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秘旨(1 / 1)
跟著那小子走了不遠,便見一座酒肆,那小子直接走了進去。康帥也跟著進了店,小子卻沒有停步,直接越過櫃檯,走向後院。
康帥略一遲疑也跟著走了進去,後面的典敏也趕緊跟了上去,走進後院。
後院地方不小,左右各有幾間房子,其中最左側一間開了門,那小子領著康帥兩人來了門開著的那間房,躬身一禮口中說道:“主人,馮家大郎來了。”
“哦,請他進來吧。”屋裡傳來一人說話的聲音,聽上去聲音頗為陰柔。
康帥走到門前,正要邁步,典敏卻搶先一步走了進去,康帥也趕緊跟了進去。
屋裡光線昏暗,康帥適應了一下,才發現屋裡正對面是一張床,床上放了一張矮木桌,木桌右側坐了一人。
那人身上穿了杏黃色對襟文匯袍,頭上戴了青紗帽,脫了鞋子正坐在桌邊。
看他相貌長了一雙粗眉,眼睛略小,鼻頭很肥,嘴唇很厚,面白無鬚。看年紀約有50左右。
許是生活富足,那人臉上圓滾滾,配上一副笑眯眯的模樣,很是人畜無害。
他在看來人,來人也在上下打量他。片刻,床上之人說道:“人說馮家大郎面目俊俏,今日一見果不其然,難怪讓雲良閣杜娘子心醉不已。”
“尊駕叫了我來只是為了誇我嗎?如果是這樣,你便可以省省了,每日誇我的人太多,我都聽的煩了。說吧,找我來做什麼?大家都挺忙的。”
“呵呵,年輕人別那麼心急,我來是說些正事,還請你的跟班先出去。”
康帥對典敏點了點頭,典敏出去時伸了伸手,康帥明白她的意思,意思是她就在門口。打發出去了典敏康帥又說道:
“不知是什麼正事?現在可以賜教了吧?”
“我聽說袁天罡推薦你,你知道嗎?”
來人說的很是隱晦,沒說推薦什麼,也沒說為什麼推薦,但卻一句話點出了重點。
袁天罡推薦自己做不良帥的事實屬機密,還寫了密函給皇帝,這人卻一句話就點了出來,讓康帥對他的身份很是好奇,能知道此事的怕是有皇帝身邊信任的人了。
“不是尊駕怎麼稱呼?”康帥拱了拱手。
“我叫胡俊。”
“大人可是宮裡來的?”
“嗯,還算有點聰明。”
“不知大人官居何職?”
“大人稱不上,只不過是皇帝身邊一個跑腿的奴婢而已。”
“哦,原來是皇帝身邊的近人,失敬失敬。胡大人也不必客氣,話說宰相門前七品官,您常年跟著皇帝陛下跟前定也沒少操心,頂個宰相也差不多,叫一聲大人不為過。”
“哈哈哈,你這毛小子嘴倒是挺甜,不過可不能亂說亂喊。”胡俊臉上笑開了花。
“大人過獎,我只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
“呵呵,好吧。袁天罡推薦了你接替他的位置,領了不良人去,你可知道?”
“胡大人,這事我知道。”
“不良人的由來,以及職責,有人跟你說過嗎?”
“說過,袁帥去世之後安排有人教過我。”
胡俊笑了笑,顯然對康帥說袁天罡去世心存質疑,卻沒有點破。
”怎麼樣?”
“不知道大人問什麼什麼樣?”
胡俊沒有回答,只是又上下看看康帥意味深長的說道:“雖然有些機智,又有些才學,但是要處理好這許多事,怕你不太行。當然這也是皇帝所擔憂的。”
“大人,我知道我太過年輕,做事當然沒有皇帝與大人這麼優秀,我也承認許多事我還在學習之中。但我會想盡辦法一定能做的好,不然怎麼對得起袁先生的推薦和皇帝的信任不是?”
“話是不錯,可光說沒用。皇上看你們最近也沒什麼可忙的,如今興德坊著火了,既然有你家中的宅子,此處又多為你的街坊便著你處理這坊內事務。馮小寶接旨…”
胡俊正說著,忽然突兀的說了一句,直接把康帥弄暈了。只見在胡俊從懷中拿出一卷杏黃色絹布來。
“胡大人,我該怎麼做?”
胡俊被眼前的年輕小孩,手足無措的樣子惹得哈哈大笑,便說道:“罷了罷了,今日這裡又沒有外人,我便教一教你。記住了,以後若有皇家聖旨到,你接旨不跪,便是對皇帝不敬,抄家滅族便在當日,你可懂了?”
