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驚夢(1 / 1)
黑鬚老人自然不知道,天機門並非是站到許送背後,而是因為李淳風之故,天新順現在得巴結著許送呢。
李淳風聽從許送,天機門聽從李淳風,連許送自己也沒意識到現在的天機門其實是聽從他的。
許送初到皇城不過一日,羽翼已經漸起,黑鬚老人知道戰天野弟子這個身份意味著什麼,許送在皇城振臂一呼,誰也不知會有多少人應聲而起,畢竟戰神殿和戰天野的名聲太響,縱然千年未在皇城出現,依然會有很多故人記得昔年那名無雙少年。
圓臉老人見黑鬚老人自拿到最新密報後臉色陰晴不定,不停地低聲喃喃自語些自己站在其跟前也聽不清楚的話語,知道事情開始朝著和設想相反的方向開始發展了。
伸手自黑鬚老人手裡取過密報,將目光移向那張白紙黑字上,看著看著臉上黑白混雜,整整齊齊的眉毛開始皺了起來。
“新雨這孩子從未令人失望,這次是怎麼回事?”圓臉老人心中疑問越來越大,從要酒的細節可以看出兩人相談甚歡,甚至到了舉杯相慶的地步。
初次見面,與一名陌生男子舉杯向慶?新雨這孩子什麼時候學會喝酒了?
眼下許送已經成了能否最終逼迫戰神殿撤軍的關鍵,如果任他在皇城自由發展,以目前發展態勢來看,誰也不知道他最終能走到哪一步,如果天機門真的死心塌地站到戰神殿一方,至少以後不需要擔心錢的問題。
天機門是真正的豪富,說其富可敵國毫不過分,甚至還要過之,戰神殿如果得到天機門之助,軍費物質糧草足夠,再無撤軍的可能。
倘若不能逼迫戰天野撤軍,改由完全聽命與自己的西田正武領軍補上,以後的政治版圖將無法展開,將人族王朝打造成千秋萬代之基業的宏偉目標也無法實現,如果戰天野不肯南下佔領骷髏鬼族和金翅大鵬族領地,就必須將戰神殿數百萬將士逼離南疆。
眼下朝廷兵強馬壯將才輩出,正是適合擴張版圖之際。
人族王朝版圖綿延百億裡之遙,唯一能擴張的卻只有南疆,西邊是無盡山脈,山脈深處是禁忌之地,恐怖莫測無人敢入,傳說翻越數十億裡無盡山脈後的另一邊就是百族退避的諸佛世界。
過去佛、現在佛、未來佛三佛神通廣大,能鎮壓一切闖入之敵。世間沒有任何一族敢進入無盡山脈,山脈深處是五大禁忌之一吞佛魔尊的領地,沒有任何一族敢入侵諸佛世界,五大禁忌全盛之時也沒有去往諸佛世界,號稱能知過去現在未來的諸佛幾乎無人敢惹,更何況還有一位神秘莫測的佛祖,而諸佛也從未離開自己領地,西方佛界是一處真正的無爭之地。
五大禁忌之一的吞佛魔尊號稱吞佛,卻也不敢深入諸佛世界,世間傳言吞佛魔尊曾與佛祖有過一番交手,勝負無人得知,只是從此之後雙方互不侵犯,吞佛魔尊修煉走入岔路身受道傷一直未愈,猶能與佛祖爭鋒,足見其恐怖可怕之處。
當然極少有人知道,十萬年前有條色膽包天的青龍不但誤入諸佛世界,甚至還戀上了某位佛門弟子,機緣巧合之下更是練成了諸佛世界只有佛祖練成的金剛不壞之身,從此刀兵不傷、水火不侵、諸天不滅。
人族王朝北邊是五大禁忌之一冰雪玄殤地盤,如今冰雪玄殤雖然下落不明,但禁忌之地恐怖莫測藏著無限恐怖,連當年的戰天野也未曾深入,人族將士哪敢進入?
