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文試 〔七〕(1 / 1)
首先從琴曲世界退出來的是小橋清風和北俊疏,兩人數千年間見多了人間悲歡離合旦夕禍福,定力遠勝常人,兩人環視四周仍沉醉於琴曲世界不能自拔的眾人對望一眼,心生蒼茫感慨,不想許送琴藝之高居然已經到了如斯境界。
小橋清風搖頭懊悔道:“悔聽此曲,聽過此曲之後,哪還有心情聽其他曲子,只怕以後自己再無興趣撫琴啦。”
北俊疏雖不長於音律,也頗知一二,聞聽此言感同身受:“同感,聞聽此曲哪還有興趣聽其他曲子,能聞得如此世間絕音真不知該大哭一場還是該大笑一回。”
小橋清風茫然望向前方,眼睛全無焦點也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看著何處:“老夫從今以後再不會碰琴,這小子琴音猶如天上之音,直不似人間所有,我等琴音與之相比,味同嚼蠟,如何還有心情?罷了罷了!戰天野收的好徒弟,他果然還是比我們強,這個武夫居然能有這麼一個弟子。”
小橋清風心中一陣挫敗之感,他一向自負文章經世,琴棋書畫之高雅遠勝戰天野,如今親眼見證了許送的驚豔,如此詩才琴藝連他一直引以為傲的小橋新雨也頗有不如,不由一感傷,戰天野的弟子居然在文才上勝過自己萬千學生,可笑自己一直以為文才遠勝戰天野。
北俊疏神情幻滅,百思難解道:“這許送修行天賦已是詭異莫測,詩文更是凌絕皇城,如今琴藝如此出眾,實在難以相信戰天野那個匹夫居然能有這麼一個弟子,戰神殿如何培養得出如此人物?”
小橋清風也是百般不解:“若非親眼所見,我也不願相信世間有如此全才,天道公允,世人有其長必有其短,此子文武雙絕,音律如神,令我皇城子弟大失顏色,以後只怕會壓的皇城一眾天之驕子難以抬頭,也不知是福是禍?”
小橋清風說完便呆呆出神,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世間萬物盈則溢,溢則損,千古其理,為何在這小子身上竟似是失效了?
北俊疏遙望著李淳風:“那名天機少門主如此維護許送也是有些古怪,兩人應該相識已久,這兩人聯手別說是皇城,就是天下又有幾人是他們之敵?”
小橋清風忽然展眉一笑,笑聲甚是明亮愉快,顯然是想到極為有趣之事:“第三道試題我想親自下場與這小子對弈一局,想那對弈之術創立不過三十餘年,這小子如果還能精通那可就真是大白天活見鬼了。”
“小橋兄確定新雨會同意?”北俊疏微微一怔,以小橋清風的棋力對弈許送自是十拿九穩,問題是小橋新雨深知家祖的棋藝水平,怎麼會同意?
“新雨這孩子有兩個最大的優點,就是好奇又好勝,這許送表現太過驚豔,只怕已經激起她的好勝之心,若我所料不錯,只怕琴藝這道試題正是出自新雨之手。”
恰在這時西田折風已經從琴曲世界中走了出來,神情有些喪氣,若論武道他自不會輸給許送,但這詩文才華,宛如神蹟之琴藝卻非他所長。
片刻之後,隨著從琴曲世界走出來的人越來越多,掌聲開始響起,起初只是零零散散的稀疏掌聲,漸漸地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直如狂風暴雨襲來般鋪天蓋地,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彷彿整片天地都為之震動。
書院師生大多都會一些琴藝,深知琴道易學難精,場中那名年輕人的琴藝已經完全折服了他們,再也不吝嗇熱烈的掌聲……
一眾女生望著許送的眼神變得熱烈而多情,這個男人雖然長得黑了點,不!其實也不黑,反而更顯陽光健康活力四射,另有一種神秘的吸引力。
天底下所有的好東西都是靠搶的,女人如是男人亦如是。
這真是一個令人著迷的男子啊!如果不是書院院規甚嚴,只怕當時便會有女生下場搶人,手快有手慢無嘛!這裡雖然是人族最負盛名的眠風書院,但書院裡終究還是人啊。
良久,掌聲方才慢慢停了下來,梅花立人等人望著許送的眼神之中已經有了一份敬畏,不敬其人敬才學,這真是一個深不可測的人啊!
小橋新雨更是接到了家祖的口令,眼神之中震撼莫名,連家祖也要親自下場了?家祖要親自下場與許送行對弈之局!這可是從未有過之事,當朝太傅之尊要親自下場對弈新生?
眠風書院自創立以來可有過這樣的先例?
這是不是太欺負人了?據說對弈之局出自家師李先生,李先生出現之前世上本無此棋法,出現雖不過三十餘年,已經風靡各大學院及朝野上下,然這路棋法易學難精,變化之妙存乎一心,難窮其盡。
論對弈之力,整座皇城小橋清風至少可以排進前五,許送如何能是家祖對手,更何況戰神殿遠在南疆邊陲,許送會不會此棋法都尚未可知。畢竟這對弈棋法創自李先生,出現不過三十餘年,而戰神殿鎮守南疆已有千年之久。
同時梅花立人等七名老夫子也接到了小橋清風的指令,亦是震驚無語,這年輕人之驚豔,連太傅大人都技癢難忍要下場一試身手,只是不知道這年輕人懂對弈之法否?
