糊許送連一個字都聽不清楚不由好奇出聲問道：“院長大人難道還有唸咒語辨別真假的本事？”
“你——”綠衣女子咬牙吐出一個字後即背轉身去，不想再看見許送，如果早知道是這麼一個混蛋，自己說什麼都不會見他，剛上任三天就遇見這麼個奇葩，至少要少活三年，他要入學就讓他入學好了，反正家祖也答應了，心中固然如此想著，話到嘴邊說出口卻變成：“書院入學日期已過，你要進眠風書院唯有一途，過通試！”
一句話彷彿費了綠色女子全身力氣似的，她並不是氣量狹窄之輩，但如果讓這混蛋舒舒服服的進書院，她就會不舒服了。
小橋大人既然不舒服了，許送當然就無法順利進書院，她存心要刁難一下許送，說完話後背著許送扶著書桌肩膀微微顫抖，喘氣之聲清晰可聞。
許送心中忽然有了一絲淡淡的愧意，目前為止他只是猜測背後對付戰神殿的那股勢力可能與小橋家族有關，畢竟皇城之中能對付且有能力對付戰神殿的勢力並不多。
雖然懷疑，許送並沒有任何證據，他本不該對這麼一名清純秀麗的女子生出惡意的，只是想著戰天野那斑白的雙鬢，不惜與冰雪神宮凌仙子的離別也要守衛南疆，背後卻有人在行卑劣手段，胸中一股不平之意猶如烈火般熊熊燃起再難熄滅。
以綠色女子的年紀應該與此事全無關係，許送直覺這綠衣女子也不是這種人，如此驕傲的女子又怎會去做那等上不了檯面之事？
“什麼是過通試？”許送出聲問道，聲音已變得甚為溫和，帶著一絲內疚之意。
“過通試即是在眠風廣場，當著三萬名師生當面透過主試官的考核，全書院二百一十七名導師。只要有超過二成人反對，即宣佈考核不合格。”回答許送的是石一悅，他並沒看見許送鄙視的眼神，因此也不是很清楚院長大人為何生如此大的氣，這可是從未有過之事啊。
在石一悅印象之中，綠衣女子家學淵源自小聰慧無人能及，才學高絕心胸寬廣，性情一向淡然，甚少有事能令她在意的，更別說讓她生氣了，紅塵俗世中人在她眼中不過螻蟻爾，螻蟻再強，又怎麼能令天上驕傲的鳳凰生氣？眼前這年輕人竟有如此本事讓她氣成這副模樣，連石一悅心中也是驚歎不已。
“具體考些什麼能說一下嘛？”許送一付滿不在乎的表情。
“這個要看主試官的心情，也許是治國之策，也許是水利天文之學，也有可能是詩詞，也有可能是音律......”綠衣女子回頭神情不善地望著許送。
“這不就是說不給機會了唄？“許送雙手一攤：“世間知識浩如煙海無有窮盡，凡人所學總有不及之處，總有被你難倒的時候。”
綠衣女子注視著許送，目中意味難明，表情卻已經漸漸放鬆：“或許你也可以考我，只要能難倒我，也算透過了，但僅限於人間正道學問，你可別問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看著許送一付痞子德性，若不加最後一條約束，天知道這混蛋會問什麼難堪的問題。
望著綠衣女子純潔明亮的眼神，許送心中升起一分欽佩，真是一個驕傲的女子啊，該是有多自信的人才敢這麼說話。
許送歪頭微微一笑，嘴角一牽難得正經了一次：“如今朝局還算清明，百姓生活也算安康，但邊關無數將士有家不能回，如何才能結束這一切戰亂，讓世間歸於和平。”
綠衣女子一怔搖頭，不想許送一開口問的問題竟是如此之大：“這不可能，生命存在的首要條件就是自私，世間百族林立，捨命爭奪有限的資源，只要慾望大於擁有，再匹配相應的武力，掠奪便會發生，戰爭也隨之而來。除非人心能知足，世間百族都懂得知足，然而生命存在的意義就是貪婪和慾望，世間所有生命只要存活一天貪婪和慾望便不會終止，絕無有窮盡之時。因此你說的世間和平根本就不可能，各方武力平衡的時候或許會互相忌憚，維持短暫的和平，但武力平衡的局面一旦打破，掠奪和被掠奪，戰爭和被戰爭必然隨之而來。”
“世間會有短暫的武力平衡期，但這個時間不會維持太久，各方勢力王朝的文治武功，宗門的資源不可能永久平衡，總會出現差異，這個差異最終將影響武力的平衡，平衡總會被打破且終將被打破。”綠衣女子盯著許送的眼睛，這名古銅膚色的年輕人至少提的問題不像他為人那麼混蛋。
許送微微搖頭：“也許你是對的，但有一個人不這麼認為，他認為世間各族應該和平共處然後抬頭望向蒼茫星空，齊心協力去往星空深處獲取更大更多的資源遠比待在地面在有限的資源之間爭奪能得到更多也更有意義。”
綠衣女子笑了笑，這一笑宛如百花盛開不可方物：“這個人不是瘋子就是天才，古往今來也不是沒有人這麼想過這麼做過，卻從未有人成功過，因為世間生命的本質就是自私，要讓自私的生命去做一些不自私的事，偶爾為之或許可以，藉助諸如道德禮儀律法之類便可，但終究無法長久，只要是生命必然無法戰勝本身的自私，每個生命只有自私得活下去自私的讓自身活得更好，生命才能永久的存在，不至於消亡，也許這就是造物主的本意。”
“任何違背造物主本意的事情必然失敗！”綠衣女子最後得出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