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刀內的世界(1 / 1)
刀?
孫勝詫然,一把刀有什麼好看的。
在這,身為郡主,夜行者的刀她豈會沒見過,而他的刀和其他夜行者又有何不同。
“可以。”
孫勝將刀連同刀柄丟給對方。
接過胭脂,郡主的手頓時被壓得抬不起來,試了好幾次都被壓落在地。
好沉啊,他的刀怎麼和其他人的不一樣,這刀重如千斤。
當即,她鼓盪氣血,將氣血灌輸在握刀的右手手掌之上,那重如千斤的胭脂才稍稍輕了些。
不過在握住在刀之時,一股來自萬古冰川的寒氣在觸及之時,便遊走全身。
若不是她用氣血將此寒氣包裹住,恐怕此刻她早已經成了冰凍美人。
除了寒氣,還有這刀身上有其他霧氣並沒有的電弧,這種電弧跟寒氣一樣,在觸及之時,便以極快的速度擴散全身,將全身奇經八脈電了一個遍,讓人一下子失去抵抗之力。
這還僅僅是個開始。
在電流流竄郡主全身之時,郡主神識在一瞬間變得模糊起來,等她再看清,卻看到自己身處在一片屍山血海之間。
饒是她是大夏的少年軍神,見過無數生死,可是當她見到眼前這無盡屍骨血海之時,她的後背不禁浸出一身冷汗,神魂幾乎在那一瞬間潰散。
同時間,一縷縷數冤魂從每具巨大屍骨中冒了出來,隨著天空天山雷鳴炸響,驚恐又鑽入屍骸之重。
緊接著,無垠的血海在皺縮,逐漸被這些屍骸吸收,正當她亡魂俱冒之時,一具具屍復活了,這些屍骨無比巨大,宛若一座座小山。
這並不是人的屍骸,而是妖,魔的。
祂們復活之後,踉踉蹌蹌向同一個方向狂奔,無一例外。
郡主驚駭之際,一道嗡鳴之聲傳自耳膜,她的神魂在那一瞬間動盪不安,她的意識逐漸不受控制,身體機械跟隨著那些妖怪屍骸向著同一個方向移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些妖怪屍骸停下了,一個個跪下匍匐在地。
當這些擋在眼前的妖怪屍骸匍匐一瞬間,她看到在這些妖怪前方,一把被無數巨大鎖鏈封印的巨刀在血海之中,似在狂嘯,也似在召喚。
循著那召喚聲望去,她隱隱約約間看到被無數巨大鎖鏈封印的巨刀中央,一個四肢被捆綁的女人冷冷的看著她,血紅的眼睛轉動間,散發出無數的威壓,讓她的雙膝不由自主的跪在地上,心甘情願的將自己全身的氣血風險給祂。
看到郡主滿頭冷汗,雙眼迷離,渾身的氣血如潮流般被吸入胭脂體內,孫勝瞥了一眼故意使壞的胭脂,輕聲責怪了一句:“胭脂,休得無禮。”
在孫勝這句話一出口,郡主的神魂當即迴歸本體,恍然醒轉的郡主,如爛泥一般癱軟在地。
好在孫勝反應及時,一把扶助了她,半晌之後,她才緩慢的恢復意識。
也是在清醒的時候,她努力回憶之前看到的恐怖畫面,可是無論她怎麼努力,腦海之中似被什麼控制,無法在記起之前的片段。
不過在醒轉後,孫勝所說的話,她卻一清二楚。
剛才他說什麼?
胭脂
休得無禮?
他跟刀說話。
“你能與祂溝通?”郡主摸了摸額頭上的冷汗,張大了嘴巴,幾乎是以難以置信的口吻說出這句話
她是郡主,見多識廣,自然知道武器通靈之說,可這事放在一個半月前才舞蹈啟蒙的傢伙身上,讓她徹底改變了世界觀。
孫勝不語,因為他不知道怎麼解釋他是如何與胭脂溝通的,那種感覺很微妙。
彷彿就像他與胭脂早已認識,與祂溝通就像老朋友之間再次見面,便會心意相通。
孫勝的不語,佐證了她的猜測。
“要不,我們不用武器,只比拳腳如何?”
