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蒲家祠(二)(1 / 1)
一陣白霧升起,戲樓那邊就傳出了唱戲的聲音。
我連忙給李萬還有蒲城施了屏息咒,讓他們趁唱戲聲才若隱若現剛剛開始,快點進祖堂內千萬別出聲。
蒲城帶李萬躡手躡腳的慢慢開了點門縫,擠進了祖堂。
李萬還因為最近吃的有點多,肚子差點卡在門縫中進不去。
而我現在無論怎樣,外面唱戲的還看戲的那幫靈體都能看到。
因為屏息咒如果是抹去了活人的氣息,那麼還能騙過靈體。
若是屏息咒施給已經死過了變成靈體的我,其實是沒有什麼作用的。
但還有一種障眼法,是一種幻術。
它可以在短時間內讓人和靈體都看不到我,可是效果如何我不太清楚,因為我沒怎麼用過,也沒見師父用過。
可是走也走不了,問題總要解決。
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來了。
我左右手合十,大拇指和小拇指保持對合豎起,兩手食指相對交叉、無名指也相對交叉,中指相對隨後第二個指節彎曲。
做好幻術手勢,我就唸動了咒。
漸漸的,我的身體和周圍的白霧融為一體。
趁著幻術還有效,我快速的穿過了四水歸堂。
因為不清楚幻術有效的具體時間,我停在了戲樓側面的一個柱子後面。
站在柱子後,我偷偷的看向堂廂和樓廂。
堂廂內幾位看起來像達官貴人一樣的男女,坐在那裡閉著眼睛搖頭晃腦的聽戲。
而二樓的樓廂,窗戶被開啟,光我看到的,大約有十幾個年紀6歲到15歲左右的晚輩們,正在相互交談看戲。
如果不是他們沒有眼珠,眼眶黢黑的話。
我還以為自己來到了什麼古裝戲的影視片場。
再往戲臺上抬頭看去,一位穿著旦裝的女子在衝著另一位像是丑角的人唱罵道:
“既然看上馬家的勢大,就該將你的姐兒妹子收收拾拾打打扮扮,一個一個嫁給他•••打你在奈何橋下變烏鴉。
烏鴉嘴兒每日呱呱呱。變烏龜、背八卦,頸子象絲瓜。”
這是川劇裡的《柳蔭記》!我和李萬曾經在家裡,他用VCD給我放光碟看過!我還因為後面的罵詞笑了好久!
《柳蔭記》講的是梁山伯與祝英臺相遇到化蝶的故事。
而戲臺上正在演的,是裡面“英臺罵媒”的唱段。
記得李萬當時給我放光碟的時候,還告訴我這光碟之所以珍貴,就是因為燒錄的“英臺罵媒”唱段,現在戲班子表演的話已經刪減的沒有了。
趁著臺上的快要唱完,我偷偷的溜到了堂廂後面的大門口,以防萬一有個什麼事,還可以退出去封住,不至於影響到村民。
可就當我移動的時候,臺上原本唱戲的退了臺,側面敲鑼打鼓的聲音突然開始緊張,有一唱花臉的男人上了臺。
周圍看戲的靈體並沒發現我,到了大門口處,臺上的花臉開始表演變臉噴火,等我剛想站在這些靈體身後,直接來個五雷陣。
這花臉突然死死的盯著我,敲鑼打鼓的人也突然停止了。
只見這花臉將右手緩緩抬起,指著我的方向,哇呀呀了幾聲。
剎那間,二樓樓廂和我身前坐著看戲的靈體,都齊刷刷的看向了我。
如果是以往,我可能腦子直接就短路了。
可是熟能生巧,小白立馬顯了形定住了一樓的靈體,我一個五雷陣就轟了上去。
但我只是想嚇嚇他們,畢竟只要不害人就沒必要趕盡殺絕,況且,看樣子這些靈體是被臺上的花臉控制了。
五雷陣打在了距離這些一樓靈體們很近的地方,二樓樓廂的小孩晚輩們已經被眼前的五雷陣嚇得轉身消失逃竄了。
而一樓的這些靈體還紋絲不動。
月光下,白霧散去,我才看清這一樓的靈體身後都有一根銀色的絲線。
而絲線的匯集點,是戲臺上的花臉。
不對勁,如果是正常的靈體,不會有意識的去操縱其他靈體,除非...
除非..他根本不是靈體!他同樣也騙了我!
我看向了花臉的手,他似乎也感覺到了,我發現了他不是靈體的事情。
只見他右手一拽,靈體們朝我和小白攻擊過來,而他卻轉身就要逃。
銀線已經被他自己拽斷,那麼眼前的靈體只是誤以為我們是控制他們的人,所以憤起攻擊。
“小白!你負責這邊的靈體!千萬不要傷了他們!我去追那花臉!”
