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文試 〔十三〕(1 / 1)

加入書籤

青龍滿是疑惑的驚歎聲在許送心底響起:“你們二人的啟蒙師傅到底是何方神聖,有那樣的名師又怎麼會改換門庭投入到戰神殿門下?”

青龍見過不少天才人傑,像許送和李淳風這樣完全無法以常理度之的也是第一次見到。

“你的好奇心能不能別這麼重?”

“不能!”青龍義正言辭的拒絕,以他見識之廣也想象不出到底是何人能同時培養出許送和李淳風這樣的弟子。

許送不再理他,想到了久不聯絡的師傅心中卻是微微一痛,李教授已經成了他心中的禁地,有生之年也不知是否還能見到他老人家,以目前的進度,更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到達眾神祖星,追尋眾神失蹤之謎。

青龍似是察覺到了許送沉重的心情,默默不再開口。

那邊小橋新雨清脆的聲音再度響起:“第四道試題,大師兄可準備好了!”

隨著小橋新雨這聲大師兄,西田折風身形微微一晃,心中無來由的一痛,彷彿有些喘不過氣來。

聽到小橋新雨居然也稱呼許送為大師兄,眾人又是一片譁然,這是已經將自己當成是李淳風的人了啊!

天機門中幾名長老再望向李淳風時,眼中只餘一片震撼的佩服,天地再大星河再廣又怎麼及得上他們對這位少門主的敬佩之意。

以一人之力對弈九十八人猶有幾分可能,畢竟天機門本就擅長推演計算之術,但初到皇城便能牽手絕代佳人心,這位絕代佳人還是小橋家族千年未遇的文壇新星小橋新雨,眠風書院剛上任的院長大人,卻是絕無僅有之事,不說絕後,至少已經是空前。

許送點頭伸手回應著小橋新雨道:“請——”

會館數萬師生都屏住了呼吸,他們都想第一時間聽到試題,畢竟前面三道試題都是以石破天驚般的奇蹟結束。

眼前這個年輕人之神奇,已經超越了他們的想象,他們想知道書院接下來會不會出一些難一點的試題。

“你為何要進眠風書院,讀書求學的目的是什麼?”

隨著小橋新雨說出第四道試題,眾人一陣疑惑失望之色,這也算試題?這算什麼試題?這也能當成書院過通試的試題?

男的入書院自是為了升官發財娶嬌娘,玄黃之氣護長生。女的則是為了修身養性覓俊郎,情投意合渡人生。

這種誰都知道答案的問題何必再問?以七夫子和小橋新雨的才學怎麼會出這種試題?

只是此刻再無人質疑小橋新雨出題舞弊,因為不需要也沒必要,許送早用才學征服了在場數萬師生。

就連小橋清風和北俊疏兩人也微微搖頭,不知道七老夫子怎麼會同意小橋新雨出這樣的試題?這不是在瞎胡鬧嗎?他們雖然也有幾分好奇許送為何會選擇眠風書院,但這有什麼好問的?能問出什麼東西?

許送前面兩道試題成績如此驚人,才華橫溢,這第四道試題如此平淡,就算答出一朵花來又能如何?書院求學,或為名或為利或為前程,講的崇高一些偉大一點,為了做官治理天下?

眾人既失望於試題的無聊又好奇地望著許送,不知道這名神奇的年輕人會不會再次讓人眼前一亮。又或許要受困於這道平庸的試題。

許送眼神一亮,深深吸了一口氣,眼前彷彿又出現了戰天野鬢際的霜色和臉上的滄桑,清聲答道:“我誠心進書院求學讀書的目的無非有四,一者,為天地立心。”

眾人一怔,這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天地亙古常存又非生靈,如何有心?如何立心?

小橋新雨疑惑地緊接著問了一句:“何謂為天地立心?”小橋新雨虛心求教尚且無妨,七老夫子就算不解也無法在數萬師生之前問出口,那不是在數萬師生之前向許送求教嗎?

“天地之心孕育萬物,從不求回報,因此天最長地最久,心存善念仁念其心自見,仁民愛物,天地以利生萬物為心,人心以向善愛仁為本,感恩天地生成萬物之德學之思之,以此為鑑通天下之志,定天下之業,斷天下之疑,便是為天地立心。”

好一個為天地立心!眾人皆數動容,想不到簡簡單單的一道試題這小子還真能答出花來。

“其二呢?”小橋新雨眼中開始發光,大師兄之才果然沒有令人失望,如此清新脫俗的觀點她尚是第一次聽聞。

“二者,為生民立命!”這次不待小橋新雨追問,許送已然解釋道:“以天下蒼生為念,教化天下,使天下歸仁,讓天下百姓都有安身立命之處,生者有著落,死者能安頓,精神有依歸,心中有信仰,便是為生民立命。”許送微微仰頭環顧了一圈觀眾席中的眾師生誠懇地道:“諸位都是一時俊傑,他日入朝為官之時我懇請你們千萬千萬要將百姓萬民放在心上,切莫將之踩在腳下,戰神殿許送在此先預先宣告,諸位以後但凡能心繫萬民,如果需要許送幫忙,只消一句話,只要許送尚在人世,縱使遠隔千山萬水也必定趕到!”

