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女帝的焦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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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皇城,養心殿。

登基半個月之後的女帝,將頭從堆積如山的奏章中抬起頭來,揉了揉如星河般的眸子,看著窗外的晨陽,眼中焦慮越發隆重。

侍女小心端來香茗和點心,碎步退了回去,不但打擾女帝。

女帝這樣子已經三天了,登基以來,她勤勤懇懇,只希望蔣落敗的大夏江山一點一點的扶起來。

可屋漏又遭連夜雨,船破偏逢前頭浪,邊界三州出現了十年來第一次大的旱災,尤其是漳州。

眼看到了秋收,卻因為旱災農田裡的莊稼全都枯黃,眼見就要絕收。

不少人餓死街頭,也有人聚眾謀反,一件件事宜讓她焦頭爛額,讓她無人可用。

若是以往遇到這樣的事,朝廷會撥救濟款,可如今朝廷入不敷出。

攝政王倒是將軍權,財政大權盡歸女帝,可這無疑就是一個爛攤子。

在交接之時,國庫存銀不足一千萬兩。

這一千萬兩,什麼概念,那是一些州郡太守存銀,國庫竟然不如州太守的私庫,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要笑掉外邦大牙。

這點錢,莫說賑災,就算兵部一個月的開銷也不止一千萬兩。

還有每月朝廷俸祿,單單這筆開銷,也不止一千萬兩。

她才明白,為什麼攝政王在自己登基的時候,毫不猶豫的讓出所有的權利。

“陛下,還是吃點吧,保住龍體要緊。”

侍女斗膽規勸了一句。

“依依那丫頭到了漳州沒,也不知她取得他的信任沒?”

女帝揉了揉眉心,一臉期待。

“郡主已到漳州,再過些時日,郡主將與漳州太守喜結連理。”侍女躬著身,仔細回答女帝的話:“昨夜傳來訊息,郡主攔路欲要與孫大人一決雌雄,奴婢怕……”

“依依這丫頭就愛鬧騰,吩咐下去,讓禮部著辦豐厚嫁妝,莫要辱了我皇家的天威。”女帝苦笑,她怕聽到那個人的名字,又迫切知道與他有關的訊息。

也不知怎麼回事,她想要殺了對方,已決預言所說的無法挽救的動亂,可是她始終下了不覺得。

“陛下,工部侍郎,燕長卿求見。”

這時,門外一個重甲侍衛前來稟報。

“不……”她原本是要不見,這些天以來,工部不僅找到任何解決旱災的法子,反而跟其他五部搞內訌,這讓她愁苦了。

但六部各位侍郎從未主動覲見,此刻燕長卿前來又有何事:“宣。”

女帝吩咐侍從將所有的奏摺全都搬走,並吩咐侍女再端來一份糕點。

工部侍郎燕長卿在養心殿外來回踱步,已是花甲之年的他並不想繼續折騰,怎奈他家兩個祖宗一回來之後,將燕家鬧騰得不得安寧外,還非要他向陛下請旨意,收一個夜行者作為義子。

若是不然,她們兩位便不繼承燕家偌大的家產。

燕長卿在朝堂之上摸爬滾打四十餘年,好不容易積攢下不菲的家產,還有不弱的人脈,若是就此斷了,恐怕燕家的下場跟攝政王無二。

攝政王作為武帝同胞弟弟,原本在武帝戰死之後,順理成章接任帝國皇位,可是因為一些不可告人的原因,他一直以輔助陛下為由,出任攝政王一職。

如今朝堂黨派林立,以宰相於有向為首翰林院、禮部、戶部,以洛勳城老國公為首的兵部,吏部以上官慶華為首的刑部,對陛下新政幾乎沒有明確的態度。

對他們而言,大夏王朝三年內沒有皇帝,也照樣能執行,現在有了皇帝又怎麼樣,大夏皇朝還是他們說了算。

當前看來,他們都是各自掣肘,可是私下底都是暗通款曲。

甚至有部分還與分佈在各處的郡王私下往來。

皇帝早朝,每一個都各執己見,始終統一不出意見來。

漳州旱災報上來意見有十天了,依舊找不到任何商量的對策。

“陛下有旨,宣工部侍郎燕長卿覲見。”

養心殿主事公公拉長的聲音在,周遭迴盪。

燕長卿誠惶誠恐跟著公公的步伐邁入養心殿。、

剛進入養心殿,燕長卿拱手彎腰,踏著小碎步一直在距離女帝跟前三丈三才噗通跪在地上:“微臣工部侍郎燕長卿叩見陛下,願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燕愛卿不必多禮,請起。”女帝微微抬手,對旁邊的侍從吩咐:“賜座。”

賜座?

燕長卿頓時慌了一批。

女帝竟然賜座。

要知道在朝堂之上議事時,他曾多次刁難,現如今對方竟然賜座,這是何意?

