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鬼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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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了張天齊做師父後,我每天放學就會直接來張叔家裡。

做完作業就跟著師父一起練功和學基礎的術法,師父說我在這方面頗有天賦,尤其是在製造一些要用到的工具的時候,都是做的出乎意料。

但是日子慢慢過去,一轉眼已經是第二年的暑假。

我連生日都過完了師父都沒有帶我出去見識見識,這讓一個7歲的對世界好奇的小孩子來說真的是太過苦惱了。

師父也是早早就看出來了我的想法,可不知道是為了磨練我的性子還是真的無事可做,一直都沒有帶我出去過。

我的暑假也只能每天老老實實在院子裡練功學習,偶爾大勝他們來找我玩都是做完了今天師父留下的功課才能出去。

我本來以為會像電視劇、電影裡一樣,學個什麼東西一下子就特別酷炫。

學了之後才知道像英叔電影裡的那些光芒,是要靠很多年才能成大器的。

今天和大勝他們玩到中午回家,張叔給我買了我最愛吃的冰糖蘋果。

我坐在院子裡的鞦韆上,一邊吃一邊晃,腦袋裡還想著中午張叔會做什麼好菜。

正晃悠著呢,師父從我背後給了我一個腦瓜蹦。

我剛想向張叔告狀,就聽師父說:“走,帶你出去看看。”

一聽師父說這話,我眼睛都亮了,但又問了問師父:“那我們不吃午飯啦?”

師父好似嫌棄我不爭氣一樣瞥了我一眼說:“有人請,不在家吃。”我一聽有人請吃飯,拽著師父往外跑。還一邊朝屋裡喊讓張叔別做我們的飯了。

和師父走了大約半個小時,來到了另一個村裡。

這個村我們就叫它後村吧。後村有一個很有錢的藥材商人叫李梁,師父說這次就是去他家看看李梁的老婆的。

李梁這個人雖然靠藥材發了家,但是為人忠厚老實。哪怕現在也算的是村裡有頭有臉的人了,也沒有忘記自己的本分。

從未抬高過藥材價錢,要是誰家有個病看不起,他還會伸出援手慷慨解囊。

這麼好的人,怎麼怪事出在他家了呢?

到了李梁家門口的時候,他早早就在門口等著了。

見師父和我到了連忙上來說:“張師父您可終於到了,您快去偏房看看我媳婦兒這到底是怎麼了啊。”

我們隨著他來到偏房,發現窗簾都被拉的嚴嚴實實的。

一個女人坐在炕上用被子捂著頭,見人來了也不下來迎一迎,反倒是把身子一轉背對著人。

師父讓李梁護著我點,他去伸手拉開窗簾。

他一拉開窗簾的時候,炕上的女人突然跳下來要去打師父。

師父一個閃身用柚葉水泡過的銅錢摁在女人的印堂上,(這個柚葉水就是上次張叔讓我含在嘴裡的那個水)過了一會兒女人好像才回過神來。

而後看到了自己的丈夫李梁,又開始哭了起來。

在女人的哭訴中得知,她叫牛燕。

五年前她嫁到了李梁家,陪著李梁從事藥材買賣,每天起早貪黑。

可是自己身體一直都不好,一直沒要上孩子。

今年六月末,李樑上山採藥,她自己下山賣藥材的時候。

遇到了一個穿著道袍的老道,老道說看她眉心發黑是有心結,她便向老道說了自己常年沒有孩子的事情。

老道隨即給了她一個黃布包裹,告訴她回家每天煎服,三十天後就可見效,但不能被旁人所知。

許是盼子心切,牛燕給了這老道300塊錢,還送了瓶藥酒。要知道那個年代300塊可不是小數目。

一天又一天過去了,牛燕天天堅持喝藥,但是日子越長。

她越開始噩夢不斷,夢裡有個孩童一直啃著她的肩膀讓她還命來。

漸漸的牛燕每天精神萎靡,白天也不能見光。一見光就感覺呼吸不上氣,而且現在已經發展到了做完噩夢以後,發現自己肩膀上都是牙印的地步。

說到這裡,牛燕還把衣服往下拉了一拉,露出了肩膀。

師父也沒因為她是女人而避諱,透過光,我看到這個女人的肩膀上有已經淤紫的牙印。

師父看到後就問她:“你那包裹現在在什麼地方,拿出來我看看。”

