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醫坊尋親(1 / 1)
正要派人去找,汐兒和孫二孃卻回來了。
“大郎,這是我求來的福澤巾,用來帶阿公回家,路上不受驚擾。”
汐兒滿臉是汗,頭髮也跑得散開了。孫二孃也是滿臉是汗,一副風塵僕僕的模樣,看來為了趕回來兩人也是吃了些苦。
康帥點點頭收下了。
一行人趕到興德坊,往日還算是繁華的街道,如今像是剛剛經歷過戰爭,到處是殘垣斷壁。
大火已經熄滅,但是不少的地方還未燒完,冒著青煙。地上到處是水跡,泥巴,腳印。可見昨夜有不少人參加了救火,又有不少人怕是一夜並未閤眼。
進了坊內一片漆黑之色,昨日還好好的一群人,如今變無家可歸了,有的有些家財也怕是埋沒在火海中。
那些僅靠門面度日的,無疑更是雪上加霜的處境。和相近的坊中熱熱鬧鬧的情況不同,此訪內人人心裡難過,都沉浸在失去親人,失去家園的悲痛之中。
康帥他們一路走來,看見不少婦人一邊收拾著家中過火後剩下的可用之物,一邊忍不住的抹眼淚。
遇到熟識的相顧無言,都先落下淚來。康帥也聽他們說了,昨夜已報知了,不幸葬身火海的人便有八九人之多。
路上也看見有人在廢墟中穿了孝衣,搜尋親人屍身。在這寒冬的天氣中更添了一絲悲涼。
幾人來到曾經的醫坊前,醫坊前原來有個小空地,昨日之時還有不少小販,為了爭這風水寶地動起手來,今日卻變成一片焦土。
青鸞和汐兒,貞沐等看到眼前的情景,都忍不住落下淚來,來的人心裡都不太好受。
看了昔日的家園一夜間變成殘垣斷壁,又有誰會心情好的起來。
康帥踏著一片廢墟走過前廳,走到後院中,原來一家人常坐著吃飯的石桌石凳還在。沒有損壞,只是被大火燒得一片漆黑。
後面幾處房子全部倒塌,碎磚爛瓦看的讓人心痛不已,還好輪廓還在,雖然屋頂都已坍塌下來,還是能夠看出屋子大概的位置來。
自己曾經住過的這間房,和其他屋子沒有什麼不同。都是一片狼藉,牆壁都成了殘牆,倒塌了不少。
加上屋頂屋樑斷後,屋頂的瓦直直落下,把原來的房間竟然填高了許多。
康帥知道,阿爺的屍骨此刻就壓在這座廢墟下面。他蹲**,一片片瓦,一塊塊石頭挖掘起來,清理到一邊。
其他人見了,也走過來加入清理行列。眼見清理的差不多了,康帥叫了停。讓他們都退出這邊地方。
他怕下面阿爺被火燒的樣子會嚇的眾人,又怕人多驚擾了阿爺。
等大家都退了出去。汐兒卻自己又走回了來。青鸞在後面也想上前,卻被蓮兒死死拉住。
古時候的規矩,家中有人入殮,非至親不得近前。汐兒含著淚,非要走上前來。康帥見她堅持這樣,便不再多說。
汐兒把從寺廟求來了福澤巾鋪在地上,康帥小心用手扒開磚瓦下的碎石,一點點小心翼翼撥開浮土,下面顯現出一塊被火燒過的發黑的骨頭。
想著明明昨天還好好的一個人,忽然變成這樣,康帥心裡難受忍不住的哭出聲音。人家說男人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此刻的康帥可能就是這樣。
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無論走到哪裡,心裡想著家就有了回家的方向。如今家沒了,總在家中等待自己回來的老人也忽然沒了,他覺得似乎成了沒人要的孩子被世界都拋棄了。
到了這時才發現阿爺對自己有多麼重要,他話不多,脾氣好,嬌縱自己,總是因為自己闖了禍,沒少揹著自己去給別人賠禮道歉。
康帥把那些黑骨緊緊抱在懷中,想到這些更忍不住嚎啕大哭。從昨夜知道阿爺遇難到剛才,他一直壓抑著心中的感情,如今見到這一幕,再也忍受不住,宣洩一般哭得聲嘶力竭。
一旁的希兒也哭得泣不成聲,靠過來,用手緊緊抓住康帥的手,像要給他一些力量,後面的貞沐也忍不住也走上前來,從後面緊緊抱住了汐兒。
青鸞也甩開蓮兒的手,不顧一切走上前來拉住康帥的另一隻手,一群並沒有血緣關係的人,卻因為康帥緊緊的相擁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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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帥收拾好了阿爺的屍骨,只有小小的一包,看見昨日還是一個大的活人,今日變成這小小一包塵土。康帥心中的怒火更盛,他暗暗發誓會讓傷害阿爺的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一群人收拾好了阿爺的屍骨,又戀戀不捨的看了看這曾經帶給他們許多歡樂和溫暖的地方,準備回酒坊去。