若是旁人如此,就算王公大臣估計胡俊回去定要在皇帝面前唸叨幾句,不過今日唯獨對面前這小子有些例外了。
他一來真喜歡這孩子俊俏麵皮,後世話說就是長得帥佔盡了便宜。二來他久居深宮於皇帝身邊長期陪伴,但皇帝整日也拿他閹人來取笑,滿朝文武有樣學樣也是不太看得起他。
今日前來,康帥的許多話說的他很是受用,讓他覺得自己一個閹人似是也有了尊嚴。
康帥確實沒有刻意去做,他來自後世開放的世界,他不覺得胡俊這個有什麼,只是把胡俊當個人來對待而已。
“小子記住了,多謝胡大人指點。。”
康帥恭敬給胡俊施了禮,才上前雙手接過。
開啟來看,見上面寫道,“馮卿,袁天罡推舉你接任不良帥一職,朕正在思考之中,著你先處理興德坊著火之事,安置好災民,勿要大唐百姓受苦,萬事可酌情處置。已著長安縣令攜財物安撫,卿不得干涉。臨近年末,朕心甚憂,望卿保大唐太平,百姓無咎,親此。
信最下面未見蓋有大唐的玉璽印章,只蓋了個小圓子型的私印,裡面是“秦王”二字。
看康帥順手合了聖旨,又似乎在思考,胡俊問道:”這聖旨看懂了麼?”內容其實他是知道的,因為這聖旨是他捉的筆。
康帥讀了聖旨,揣摩了一下皇帝的心思,略一思索便明白了。
用了秦王府的私印,一來已示親近之意,不良人為舊臣,因為不良人創始於李世民秦王之時。二來,此並非皇帝正式發旨,更像是給家臣的令書。一旦不是聖旨而改為令書,這其中可操作的空間就大了許多。有事便於推脫,也便於隨時更改命令。
“馮家大郎如何?皇帝旨意明白了嗎?”
“胡大人,皇帝的意思我明白。”
“明白了就好,好好做,想你年紀輕輕便有機會能掌握皇帝私兵,沒點本領怕是不行,為人做事多想著皇帝,多想著報效皇恩,人麼本事大小可以學,反正你也年輕,對皇帝忠心才是做官的根本。”
胡俊看似敲打實則提點更多一些。
“是,是,胡大人乃是皇帝身邊紅人,見識定然非凡,大人的教訓的是,小子受教。小子並未做過官,許多事不懂,以後還望大人多多指點。”
康帥說的很是客氣,這完全違反了他以前為人處事的準則和態度。
他如今極力想盡快處理好的事,就是幫阿爺報仇。在這皇權至上的年代,靠自己一人之力顯然是不行的,他要強大,他要尋找機會,抓住機會讓自己往上走。
所以他珍惜這個機遇,不良人全大唐獨有的一隻,直接為皇帝負責得機構,不受節制,連大理寺,京兆尹都過問不得,甚至可以說這是完全凌駕於唐律之外,完全以皇帝意願為標準的機構。自己背後若有皇帝支援,這起點就已經很高了,許多事做起來容易的多了。
皇帝把這次看似很簡單的任務交給自己來辦,考驗的意味明顯大得多,但無論如何這是個很好的機會,考驗也往往預示著機遇的到來。
“胡大人請轉告皇帝,小子定然努力做好。
胡俊看康帥信心滿滿,臉上笑意更盛,很是欣賞,手又伸入懷中說道:“這有一道魚符你暫且保管,以便以便宜行事。至於以後用不總歸還,也要看皇帝的意思才行。”
康摔伸手接過,見是一塊兒令牌,平淡無奇和自己腰間的不良帥令有些像。
但是卻沒有任何文字和紋路,完全就是光禿禿的銅板。
自己拿出腰間的令牌一番比對,才發現兩塊令牌竟然可以合二為一。
合在一起之後,本來以為是另一排邊緣的地方,竟然顯現出一個帥字。
“此為雙合銅符,又叫秦王令,袁天罡在時,皇帝也只給他用過一次,非是調動所有不良人不得用,這次竟然讓我直接拿來給你。表明皇帝全力支援你。就看看你自己有何本領了。”
“謝皇帝陛下信任,也謝謝胡大人的關愛。”康帥恭敬的行了一禮。
“好了,該說的都說完了,我也該回宮復旨了。”胡俊從床上挪到床邊,康帥趕緊上前扶住了胳膊。
“胡大人辛苦,難得你出宮一次,要不咱們找個地方嚐嚐長安坊間的美食再走?”康帥勸道。
“不了不了,復旨要緊耽擱不得。對了我聽說你家新出了什麼不良酒,似是不錯?早幾日名聲都傳到宮中去了,連皇帝也在唸叨。”
康帥不傻,心裡怎麼會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趕緊笑道:“
”不用大人開口,本該孝敬,我藥坊本來還有春風丸和玉露酒也是好東西,可惜起了火,不然就讓胡大人帶些回去,不過還好,還有新制的不良酒也不錯,胡大人可帶上回去嚐嚐。不成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