饒是知道自己這樣說,很無賴,可她不服,不服輸給一個啟蒙不足一月的毛頭小子。
她有種直覺,孫勝之所以在短短月餘戰勝那麼多高手,靠的是這般奇怪的刀,讓她產生幻象卻又抹去那段幻象記憶的怪刀。
若是對方沒有這刀,她有把握與對方一戰。
孫勝不語,白了她一眼。
這還用比。
你丫的,五品修為,我呢,八品,一品一重天,就算我借用兩個大妖的氣血,我依舊輸得很慘,甚至會被當場被你氣血給壓得爆體而亡。
兩人話不是很多,幾乎都是郡主在問,孫勝想答就答,不想答則閉目養神。
翌日清晨
頂著黑眼圈的郡主頭一晃,從睡夢中驚醒,看到燃成灰燼篝火旁邊早已經沒有了孫勝的影蹤,氣得她直跺腳。
昨夜,孫勝很少說話,可看她的眼神很怪異,就像那種很久沒有見到女人,突然之間看到後的那種怪異。
奇怪的是,他的眼神的怪異,並沒有霸佔自己的慾望,這讓她無比失落。
可聰明如她,她又想到一些男人總是玩欲拒還迎把戲,若是自己放鬆戒備,對方指不定會一秒變野獸。
故而,她昨晚都是抱著長劍入睡。
每每聽到動靜,她都會被驚醒,如此反覆,兩個又黑又大的熊貓眼便掛在那張精緻到了絕美的臉上。
她看了看時辰,朝著天空發射一枚訊號,不多時,在林子另一邊,一眼望不到頭的金甲冑士踏塵而來,為首的是一名副將,女裝束髮。
“郡主,戰況如何?”來者非旁,正是那丫鬟蘭兒。
蘭兒看了四周的環境,並無戰鬥痕跡,故此發問。
“輸了。”
“我就知道郡主武功天下無雙,在京都,除了你那位布衣師父,沒人是你的對手。
那臭小子並沒有傳說中那麼中用,郡主一出手,他便輸了。”她這麼說,並沒有在吹噓,而是根據現場的戰況,沒有明顯的戰鬥痕跡,也就是說,兩人在交手開始時便已經結束。
以她對郡主的瞭解,郡主可是皇親國戚小輩中最能打的一個,就算一些藩王也未必是她的對手。
除了那位雖是有可能買入天象境的布衣師父。
孫勝只是一個被遺忘的邊關小吏,就算他有三頭六臂,溪境終究是溪境,在絕對實力面前,他必敗無疑。
對於這結果,她不用猜測,那隻會是一種可能,郡主贏了。
“是本郡主輸了,本郡主連劍都沒拔出來,就已經輸了,而且輸得很是徹底。”
一想起昨晚觸碰制式長刀那一刻詭譎變化,郡主微微嘆了一口氣。
不知為何,她腦海再次回憶著昨晚讓抱劍半睡半醒的一幕,繼而失笑一聲:“他很詭秘,以後莫要小瞧了他。”
蘭兒頓時不會了。
自己那個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郡主,那詭譎多變少年軍神,此刻怎麼對一個泛泛之輩有了一絲敬意。
話說,清早獨自離開的孫勝並沒有跟郡主打招呼的意思,牽著瘦驢就往下一站走。
這一次出遊,他沒有目的性的,隨性而為。
這不知不覺間,他便來到了金蟬寺外。
看到這熟悉而又陌生的環境,孫勝感慨萬千。
將瘦驢放養在山間,他便獨自去金蟬寺拜寺去了。
金蟬寺香火很旺盛,即便在乾旱如火如荼的今天,去燒香祈福的人,已經從寺院排到山腳。
他走上小道,進入寺中,那些僧人見了他,無不作揖叫一聲師兄。
江流兒雖然沒有明確收他為徒,可是在這些沙彌、僧人眼中,孫勝就是金蟬江流兒大法師的首徒。
這座寺廟改名金蟬寺那天起,孫勝便已經出現了,所以對大家而言,孫勝是最先入門的。
對這些很有禮貌的師兄弟,孫勝很有禮貌雙手合十作揖。
他徑直通往方丈室,江流兒一般都會在那個地方打坐參禪。
還未來得及去方丈室,一道傳音入密在腦海中想起,一開口便如此尖酸刻薄:“你又來作甚?”
