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惡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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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塊校尉的令牌。也是大唐可以帶兵的最小的官職。

九品校尉上,官雖是最小,竟是比自己這隊正也是大了太多。

一時間他有點難受,本想在舊友面前耀武揚威一番,順便賣個面子放他走。卻不知這年紀輕輕的小子隨便掏出一枚令牌,都比自己大。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該行禮,還是繼續下去。

“童大兄怎樣?這兩塊難道沒有一塊管用嗎?”康帥看他拿了令牌有所遲疑,便開口問道。

“有,有,這一塊管用,管用。”雖然不知,那看起來銅做的,寫了“不良帥”得令牌是什麼意思,但這塊校尉令牌卻是實打實的官憑。

“馮大兄,月餘不見變化挺大,年輕人真的是不服不行,想我快三十歲才混個隊正,你那時還只是個白丁。月餘未見,如今竟然都跑到我上頭去了。”

“呵呵,童大哥不必如此,我雖然可能官職上比你略大,但論起江湖經驗以及長安街頭這些事物的處理,自然比不過你。既然以前,我高攀叫你一聲童大兄。今日不論如何,你還是我童大兄,我們哥倆這情誼不變。那日在西市時,大兄曾幫助於我,小弟時刻牢記在心。”

本來童貫心中已是忐忑,待康帥說出幾句話來,讓他覺得心中溫暖。一人與貧窮之時認識了你,他把你當親當友,但若他日後發達了,還一如既往這樣對你,這樣的朋友若不可交,還有什麼樣的朋友可交了?

“人說馮家大郎不是凡人,今日我總算是見識了。行,既然勞煩大郎叫我一聲大兄,日後要有用我處,只要不嫌棄,儘管招呼一聲。”童貫心裡高興,他心中知道面前小子前途不可限量,多個朋友多條路,難得人家看得上,他自是願意結交。

“那是自然,日後有需要,我定來求大兄。”

童貫也知道這是客套話,光憑那一塊校尉二字的牌子,若有事自然是輪不到他。他如此說,無非是給自己在這一堆兄弟面前長臉,當下心中更是感激。

“好了大郎,我還有公務在身,就先去了,不耽誤你的正事。”童貫攏了攏手,用眼神示意了康帥身後的杜娘子一下,康帥自是知道他是何意,嘿嘿一笑。

兩人拱手作揖,童貫帶著那一隊金吾衛便去了別處。

“杜娘子,我們回去吧。”

“嗯。”

杜娘子應了一聲,剛才把頭上斗笠的面巾遮起,又是在這夜裡,朦朦朧朧看不清她面上表情。

康帥走上前去,輕聲說道:“天寒露重,小心著涼才是。”然後又把包裹她的自己的衣服給她整理一番。

杜娘子,柔柔的“嗯”了一聲,只在後面跟了,卻不知為何不再說話。

也不再與康帥平行而進。康帥幾次停下腳步等她,卻不見她再走上來,只是遠遠的和自己保持距離。

當康帥停下腳步,杜娘子便也停下腳步。如此兩次,康帥知道她刻意的與自己保持距離,雖然不知道原因是什麼,康帥卻並未放在心上。

經過剛才的激情擁抱之後,又被金吾衛抓在當場,現在變成了相對無言,這段路兩人走得很無趣。

康帥平時走路很快,奈何一來夜晚視線不好,二來又要照顧後面杜娘子穿了裙子。兩人走走停停,一路穿街過巷,終於來到雲良閣門下。

雲良閣門口掛了兩個紅的燈籠。夜已深,門自然已經閉了。

康帥伸手敲了敲門,半天才傳來一聲慵懶的聲音,問道:“是誰?”

杜娘子上前來說道:“福安,是我。”

裡面之人認出聲音,隔著門說道:“原來是杜娘子回來了,娘子稍等,我馬上開門。”

之後便聽到絮絮簌簌,開門閂的聲音。那門人打了燈籠,把杜娘子迎進門內去。杜娘子這才又轉身對康帥福了一福,口中說道:“多謝郎君送我回來。夜路難行,回去時還請小心。”