我向小白喊道,隨後追著花臉逃走留下的靈體痕跡,化成靈體追了過去。
追著花臉,我們來到了距離米丹村有一定距離的荒野上。
花臉到了荒野,就不再逃了。
他轉身看著我,發出了“咯咯咯”的笑聲。
一瞬間,周圍場景變幻,我像是被拉入了花臉佈置的結界當中。
“結界會讓傀儡的咒術變得更強。”李望舒的聲音在我耳內響起。
又是傀儡?那看來又是景陽老道煉製成的邪物,而且眼前的這個會透過銀線操縱靈體,他比上次差點殺了我的那個,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這個時候,我突然醒悟。
原來,我上當了。
他根本不想逃,他只是想把我引到一個沒有小白的地方,然後殺掉我。
而我也突然發現,這個結界的場景,就是我上次遇到傀儡的大院。
兩次都出現一個院子,那看來這個宅院和景陽老道有關聯。
瞬時間,眼前的花臉身後出現了剛剛在戲臺上表演的旦角和丑角。
花臉用銀線操控著他們,旦角丑角直接向我襲來。
旦角手裡拿了把匕首,丑角手裡拿了把短叉。
我用雷火咒打向他們,發現並沒有什麼作用。
既然咒術沒有用,只能拼師父和李望舒教我的體術了。
一個掃腿,丑角倒在了地上,短叉也摔到了一邊。
衝上去一個滑步,我拿走了丑角的短叉。
接下來只要把銀線弄斷,就可以了。
我每次交手,都嘗試到他們身後,畢竟我的身高和體形,想要直接正面挑斷銀線還是很困難的。
而花臉也像是知曉了我的想法,一直操縱著這兩人儘量不讓我有空子可鑽。
一來二去,他們沒什麼事,我的衣服卻被旦角的匕首劃爛了。
所以說漂亮衣服又想打架打贏,真的很難。
咒術可以用靈體解決,體術也可以。可是無論怎麼解決,蘭姐給我做的衣服都會被弄壞。
令我生氣的是,對面這個花臉總咯咯咯的嘲笑我。
趁著他笑的時候,我一個躍步用短叉試圖挑斷丑角的銀線。
“呯—————”
沒想到短叉沒將銀線挑斷,反而是銀線割斷了短叉。
我立馬丟下手中的殘缺,用靈形移動拉長了一大塊距離。
對面的花臉看到這一幕,笑的往後仰了仰腰。
不行,不能再靠近了。
冷兵器都可以輕而易舉的割斷,更別說我這肉身。
可是要怎麼才能弄斷他們身後的銀線呢,只要旦角丑角在,我是傷不到甚至一步都靠近不了操縱他們的花臉。
正在我想的時候,他們兩個又向我衝了過來。
我用護身咒護住周圍,又用五雷陣包裹住。
只見丑角拿著地上那把半截的短叉,旦角拿著匕首一直不停的砸著護身咒設下的保護層。
護身咒的保護層外,因為有五雷陣的加持,所以在不停的敲打下,五雷咒漸漸將他們慢慢震裂。
花臉眼看自己操縱的兩個人正在消逝,氣的直接用銀線斬斷了旦角和丑角的靈體。
我沒想到,花臉連自己用來殺我的人都能滅掉,但我更沒想到的是,那兩人原來不是靈體,只是被施了幻術的傀儡而已。
上次來殺我的傀儡不會說話,這次來的傀儡,不但會唱戲、會操縱同類還能控制靈體。
看來景陽老道是非殺我不可了。
這時,花臉用銀線向我刺了過來。
護身咒和五雷陣融合的保護層被刺出了裂痕,但五雷陣透過銀線也傷到了花臉的胳膊。
花臉的胳膊冒了煙,但是他毫不在意,依舊像瘋了一樣用銀線不斷刺著我身外的保護層。
瘋,這些傀儡一個比一個瘋。
眼看銀線要從保護層外鑽進來,我直接從保護層內跳了出去。
花臉見我跳了出來就甩手將銀線一直向我這裡刺來,我一直向後退,他的一線每一次都離我的身體差一點距離。
他突然將臉埋入披的袍子裡,瞬時間換上了個黃色的臉譜面具。
如果他的臉譜面具代表他的心情,剛剛的白色上畫的是嬉皮笑臉的模樣,而現在黃色則是生氣憤怒的模樣。
銀線被他收了回去,在他手裡慢慢幻形成了兩把短劍。
他手握短劍直接瞬行到我面前,兩把短劍直直的插入了我的肩膀。
還好我現在年紀小長的矮,再稍微高一點就直接刺入我肉體的心臟了。
和以往感受到的痛不一樣,銀線帶給我的痛除了身體的痛覺,還有靈體被撕裂的感覺。
“咔嚓——”那一瞬間,我的耳邊又聽見了好像鐵鏈碎裂的聲音。
這是我第二次聽到了,上一次還是在殺那個碟仙女詭的時候。
花臉見我沒了動靜,將劍拔了出來。
我跪在了地上,他又開始咯咯咯嘲笑了起來。
不用看都知道,他肯定又換回了那白色臉譜。
結界裡的月亮突然轉變成了太陽,花臉停下笑聲看著天空。
一聲沉悶的古琴聲從腦海裡響起,我的雙腿慢慢站了起來。
太陽照著我的臉,眼睛裡浮上了一層慍怒。
大腦一片空白,諾大的宅院只聽見我說
“區區螻蟻,為虎作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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