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陰十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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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後吃完晚飯,我和張叔還有師父在院子裡鋪上涼蓆。

坐在涼蓆上抬頭看星星,張叔時不時的拿蒲扇給我扇著怕有蚊蟲叮咬我。

坐在涼蓆上我問師父我說:“師父你能不能講講你怎麼收服的十娘啊我太好奇了,張叔你也特別好奇對不對。”

張叔向來不怎麼過問師父的事情,但聽到我那麼好奇也跟著應和了幾句。

師父還未褪青澀的臉龐上有些許無奈,師父看著天空,慢慢給我們開始講起了他那年16歲,剛出師就碰到十孃的故事。

那年師父16歲,剛出師就接了個大單子。

說村裡一個徐商人家每晚上都鬧鬼,好幾個大師去看都沒有用。

他秉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想法,就去這個徐商人家看一看。

剛去的時候,這個徐商人見師父年幼,還挺不客氣,又是陰陽怪氣的暗諷又是油腔滑調的。

師父也懶得搭理他,一進他那大院子就直接來了一句:“你這裡死過人,每晚亥時就有女鬼出現。”

亥時就是現在的22點,也就是晚上十點鐘。

但是師父說話總是這樣老氣橫秋的,好像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一樣。

徐商人一聽師父說的話,便突然對這眼前年幼的師父尊敬起來。連忙請他先去正屋內喝茶慢慢說。

兩人坐下後,徐商人開口問道:“不知道小師父姓什麼啊,師從哪派?”

師父喝了口茶淡淡的說到:“姓張,無名無派。要是你需要名門大師,那我先走了。”

徐商人連忙說:“不是這個意思張小師父,哦不對,小張師父。哎呀您看我都不會說話了,就是看您一語中的,想詢問詢問好登門拜訪。”

師父沒有搭理他的客套話,徐商人見此也就自顧自地往下說。

徐商人說他這個房子是前兩年剛買的,價錢便宜院子又大就買了下來。

本來是想著給自己和老伴以後養老的,誰知道住進來沒幾天怪事就開始了。

先是睡著睡著莫名其妙第二天就和夫人在院子裡醒了,後來就是每晚夫人都能聽到女人的哭泣聲。

再後來現在已經嚴重到每晚都能看到鬼影在屋裡偶爾穿梭了。

師父聽到一半,抬了抬手讓他不必再說下。

師父看了看房子四周,就對徐商人說:“你給我準備一打黃紙,一根毛筆,一碗狗血,一包大米磨出的粉。還要一隻燒雞一碟水果,晚上酉時我便來。”

師父說完就走了出去,等下午六點再來徐商人家。

我問師父為什麼不直接待到晚上六點,他說他覺得晦氣。

師父在村裡逛了一下午,又在鄰居家借了一隻大黑狗,下午六點就牽著黑狗就來了徐商人家。

徐商人早就等候多時,剛要說話就被師父抬手示意讓他閉嘴。

師父不喜歡虛偽的人,在他的薰陶下我也是如此。

師父開口說:“讓人把東西都放在正堂,你們就出去吧。明天早上再回來。”

徐商人一聽就問:“那我們去哪兒啊小師父?”

師父瞥了他一眼說:“愛去哪兒去哪兒。”

徐商人看這眼前的小師父也不願意與自己多話,為了避免繼續吃癟,吩咐家裡人把東西都準備好自己便和家裡上上下下幾口人去旅店投宿了。

月上眉梢,亥時已到。

師父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吃著水果。

另一邊拴在院子裡吃了一隻燒雞的黑狗,也感覺到危險靠近開始發出低吼。

我問師父你要水果和燒雞就是給自己和狗吃啊?師父一臉那當然了的樣子看著我。

隨著狗吠聲越來越大,屋裡的燈光突然就黑了。

月光照進來,一個身穿旗袍的女人從門中穿過和師父來了一個面對面。

師父沒說話,女人坐在另一旁的太師椅上,開始自顧自地哭訴著身世。

女人名叫尹十娘,本來是民國時期一舞廳裡的歌女。

後面一位富家公子追求她很久終於打動了她的芳心,十娘便下定決心拿自己攢出來的錢贖身。

沒想到贖身後的十娘不但沒有得到這個富家公子,反而被其羞辱,甚至賣給了別家商人當姨娘。

被賣後在商人每晚的萬般折磨下,十娘痛不欲生幾度尋死。

卻發現自己整日噁心反胃,請來郎中驗出喜脈才知道自己已有身孕三月之餘。

這個孩子就像是十孃的希望,她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自從商人知道十娘有孕之後,便也開始百般呵護。

