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夜裡挑燈看劍(1 / 1)
衛長生鼓盪氣血,將氣血融入畫筒之中,探索其中之後,眼前不由得一亮。
他能夠感應到畫筒內劍氣壯志難酬,報國無門,隱隱間,他似乎看到同道中人,也看到了自己真實寫照。
他迫不及待的開啟,當他看到幾乎是用每一道劍氣勾勒文字後,眼眶裡竟然老淚縱橫。
“醉裡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髮生!”
“好,好啊。好一個壯志難酬,好一個報國無門,醉裡、挑燈、看劍,好一個醒後號角聲吹起、軍隊井然有序戰士鬥志昂揚,將軍秋天的沙場點兵。
好一個馬作的盧飛快,好一個了卻君王天下事,好一個白髮早生的壯士暮年。”
“好,好啊。”
衛國、衛民兩兄弟皆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連說了好幾聲好,激動無比的父親。
這樣的父親,好幾年都沒有出現笑容了。
沒曾想,被他們視著垃圾的拜帖,竟然讓老父親變得如此開懷,懷念過去。
“父親,你身上有傷?”這時候兄弟兩才看清楚在父親衣服之上,有著一道道被劍氣劃傷的口子,才幡然明白,父親因為過於著迷詩詞的內容,忘卻了這是用劍氣所可以傷及他的身體了。
“無礙、無礙,這是何人所寫,如此壯闊的戰鬥長劍,竟然被寫得如此淋漓盡致?”
“漳州右將軍,孫勝是也。”
聽到是孫勝,衛長生那激動的臉頓時一僵,頓時臉色一僵,將手中的詩詞摔在地上:“拿走,拿走。”
兩弟兄鬆了一口氣,急忙收拾好殘局便離開。
次日,衛長生還在睡夢中時,卻聽到外邊吵吵嚷嚷一陣,很快便安靜下來,不久便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北境三洲右將軍孫勝,前來拜會衛老將軍。”
這個聲音響起後不久,接著便是大兒子衛國勸慰:“孫將軍請回吧,家父猶在安眠。”
“孫大人,你這是作甚,又是銀子,金子的,還這麼建築材料,工人,這……”
“這是新的拜帖,還請衛將軍呈與老將軍,若是老將軍不喜,我等立即撤回。”
不多時,大兒子衛國便小跑進來,敲了敲門:“父親。”
“送客。”
衛長生很是決絕。
大兒子衛國聞言,剛要離開,衛長生便又叫住:“念。”
衛國一頓,很快反應過來,旋即展開拜帖:“又是一首詞:千古江山、英雄無覓、衛長生處。
舞榭歌臺、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
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
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倉皇北顧。
五十一年,望中猶記,烽火揚州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鴉社鼓。
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廉頗老矣,尚能飯否,這小子竟然用上激將法,好啊!”
饒是說著氣氛的話,衛長生臉上卻露出笑容。
很久,很久很久都沒有人敢嘲笑他老了。
“讓他進來,不,老夫出去會會他。”衛長生從箱子底下翻出早已塵封的三品將軍戰甲,戴上久違的頭盔,披劍出門。
一出門,他便看到不遠處,數百人的對方在竹林之下等候,站在最前面的是身穿右將軍鎧甲的年輕人,此人器宇軒昂,風度不凡,尤其那雙犀利的眸子一看便是狠角色。
“你便是孫勝?”
“晚輩拜見衛老將軍。”孫勝雙手抱拳,單膝跪地行了一個軍禮。
衛長生瞥了他一眼,虎目怒睜:“敢與老夫一戰否?”
“晚輩怕傷了前輩,還請前輩收回成命。”
孫勝起身,嘴角露出譏諷笑意。
他並非譏諷對方,而是刻意惹怒對方。
“小子還挺狂,如此,你接我一劍如何?”衛長生鼓盪氣血,四品巔峰的氣血在鼓盪間,將其戰甲吹拂得獵獵作響,身後的茅屋亂草皆飛。
孫勝邁開左腳,彎腰拔刀:“前輩,也借我一道如何?”
面對四品強者,一個因為探查失利的高手,孫勝不敢有任何隱瞞,反倒是將浮屠塔中豢養幾個高手氣血全都借來一用,使得他原本川境的實力,看起來與湖境也不遑多讓。
“湖境嘛,年紀輕輕便是這個境界,死了就可惜了。”衛長生嘴角輕揚,身形一動,一劍便斬了下去。
這一劍之威如磅礴大海洶湧而至,以摧枯拉朽之力斬嚮明顯弱不可聞的孫勝。
面對如此浩瀚的氣勢,孫勝巋然不懼,縱深一躍,手中的長刀感應到天空中雷雲,瞬間瘋長數十倍,在孫勝氣血的催動下,竟然抗住了那浩瀚如海的劍氣。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空間被劍氣和刀氣硬生生撕裂,四周無論是茅屋,還是竹林皆被兩股混合的氣息震挎,震斷。
超強的餘波下衛長生的白髮白鬚,並未有一絲動亂,反倒是孫勝被那餘波震飛數十米後才堪堪落下。
孫勝從地上爬起來,抹了抹嘴角的淤血,笑著咳了兩聲,吐出一口鮮血:“多謝前輩手下留情,前輩果然老當益壯。”
“你小子只不過是川境,到底使用了何種妖法,竟然一瞬之間將實力提升到湖境,還能硬抗老夫這一劍而不倒?”