“老和尚,說這話就見外了,我來這除了拜見師父你老人家,還能做些什麼?”
“是不是又在外邊惹事了,想來金蟬寺找貧僧擦屁股來了。”
“瞧你說的,不惹事就不能來看看你了。”
孫勝對著聲音的方向嬉皮笑臉拜了拜,這身體剛彎下去,卻一個急轉彎,將身體朝一側再拜。
只見這時,一個白色的身影在一聲蟬鳴伴隨下,在他拜的方向顯現出來。
孫勝上下大量一番,看對方氣色圓潤,便放心不少。
“江流兒,你不是能掐會算嗎,幫你寶貝徒弟算算,白曉雪去哪兒了。”
“不算。”江流兒無比高冷回絕。
“羊城郡府勾欄頭玉如意準備一場大戲,而且還是新戲,我依稀記得某位出家人很喜歡聽人家唱曲,本想前來送一張頭座票的,可某人不願意啊!”孫勝拿出一張戲臺入場券,而且還是千斤難買的首席座票,拿著座票在某人跟前揚了揚,準備再揣回兜裡之時,手中的座票已經不翼而飛。
“半月前,白曉雪出現在漳州,現在不知去向,窺探天機,會折壽。”
我去,這叫什麼算命,窺探天機。
半個月前的事,你跟我說有毛用。
等等,半個月前,白曉雪出現在漳州城內,梁冰的師父白靈兒也在漳州,這該不會是巧合吧!
“你再幫我算算,現在她有沒有被餓著,凍著,是不是還被人追著滿街跑,要賭債。”
“你交換的只是一次機會。”
江流兒的聲音很冷,冷得讓他打起了哆嗦。
孫勝很抓狂,早知道就問後面這個問題了。
白曉雪在那裡,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對方是否被餓著,凍著,有沒有受人欺負。
現在他住上大房子,也不用忍飢挨餓了,可是他最親的姑姑,卻不知道近況。
每每做夢的時候,他都會夢見對方被人滿街追債。
他來金蟬寺,目的只有這麼一個,不過好在知道她去過什麼地方。
漳州
那就去漳州,興許能找到有關的線索。
辭別的江流兒,拜別那些師兄弟,在山上尋著瘦驢,騎著便朝漳州的方向。
一路上,他跟瘦驢喋喋不休,或許是因為有了小姑的訊息,他的話才會變得多了起來。
“你說要是小姑看到你長胖了,會是怎樣的表情?”
“以後有錢了,小姑再也不為了賭,剋扣你的糧草了。”
“等見了小姑,你說我是該罵她不給我寫信,還是先請她吃一頓。”
“小姑最喜歡冰糖葫蘆,等到了集鎮,一定要先備上。”
“小姑好久沒換新衣裳了,等到了漳州,我要給她買最好的布料,請最好的工匠給她量身縫製衣裳。”
“小姑最喜貪吃,這回我刻意收了廚神周如海,以後,她再也不用去酒館騙吃騙喝的了。”
“……”
興許是聽懂了孫勝的話,也興許是厭煩這個平日裡寡言少語的主人突然多話,瘦驢一直默不作聲,就連響鼻都不忍著,知道孫勝一口氣說了半炷香時間,瘦驢才餓啊餓啊搖著頸上鈴鐺。
一人一驢,行使在雜草叢生的官道上,直到前方爬坡路段虛空突地多了一扇門,一人一驢才停下休息。
見來人是梁冰,孫勝的臉上多了一絲多餘嚴肅表情,否則在此之前,他都是一直傻笑。
“大郎,你讓我好找。”梁冰走上近前,從驢背上取下水囊,仰著頭咕咚咕咚喝了起來,末了打了個飽嗝後,才滿滿的細說。
“漳州十三郡,七十六縣,受災面積幾乎達到九成。”
漳州十三郡,七十六縣,受災面積達到九成,也就說,近七十多縣九百多萬的居民將會在這個冬天被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