然而好景不長,商人患上了重病。

這在病榻上一躺就是數月,十娘不但見不到商人,還在這幾個月裡每天受正房太太的折磨。

到最後被正房太太陷害與家僕偷情,活活的淹死在了湖底。而孩子也沒有出生看到這個世界,便也死於腹中。

自己的屍身和孩子的屍身被湖底魚蝦吃空,唯一留下來的信物還是自己當歌女時買的那副金鑲玉耳環。

隨著信物的氣息她又回到這個院子裡,可惜已經物是人非···

十娘一邊說一邊哭,身上的旗袍慢慢的滲出了水。

姣好的面容也開始變成腫脹的樣子。

她太恨了,恨到一想起來,就無法控制。她張開大嘴撲向師父,而師父卻將早已寫好的符貼在了十孃的眉心。

師父說:“我很同情的你的遭遇,你出生在那樣的時代中。

我現在有辦法讓你離開,但是你要付出一定的代價你願意嗎?”

十娘聽到師父的話,身體面容又慢慢變回成了剛開始那副江南女子的溫婉模樣。

師父見狀撕下了符,將符收回手中,並讓十娘將自己的信物在身上取下。

金鑲玉耳環交到師父手上時,師父問:“我能帶你離開這裡,但是我無法化解你的恨,你的執念。”

十娘看著師父手裡的金鑲玉耳環愣了神,直到師父打了個響指。

她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師父嘴裡開始唸咒,手中的金鑲玉耳環突然閃了光。

十娘從被困到解脫沒有顯得多高興,反而問師父:“小先生,那我的代價又為何呢?”

師父將耳環還給了十娘說:“你的姓將被我奪回,你直到灰飛煙滅那一天都要受我驅使。”

十娘一聽皺了皺眉說:“姓名對我而言早無意義,但小先生若是驅使我做些傷天害理的事情,那不如現在就讓我灰飛煙滅吧。”

師父看了看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實則剛烈的女人說:“我不會讓你做傷天害理之事,但你若有一天心起邪念,我會立馬讓你消失。”

十娘看了看師父年紀不大卻堅定的雙眼,過了一會說道:“小先生,我還有一個請求,若他日有緣,我想收一子,賜他姓名。別讓我再這個世界上依舊孤苦伶仃,也好有個念想。”

師父點了點頭,十娘作了作揖。兩人的緣分也從這一天起就此定下,我也明白了那天的十娘收西行成她兒子的原因。

第二天一早剛雞鳴,徐商人家上上下下就在門口候著了。

師父和他們說明以後不會再有怪事發生,徐商人立馬差人拿來一個信封,裡面裝滿了厚厚的一沓報酬。

師父也不客氣的收下了,俗話說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徐商人一直挽留師父在家吃飯,師父以還有差事為由拒絕了。

出門的時候路過一方湖池,裡面蓮花正好,芳香四溢。

“長夏陰陰萬綠棑,杖藜轉過別峰來。你以後就叫陰十娘吧。”

師父說罷隨行包裹裡發出了耳環叮噹的聲音,師父笑了笑便帶著十娘繼續前行準備回學校上課。

“哈?太沒意境了吧師父,怎麼說到最後說到你去上課了。”

我坐在涼蓆上發出抱怨,師父沒說話。

張叔卻笑了笑說:“因為學無止境啊。”“那師父為什麼後來不上大學了啊?”我繼續問到。

“因為我除去上學外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人生不止一條出路。”

師父說完看著我又說了一句:“但你要好好學習,因為你沒我聰明。”他說完就轉身回屋了,留下我和張叔在院子裡。

張叔看著氣嘟嘟的我說:“聰明聰明,都聰明。”

我氣的話都說不出,心裡暗想總有一天我要比你更厲害。想著想著就在夏夜微風中慢慢睡去了。

夢中我好像見到了十娘···一身水藍色繡蓮旗袍···笑的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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