梅花立人望著許送,神情之中滿是欣賞:“你很好,好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接下來的試題我們會調整難度,你準備好了沒?”
許送淡然點頭,心中忽然響起青龍的驚呼之聲:“借你琴聲之功,我的生命之樹修成了,我發現在你琴聲之中修行速度提升了十倍都不止,你能不能再來一首?”
許送在心底回青龍:“如果真有如此功效,閒暇之時不妨彈奏幾曲,但你這貨說話忒不靠譜!”許送回完青龍才畢恭畢敬地回梅花立人的話:“請出題!”
“第三道試題,考量的是對弈之法,由太傅大人親自出場!”梅花立人話音剛落。
至少有一半師生站了起來,面面相覷震驚無語,他們第一時間以為自己聽錯了,小橋清風在他們心目中是神一般的存在,怎麼今天這位神話要下場與這年輕人對弈一局,然爾梅花立人接下來的話語直接否定了眾人的疑惑,確定了太傅大人是真的要下場了!
許送心神一震,此前的疑問再度浮上心頭,圍棋源自地球,為何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圍棋和古琴不同,古琴傳承之眾神,圍棋卻是上古年間地球先民模仿圍獵而漸漸演化成形的棋路,怎麼會出現在這個世界?
之前許送在天機外城藏書樓略有涉獵並未深究,只是偶爾和李淳風等人討論過一回,眾人得出的結論是在他們六人之前,曾經有地球人到過這個星球,因結論太過匪夷所思令人難以置信而作罷,數百光年的距離若非眾神大祭司之力地球上誰有能力來到這個星球?
此刻得到梅花立人提醒,心中疑問越來越大,難道說真有地球古人先他們一步來到了這個星球?
如果真是那樣,諸多疑問也就迎刃而解了,人族王朝的建制,官員品級與古華夏第一次統一的秦朝大同小異,幾乎如出一轍。
如果真是如此,那麼先到這個星球的地球先人如今何在?這個星球的時間計量和地球完全不同,這裡的一年相當於地球上的三十七年,就算是秦始皇到了這裡,距離今天也不足百年。
許送心神深思之際,連梅花立人那聲:“你可願與太傅大人對弈一局”都沒聽見。
“當然願意。”答話的不是許送而是李淳風,只因隨著梅花立人的問話,一身素衣打扮的小橋清風已然來到比賽場地間,早有衛兵搬上座椅擺好棋盤,竟似認定許送一定會答應似的。
全場師生集體站起致禮,小橋清風非但是當朝太傅更是書院的神!在他面前無人敢託大,掌聲如雷鳴般再一次呼嘯而至。
書院眾師生知道有生之年能見一次小橋清風親自下場是何等的榮幸!若非過於逆天,小橋清風又怎會親自下場?
西田折風跟隨在小橋清風身側,收斂心神鼻觀心心觀鼻,不再去看許送,他此刻恨許送恨得牙癢癢的,又不能在此地動手只能儘量不去看許送。
許送望著西田折風,臉上卻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在書院外那處青山之中他已經感覺到了西田折風胸中的殺意,此刻西田折風雖是極力掩飾心中的殺意,卻哪裡能逃過許送明鏡似的心靈感應。
小橋清風揮手示意掌聲停止。
李淳風身形微動,已然站在許送身邊,望著小橋清風道:“我大師兄連過兩局,第三局太傅大人親自下場,不如由我陪太傅大人對弈玩一局如何?”
李淳風此言一出全場動容,其一自然是他與許送居然是師兄弟,這兩人一人是戰神殿座下弟子,如此驚豔他日必然是名滿天下的人物,李淳風更是天機少門主不出意外,他日接掌天機門大位,是真正的一方諸侯人物。
這兩人關係的並非只是他們個人而已,而是從此之後戰神殿與天機門徹底綁在了一起,這兩大宗門日後如果真落入這兩人之手,人族皇城誰與爭鋒?
只有許送皺了一下眉頭,他聽出了李淳風話中的意思,李淳風說是:不如由我陪太傅大人對弈玩一局如何?整句話中多出一個玩字,正常的說法應該是:不如由我陪太傅大人對弈一局如何?
他知道李淳風又要整么蛾子了。
連小橋清風也是心中一冷,目光之中帶著幾分不解望著李淳風:“少門主難道之前也是出自戰神殿?”
“非也!”李淳風搖頭晃腦道,若不是許送在邊上踢了他一腳,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么蛾子:“我們同門遠在這之前,我只是通知一下諸位,以後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就是天機門的事,諸位以後有什麼小動作的時候不妨先考慮清楚。”
這就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拿整個天機門出來威脅,這種混賬事也只有李淳風才做的出來。
別人以為他在胡鬧的時候,大概只有許送知道,李淳風行事看似胡鬧,實則算的比任何人都要長遠,只是諸般算計都隱藏在那張笑眯眯,一臉純真的表情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