東邊臨海,四大龍族一向與人族保持互不侵犯和平共處的原則,又是無盡海域也非能擴張之地。
整個人族王朝地圖成三角形,南疆是三角形的底邊,越往北領地越收縮直至最後與東海岸線重疊成一點,整個人族王朝版圖差不多是一個等腰三角形,最北的北境正是三角形的頂點所在。
因此南疆是人族版圖唯一可以擴張之地,更主要的原因是南疆之地戰神殿群雄奮戰千年傷亡過百萬,也硬生生壓制住了骷髏鬼族和金翅大鵬兩大異族,如今這兩族實力大減,實力不足全盛時的一半。
倘若戰天野肯趁勝南下,以戰神殿的戰力自然可獲全勝,人族千秋萬代江山可定,因人皇大陣是領地越大威力也強,人族領地若能擴張一倍以上,人皇大陣領域再增加一倍,人族王朝必將威凌天下遠遠超過夜行狼人王朝和蒼穹虎人王朝。
無數萬年以來,自人族崛起以來這種機會還是首次出現,能出現這種機會的原因是人族六大宗門之一的戰神殿在南疆邊境傷亡過百萬之數。
人族昔年最耀眼的那名少年英雄如今已然霜染雙鬢,才壓制住了兩大異族,錯過這次機會也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才會有第二次機會,也許永遠不會再有了,因此圓臉老人絕對不允許錯過這次機會,就算自己因此成為罪人,為萬夫所唾棄也在所不惜,歷史終將證明自己是正確的。
“也許我們都錯了,這小子能得戰天野垂青絕非易與之輩,如今看來竟似和新雨一見如故,著實令人費解,以新雨那丫頭的眼光肯與這小子舉杯同飲,我們之前是小瞧他了。”圓臉老人心中蒙上了一陣陰影,眠風書院發生的事情實在過於詭異。
黑鬚老人長嘆了口氣,語氣之中卻充滿了堅定:“我們所做本非正途,皆因戰天野頑固不化,人族王朝萬世基業豈能被人一人阻擋,眼見戰神殿三千後方分部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絕不能被這年青人破壞!這年青人行事當真鬼神莫測,你我縱橫官場數千年竟差點被這小鬼給耍了。他既然要進眠風書院,偏不讓他進,除非他肯亮出人皇令牌,他到現在還不曾亮出令牌,也是個驕傲的小傢伙,想必要憑真才實學考進眠風書院,有些時候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透過不光明手段得到的光明依然是光明。”
圓臉老人目光閃動,神情變得古怪起來:“按書院條例,既然已過了入學之期只有明年再來,或者過通試,那小子既不願亮令牌那唯有走通試之路了,也許可以在通試上挫挫其銳氣,只是要挫其銳氣又不能被書院眾師生看出有故意為難的痕跡,這個主考官的人選需得仔細選一選。”
黑鬚老人眼睛一亮,想到了一個絕佳人選:“你說讓李先生作為主考官如何?聽說李先生雲遊天下,上月剛好回到皇城,想我王朝之中無人能在文才上勝過李先生,此人若能和你我站成一條站線擔任此次主考官,那許送是無論如何也過不了通試的。”
“李先生自然是最佳人選,此人文采堪稱舉世無雙,但自三年前新雨出師後不是已經封筆不再寫詩轉而專心練劍了嗎?”
“李先生如果肯當這個主考官自然最好,但此人性子太傲,行事率性而為,從不顧忌任何人,太難為我所用。”
黑鬚老人默然,以他之才學也不得不承認那位李先生詩才的確遠在他之上,當年他家族年少一輩中的小橋新雨能拜在李先生門下也是花了一番功夫的。
而且那位李先生在眠風書院也只肯做一名掛名先生,一年三十六個月倒有三十個月是雲遊在外的,離開皇城已近二年之久,只是近日剛好回到皇城。
“就讓新雨去請那位李先生,李先生能來最好,如果請不動那尊大神,讓新雨自己擔任主考官,一定不能讓那許送過通試,此後凡是他想做什麼,都必須阻止不能讓其成功,想要徹底擊垮一個人就先打擊他的自信心,讓他覺得絕望為止。”
黑鬚老人目光遙望向遠山那片遲遲不肯歸去的青翠,秋已深、風蕭殺,就讓那名叫許送的年輕人如秋葉一般歸去吧!這不正是昔年戰天野徹底擊垮墮落龍王的手段嘛,世道好輪迴,這次應該輪迴到他弟子身上去了。
“宜早不宜遲,通試就安排在今日舉行,只要許送通試不成,晚間望月樓上再安排一下,就當我們合力送他一份見面禮,希望那個小傢伙不要嫌棄禮物太輕就是。”圓臉老人臉上露出了笑容,以他二人今日的權勢地位,想對付一個年輕人自然是輕輕鬆鬆,哪怕這個年輕人是戰天野的弟子。
遠處的天好高好藍,綠衣女子此刻正飛翔在湛藍的天空中,伸手可觸白雲,只是為何入手一片冰涼,全不似站在地面時看見的輕柔寫意?腳下是人族皇城,高山流水平原大江一覽無餘,此刻秋正深,或黃或紅的落葉遍佈全城,點綴著這個人間,與青黛遠山,婉轉大河遙相呼應,一時風景如畫。
綠衣女子正自飛的心曠神怡之際,遠處天空傳來一陣邪惡的笑聲;“哇,小美女,大爺我來啦——”隨著輕佻邪惡的聲音,一條青色巨龍出現在空中,向著綠衣女子急速掠至,青龍背上盤膝坐著一名年輕人,古銅膚色說不帥的臉上,掛著一副邪惡又帶著一絲神秘魅力的笑容,正玩味地望著綠衣女子,這名年輕人正是許送。
那條青龍好大好醜,巨大鋒利的青色鱗片在陽光照耀下顯得有些神秘恐怖,兩個燈籠似的眼睛中眼珠骨碌碌轉個不停,一看就不是一條正經龍......從小錦衣玉食的綠衣女子何曾見過這等畫面,一通手忙腳亂亂揮亂蹬,卻是將桌子上的書本筆墨全部推落在地,人也跟著醒了過來,才發現不過是一場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