說罷,許送轉身朝著四面八方連續鞠躬八次,神情莊重肅穆,鞠躬姿勢標準到無可挑剔,更是不曾遺漏一個角落。

全院數萬師生情不自禁地一齊起身鞠躬回禮,不為許送只因為萬民立命這句話,此話千鈞之重,萬丈豪情,怎敢怠慢?

小橋清風和北俊疏雖然身在隔絕大陣之中,明知許送看不見他們,依然起身鄭重回禮,小橋清風和北俊疏對視一眼,彼此都讀懂了對方的眼神,此子若能入朝為官,他日必是一代名臣。

“三者,為往聖繼絕學,”許送環視一週繼續緩緩道:“天下最大的財富不是權利財富不是江山美人,而是世世代代傳承的聖賢學問。天下物資財富為天下所共有,隨時都可能失去,唯有聖賢學問才是真正屬於人族且是永恆的,誰也無法搶走你的學問才學。只要聖賢學問存在人族精神支柱便永遠不會倒塌,文明就會一直傳承不去,聖賢學問才是最不應該被遺忘的文化瑰寶,許送願以畢生所能傳承往聖之學,正世間滄桑大道。”

此言一出,書院眾多教諭導師與七名老夫子霍然站立而起,望著許送的眼神之中露出一絲感激之意,對著許送微微一禮,士為知己者死,便是他們此刻的心聲。

“四者,為萬世開太平,”許送心中默默唸著戰天野的教誨:“戰爭雖然能讓武力強絕的一方在短時間內獲得巨大的利益,但世間唯一真正不變的只有變化,強者不會一直強,弱者也不會一直弱。戰爭也許是短時間內解決問題的最好方法,但最終帶來的只能是毀滅,既毀滅對方也毀滅自己,戰爭一旦開啟就註定沒有贏家,因為生命一日不滅絕戰爭就會一直持續下去......誰也無法真正征服誰!”

小橋清風的雙手一緊,狠狠抓住椅子扶手,只恨不得將椅子扶手捏碎。心中生出了無盡疑惑,難道自己真的錯了?如果不趁著人族強大之際擴張領地,難道等到以後人族實力衰退之後被敵所破?

但許送說的句句在理,戰爭一旦開啟,只要生命一日不滅絕戰爭就會一直持續下去,到最後可有贏家?或者共同毀滅?

“只有消滅戰爭,萬族和平共處才能抬頭望向無限星空,在無盡距離之外有無數個這樣的世界,也有無數個沒有生命的世界上有著我們此刻不惜發動戰爭而爭奪的資源,生命從生至死都困在這個世界又有什麼意思?若能萬族和平共處將目光望向無限星空,從此踏上星空又是何等壯哉!我們的征途應該是星辰大海,而不是活在同一片星空的萬族生靈!”

數萬師生開始震撼動容,這是何其偉大的理想!又是何其壯麗的人生!

眾師生以前看慣了世間眾生為了所謂的活下去千方百計的剝脫別的生靈生存的機會,甚至是同類生命生存的機會,最終只能低頭默默望著腳下的大地,生生世世無限輪迴。

更有甚至是,人族已經住進了繁華大都市,如人族皇城,卻將無數年前生存的叢林法則視為世間至理,將自相殘殺定為成功的標準之一,一生蠅營狗苟算計於名利之間。

與許送此刻的理想一比簡直不堪入目,只覺得如此人生才不枉來此世間走一遭!此時聞聽許送之言,心中豪情頓起,他日若逐青雲志,需將碧血洗蒼穹,教這人間換新顏。

敗又何懼?至少曾經努力過,將來臨死之際回首前塵往事也不會後悔。

無盡星空外有無數個這樣的世界?

眾人震驚中想起古籍中的確有此類記載,數萬年前曾經有一批天外修士橫渡星空而來又橫渡星空而去,星空深處應該還有其他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一定很精彩,一定要走出去看一看!

眾人紛紛抬頭望向天空,只是除了刺眼的陽光和悠閒的白雲便是一望無垠的湛藍天空,星空之外的世界在哪呢?

眾人回頭再細思許送的求學讀書四為: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直覺此子之才猶如星空浩瀚無際,再無窮盡。

只是許送心底卻是默默地在敬故人,敬張載。

這四句本是北宋大家張載的名言,當代哲學家馮友蘭將其稱作“橫渠四句”。由於其言簡意宏,一直被人們傳頌不衰。許送不過是借花獻佛,表面心跡而已。

唯有李淳風知道,這四句雖是張載的名言,許送卻一直走在實現這四句的路上。

北俊疏望著許送,目光復雜:“此子才學眼界心胸皆是無上之選,戰神殿出此奇才,他日武道大成之日,文才武略天下誰與爭鋒?”

小橋清風更是目顯奇光,望著許送久久不語,戰天野驚豔了一個時代終究只是武夫之勇,這許送則不然,他日修為境界大成之後,天下真可能難尋敵手,此人若能為人族皇朝效力......

想到許送此前的理想,小橋清風暗暗嘆息一聲,他絕不願承認自己的政治抱負是錯誤的,也無法否認許送的遠大抱負,心中一片迷茫,幸好懷中還有一本《春秋政要》,想到此處,小橋清風微微心安。

此番論調青龍在戰天野教導許送之時便已聽過,此時聽得許送重提,不由好奇心起:“你說那無盡星空之外真的還有其他的世界?還有其他的生命?那批天外修士降臨這個世界之時,我還被那些賊禿困在萬佛塔中無法脫身,並不清楚當時的詳細情形。”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