他熟讀史書經典,也知道相同境遇之時,皇帝賜座,只有兩種可能,一賜座是為了拉攏與下臣之間的關係、

其次賜座之後,便會端來鳩酒,賜死。

拉攏,對於這些天女帝的作為,拉攏下臣這有點虛無縹緲了。

再者,他只是工部侍郎,在朝堂之上無門無派,陛下拉攏的可能微乎其微,因為沒必要。

排出這種可能,那只有賜死了。

平日裡雖然女帝沒有小肚雞腸的表現,可女人心海底針,天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想於此,燕長卿更是誠惶誠恐,跪在地上身體都在顫抖。

“燕愛卿,這是為何?請坐。”女帝怎知對方在想什麼,當即柔聲吩咐。

“微臣多謝陛下。”燕長卿一愣,心想這陛下不按照劇本來啊!

他之所以這麼肯定,其原因就是對方說話的語氣,若是對方想要自己死,那語氣斷然不會這麼柔和。

貴地而坐,燕長卿用官袍擦拭額頭上的汗珠,燦燦一笑,以掩尷尬。

可他還未來得及高興,侍從便端來一盤糕點,和香茗。

看著冒著熱氣的香茗,他一下子就陷入那種恐懼之中。

“燕愛卿,如此早來見朕,想必還沒吃早點吧,這是朕吩咐御膳房專制糕點,愛卿嚐嚐。”

見燕長卿又陷入那種無端的恐懼中,女帝宛然一笑,自顧自拿起一塊吃了起來。

她深知這些位高權重的大臣心裡在想什麼,所謂伴君如伴虎,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封建詬病。

燕長卿見女帝吃的糕點跟自個的一模一樣,也心懷著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決心,狠狠咬了一口。

在香甜的糕點吞入味蕾之後,並未想象中異狀,他的目光投向那泛著熱氣的香茗。

當他哧溜哧溜喝了起來,感覺回味甘甜後,他皺起的眉頭才稍稍舒展開來。

這時候的他很是愧疚,才明白什麼叫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臣有罪,還請陛下降罪。”

燕長卿是那種直率之人,既然誤解了陛下,他自然不會藏在心裡,當即站起來跪在地上,頭嗑得砰砰響。

“燕愛卿,快快請起,朕恕你無罪。”

女帝想笑卻不能笑,急忙吩咐侍從將燕長卿扶起來。

為緩尷尬,女帝輕聲道:

“燕愛卿,此次前來,有何要事?”

被攙扶起來,燕長卿感激涕零,對眼前跟孫女一般大小的女帝有不一樣的看法。

小小年紀竟然如此宏大的包容心,可謂奇人也。

同時也讓他有了一定的方向,如此寬宏大量的陛下,治理天下,那是天下百姓之福。

“回稟陛下,這是……”演唱看了四周的侍從,欲言又止。

女帝揮了揮手,四周的隨從相繼出去,並關上了門。

“愛卿,請說。”

“原本是微臣的家務事,微臣兩個孫女調皮搗蛋,在邊塞羊城執行任務時,被同僚所救,也不知道被那同僚灌了什麼迷魂湯。非要認對方為乾弟弟,還讓我任其為幹孫子。”說道這裡,燕長卿都有些羞於開口。

“認就認了吧,這兩個不成器的傢伙,竟然讓老臣向陛下討要旨意。”

燕長卿越說越為難,說到最後,他竟然再次跪在地上,祈求女帝贖罪、

“你說的是夜行者孫勝,攝魂案、畫皮案破案者?”

女帝微微一愣,她自然知道燕家那兩位孿生姐妹與孫勝之間的事,她倒是很奇怪。

一般大臣來她這裡,一般是為了聯姻賜婚什麼的,可眼下這燕家姐妹竟然逼著年過花甲的燕長卿前來收幹孫子。

天下之大,何其不有,今兒她總算見到了。

“那愛卿是何想法?”

她知道對方此刻來這裡,並不是單單收幹孫子那麼簡單。

“我燕家與夜行者頗有淵源,到了犬子這裡又是獨苗,偏偏犬子不爭氣,未誕下一子,若是那兩個不成器的孫女一人看上了小子,我燕家招他為婿也就罷了,可偏偏……

唉,這可讓老朽怎麼活啊!”

一聽燕長卿要想招孫勝為婿,女帝頓時慌了,可她卻表現得沉著冷靜,繼續持著糕點。

為了不讓燕長卿越說越離譜,她乾脆打斷對方的話:“愛卿你莫要認為那小子跟燕瑾月,燕瑾翎門不當戶不對,也莫要起招婿的想法,若是愛卿知曉其父是誰,愛卿將身家全數交出,愛卿也會欣然接受。”

燕長卿聞言,腦海之中迅速非轉起來,迅速用手指在桌面寫了一個名字,抬頭祈求的眼神看向女帝,希望得到想要的答案。

“沒錯,就是他之子。”

“微臣領命。”燕長卿欣喜若狂,一想起對方是那人的兒子,他還有什麼招婿的心思。

之前他認為,對方是不配,可是現在嘛,是他燕家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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