隨後牛燕在衣櫃中間的抽屜裡,拿出了藏在眾多衣服下面的那個包裹。

包裹一開啟裡面有一個蜷縮著的黑色物體,還伴隨著一陣的惡臭。

師父說:“這是別人身體裡的棄嬰,你倒是當藥喝了。”

牛燕一聽嚇得連忙去院子的泔水桶裡吐,而一邊的李梁聽到自己媳婦一直瞞著自己這些事,又是哀聲又是嘆氣,言語中還夾雜著心疼。

師父又說:“你是藥材商人,有病不去醫院看,信這些旁門左道。”

說完還在口袋裡拿出了一方紅布,在上面撒上大米磨的粉將已不成形的棄嬰包在裡面,又用紅線包裹好。

這時他一手託著紅包裹,嘴裡唸唸有詞。

院子裡的牛燕伴隨著師父嘴裡的咒,突然像變成一個孩子一樣開始對自己拳打腳踢又哭又鬧,還掐著自己的脖子讓自己還命來。

師父見狀讓我拿好包裹,我小心翼翼的接過來。師父又嘴裡嘟囔了幾句咒語。

師父突然間像一個有了孩子的少婦一般,一隻手掐著腰一隻手指著地上又哭又鬧的牛燕罵了起來。

被小孩附身的牛燕顯然是被眼前的師父震懾住了,開始痛哭說自己的母親不要他,還將屍身賣給老道做壞事。

師父突然溫和下來對他說:“那不如你跟著我,做我兒子可好?”

地上被附身的牛燕突然就不哭了,看著師父點了點頭。

師父伸手摸了摸牛燕的腦袋,只聽牛燕跪下抱著師父的腿大聲哭喊:“娘!——”

這個畫面真是又好笑又感人,把我和李梁看的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師父又用那女裡女氣的聲音說:“乖,跟娘回家。”

這句話說罷,師父和牛燕像被抽離了魂魄一般,一個哆嗦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看著抱著自己腿的牛燕,師父嫌棄的抽了抽腳。

牛燕見狀也趕緊起身連忙跪謝師父。

李梁看妻子跪下磕頭,也跑過去跪在地上對師父叩謝。

我抱著紅包裹走向師父,以為師父會讓他們起來。

在他們磕了不知道多少個頭後,師父才冷不丁的淡淡來了句:“你們這頭是給這紅布里的孩子磕的,不是給我磕的。

這孩子死得慘沒有名字,剛剛十娘來過了就賜給這孩子一個字叫“西行”,西行極樂的西行。你們記得立個牌位在中堂,每逢佳節過年,給孩子上供添香增功德。”

師父說完就從我懷裡把包裹拿過去,拉著我的手往外走。

後面夫妻二人一邊說知道了謝謝小師父,一邊又說以後會好好上供添香。

回家的路上我問師父是怎麼制服那個小孩子的,十娘又是誰。

他一邊走一邊和我慢悠悠地說:“十娘生前叫尹十娘,後面被人迫害致死在一方嚇得村民人心惶惶,我便將她收服賜名陰十娘。”

我繼續問到:“那剛剛為什麼說要給小孩子賜名呢?那西行以後怎麼跟著十娘呀,師父收服十孃的時候幾歲呀?我以後也可以那麼厲害嗎?”

或許是我話太多,師父一時半會沒有回應我。

快走到家的時候才說:“那年我16歲。一個人有了名字才有了這一生,名字是我們活在人世亦或者別處的記號。

怎麼制服他的是因為我們修的是以鬼治鬼,以鬼捉鬼。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但不代表我們只侷限於鬼道,你以後長大就明白了。

至於你會不會變得厲害,回去考考你就知道了。”

我本來聽的剛起勁兒,一聽到師父說要考我小腦袋就聳拉下來了。

師父看我突然沒了興致,悠悠的來了句:“飯也沒吃成,但你去村頭吃個餛飩吧。”

我聽到要去吃好吃的頓時間樂開了花,小手抓住師父的手生怕他給我落下。

夕陽西下,師父牽著我的手,看著我笑了笑。我們就這樣走著回家,好像這一走就可以永遠不分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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