對孫勝,衛長生是欣賞的,他這一劍可是衛家劍法,一劍破萬道。在當年的軍中頗有盛名。
很多敵將就是死在他這一劍之下,眼下,孫勝一個十八出頭的毛頭小子,竟然迎接了這一劍。
對方看似也使了一刀,畢竟在關鍵時刻對方收了手,導致刀氣反噬與劍氣餘波混合在一起,在外人看來是孫勝輸了。
只有衛長生知道,是自己輸了。
對方這麼做,目的只有一個,那是給他這張老臉留個面子。
“晚輩並不會什麼妖法,能夠活下來,純屬僥倖。”孫勝很是謙遜,再次對衛長生拱手行禮。
“說罷,如此大費周章,想要老夫做甚?”
孫勝聞言,讓一旁的屬下將購買建材所剩的二萬四千兩白銀,一千兩黃金抬了上來,然後指著這些金銀布匹說道:“這是陛下給予老將軍一點心意,多年前的動亂是大夏對不起老將軍,老將軍一門忠烈,卻落到這般境地。
如今女帝登基,一切百廢待興,陛下望老將軍及兩位少將軍出山。”
聽到女帝惦記著自己,老將軍衛長生老淚縱橫,尤其看到孫勝遞出來聖旨,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關於這聖旨的事情,是燕錦月,燕錦翎護送工部工匠時,一併帶來。
也是因為皇帝的聖旨,孫勝才能夠了解到,在一個不起眼的前列縣,竟然藏了武帝時期赫赫有名三位將軍。
孫勝明白,這是女帝給自己的底牌,若是不誠心誠意請他們出山,這三十萬大軍將會成為一群烏合之眾。
想要在大夏這攤泥濘之中爬起來,必須要有過硬的本領。
而這本領,必須要由大本事的人來交。
“叩謝陛下,願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衛長生一跪,他身後家眷一併也跪了下來,對著聖旨三拜九叩。
衛長生接了聖旨,也代表著他願意出山。
衛長生並未開啟聖旨,因為太激動,他不知道聖旨裡寫什麼。
按照正規流程,有聖旨,本是孫勝當眾宣讀。
可孫勝一貫不按常理出牌,所以他也不好當著對方的面開啟聖旨。
這樣來顯得不尊重別人同時,也辱沒了聖意。
“孫將軍,老夫接了聖旨,也願意輔助孫將軍建立北境護衛軍……”
“老將軍,你可還沒看過聖旨哦,陛下可是親封你為護國公,兩位公子為子爵,是我輔助衛國公才是。”
孫勝向後退了一步,雙手作禮:“下官拜見衛國公。”
孫勝這一拜,是為自己不拘小節而拜,是為了當年原本可有國公之姿的衛家一門,遭小人陷害後,淪落至此艱難度生,是為朝廷的歉意。
衛家一家是蒙的,慌的,他們知道因為當年功高蓋主,武帝不僅沒有封爵,反倒是任由那些奸佞打壓,以至於衛家一門三將淪落在此。
可沒想到,長公主登基後,不忘當年功勞,竟然追封為爵。
當衛長生看完聖旨,仰天大笑:“我衛家終於沉冤得雪,沉冤得雪啊!”
其餘人聽到這大好訊息,無比喜極而涕。
“多謝陛下,多謝孫將軍,多謝各位大人。”
衛國率先反應過來,對著孫勝等人連連磕頭。
他知道,這一切的恩典都是孫勝帶來的,若是沒有孫勝,他一家猶在此處在冤屈中死去。
“不必多謝我,如今陷害衛家奸佞又在廟堂之上作威作福,而咱們的陛下卻身陷囹圄,這三十萬北境護衛軍看似護衛邊境三洲,實則是為他日護佑陛下,一旦大軍開往京都,便是大夏朝廷迎來陽光那一刻,屆時,殺奸臣,謀發展,揚我大夏煌煌之威。”
孫勝扶起衛國,語重心長的道。
孫勝扶起衛國,兩人四目相對,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炙熱和拳拳報國之心。
也是從今日起,衛家一門三將軍,三爵位。
大夏律制,爵位可分:皇帝、郡王、國公、郡公、縣公、侯、伯、子、男九等,如今衛長生被封為護國公,不僅洗刷了冤情,還一飛沖天,對這樣的榮耀。
一家人做夢都沒想到的。
然,這份榮耀來自孫勝。
對孫勝所帶來的這份恩情,他們在不知不覺間牢記在心。
“孫將軍,請進,請進。”老將軍小心翼翼將聖旨收攏後,又結果相關文書印章,這才想起自己把衛家最尊貴的客人留在外邊。
當即連連道歉,再把對方請進家去。
可當他回頭之時,卻看到自己的茅草屋早已經被剛才劍氣和刀氣震得破碎不堪。
尷尬間,老將軍一時卻沒了主意,反倒是孫勝尷尬一笑:
“國公,敢請國公府可落何處,若是選好了地址,半月之內,他們將會給國公一個滿意的交待。”
為了打破突來的尷尬,孫勝指著身後五百個工匠,很有信心的保證,給衛家蓋一座國公府。
“不可,如今大夏國庫空虛,又在招募新兵,正是用錢之際,若是孫將軍允諾,老夫想把這比修房的費用用來訓練新兵,為我皇訓練一隻虎狼之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