康帥也暗暗對懷中的阿爺屍骨說道:“阿爺我們會回來的,相信我。”
回去時,見隔壁的王媽媽,兩眼無神的呆坐在冒著煙的廢墟上,眼中一片茫然。
康帥心中不忍,王媽媽已是50多歲的人,從年輕時死了丈夫,未曾留下兒女。她便一生守寡,緊緊守著丈夫留下的這間小布坊度日,如今她唯一的依靠也被大火燒去,不知她的未來該如何。
康帥覺得隔壁王媽媽家的火是因為自己受了連累,雖是無意卻拖不得干係,邊走上前輕輕拉起老婦人的手,低聲喊道:“王媽媽…王媽媽…”
一連叫了幾聲王媽媽,她才恍惚過來:“哦,是大郎啊…”
“王媽媽不要傷心,以後日子會慢慢好起來的。”
“嗯,沒事沒事,我一個孤老婆子隨隨便便都可以,只是可惜,這是我的亡夫留給我的唯一一件東西,今日卻在我的手中沒了…”
王媽媽口中說著,眼中淚水便湧了出來。她一輩子無兒無女,平日總是笑容可掬。對康帥汐兒幾人也是親熱的很。
從康帥開了醫坊之後,帶的周圍生意都好了些,她還想著賺些錢給自己安置個好的棺材本,結果一夜之間什麼都沒了,早知如此,倒不如隨著亡夫早些去了…
“王媽媽,我家中還有一處宅子,不如你先跟我回家去好嗎?”
“那怎麼行,非親非故的…”
康帥回頭示意可一下汐兒,汐兒和王媽媽最親,便過來勸說一陣,終於同意。才領了王媽媽與眾人一起回了醫坊。
回到醫坊,康帥把準備好的盒子安置了阿爺的屍骨,就放進自己睡覺的屋中。
康帥沒有想著先幫阿也找一塊地方入土為安,他想能把殺害他的兇手全部抓到,讓這些人在阿爺入土之著去閻羅殿替阿爺探路,給大爺一個好的交代,再讓他入土為安。
等著安置好,康帥出了門,孫二孃才又告訴康摔,說汐兒有去了寺廟裡,說是求的福澤巾時候,許諾了什麼,要趕去還願。
康帥搖頭,也不知道這小丫頭忙些什麼,又不告訴自己,就由著她去了。
趙賽孫打聽了訊息回來,告訴康帥隔壁的房屋願意買賣,康帥就讓他和牙商去談。
後院幾人在宋槐的指導下又做了不少酒,康帥點點頭讓他們繼續幹活兒。家裡一切安排好了步入正常。
康帥便又來前廳坐了,他心裡一直在等吳越回來。如今他好像有了心病,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趕緊找到兇手,讓老爺子趕緊的入圖為安。
沒等到吳越,等到了另外一個人。
一個十六七歲的年輕男孩兒直接闖進酒坊,到處叫道,“哪個是馮家大郎?哪個是出來說話了。”
宋槐見是找大郎的,便給康帥帶了過來。
那年輕小子見了康帥,便大大咧咧的問道:“你是馮家大郎?”
康帥看他年紀相仿,面上透著精明,說話大呼小叫卻很沒禮貌,當下心中不喜便沒有沒有理睬他。
“我問你是不是,怎麼不回答的啊?”
那年輕人似乎生了氣,見得不到回應也發起癲來,聲音更大了點。
“典敏,送客。”
“是”。典敏回了一句,一伸手不見如何出手便扭住了那小子一隻胳膊,疼得他嗷嗷直叫。
典敏將他押了出去,那小子口中卻不肯吃虧,邊走邊叫:“馮大郎,你敢叫人打我你會後悔的…”
康帥懶得理他,典敏已趕了他出去。
又過了不長時間,那小子卻又回來,見典敏在一旁站著,便遠遠的躲了,這回好像想明白了,進的門來遠遠的便失了一禮問道:“敢問,可是馮家大郎?”康帥回答“是”。
“我奉我家主人之命來請大郎到前面酒肆一敘。”
“你家主人是誰?又是誰的託?找我又是何事?”
“主人說對你有好處的事。”
“我若不去呢?”
“主人說不去,你說不得會後悔,乃是袁先生所託之事。”
“袁先生所託之事?”
只是這句話引起了康帥的好奇心,看了看一旁的典敏,典敏輕輕的搖了搖頭。
“好,前面帶路。”
康帥是答應了,典敏無奈地搖了搖頭。先是有人為了財物做出這殺人焚屍的事,鬼知道這會不會有個陷阱,等著康帥去然後在伺機動手。
康帥跟了那小子出了門,七拐八拐往前走去,典敏在後面緊緊跟隨寸步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