又讓門人把燈籠遞給了康帥,不待康帥回話,就轉身進到閣裡去了。

身後門人遞過來了燈籠,口中說著:“小郎君,抱歉了,抱歉了…”便隨手關了門,之後又上了栓。

留下了一臉茫然的康帥,原本好好的,卻不知為何忽然間杜娘子就轉了向。

若是路上是因為經歷過金吾衛的事,害羞一路不好意思開口,康帥可以理解,女人麼,面子薄能理解。

可到了這裡卻為何更加冰冷,自己辛辛苦苦送了一路,最後吃了閉門羹。這天寒地凍,也沒有說讓到房間去,給自己喝杯熱茶也是好的。

康帥看著手裡遞來的燈籠搖了搖頭,嘆了一聲,女人心海底針啊。一個人只好順原路往回走。

雲良閣中,杜娘子上了二樓,開啟臨街的窗戶,推開一條縫,看著不遠處,一個挑了燈籠在路上孤獨行走的背影。

杜娘子的心中說,對不住了大郎,我之所以這樣對你,實在是…我不能…哎…

杜娘子見那個背影漸行漸遠,直到再也看不見了,這才合起了窗。杜娘子黯然傷神,正待回屋,聽見閣樓的樓梯處,傳來了有人上樓的聲音。

“女兒,你可回來了…”

人未至,聲音已到,杜娘子回身去看,樓梯上轉來兩人,前面一位是媽媽的貼身丫鬟東珠,她手裡提了暖爐。

後面跟了,一直沒睡覺等著自己的媽媽。天氣漸冷,她穿了件厚厚的錦緞衣服,身軀肥胖,盡顯華貴之色的同時又盡顯臃腫。

“媽媽,夜如此晚了,怎麼還沒睡呢?”杜娘子對胖女人福了一福。

那女人親熱的走上前來,拉了杜娘子的手在一旁臥榻上坐了,說道:“哎呀,女兒啊,你說呢,夜如此晚了,你還不回來。你又從未宵禁後待過外面,媽媽擔心的寢食難安,哪能睡得著呢?”

胖女人,滿臉堆了笑,和平時對自己一樣無異。杜娘子卻心中詫異,今日與媽媽吵翻,想著它心中定然是有氣,本想著回來定然會被它罵上幾句,卻不知它為何臉上不見慍色。

“都是女兒的錯,害媽媽擔心了。”見她好言相談,杜娘子開口認了錯。她養了自己10多年,就算沒有親情恩情卻在。

哪怕她把自己養大,動機不純,只為了自己當成搖錢樹,可這10多年時間的相處,建立的感情卻是不容抹殺的。

“女兒啊,莫怪媽媽無情。我今日方才知曉,你是因為如今,在大唐有些名聲的馮家大郎的原因,十多年來才第一次忤逆於我。雖是今日與我鬧得不快。但好歹去參加他的老什子義賣會,得到皇帝讚賞,也算替我們雲良閣揚了名。也算你壞心辦了好事。”

“既然過去了,我也就不與你計較了。但我有句勸話想勸一勸女兒。”杜娘子不知她要說什麼,開口說道:“媽媽請說。”

那老鴇一隻手拉了杜娘子的手,一隻手輕輕撫摸著杜娘子的頭髮說道:“女兒莫要多想。你想媽媽我,開妓院將近21載,這坊間多少有情有義的恩客,我能不知道?你又可知我見過多少無情無義之人?”

杜娘子見媽媽看著自己,意思是讓自己回答,便搖了搖頭說不知。

“那馮家的大郎我算是見過,年輕俊美。如今整個大唐又多傳他的名聲。今日又做下這義賣之善舉,連皇上都對他獎賞有加。如此正少年得意,豈會看上這花街柳巷的妓女來?”

杜娘子雖說不知她說這話何意,但是漸漸聽得心中不快。

“雖說你詩詞歌賦,音律堪稱大唐第一的才女,媽媽我也甚是得意。但歌姬的身份卻總是不變。十多年來你頭一次忤逆我,你的心思自是卻瞞不過我,我已看出你對著馮家大郎有意。”

那老鴇說道此處住了嘴,杜娘子卻是低頭不答。

“媽媽此言並非潑你冷水。只需要女兒打消念頭,把目光放長遠些,實際一些。在平常常來光顧的恩客中,挑選你和心意之人。也為自己將來打算。我含辛茹苦養你長大,教你10多載,自是比一般人更親。當然也盼著你有個好的歸宿。希望女兒好好考慮一番。”

“考慮好的歸宿?我即入了此行,媽媽說又怎會有好的歸宿?莫不是也要學我師父一般,嫁給有錢人家讓媽媽賣個好價錢?最後橫死在暗渠之中?”杜娘子情緒激動,當場站起了身,大聲反駁。

那老鴇知道,杜娘子一向有自己的想法,自己整日裡拿她當搖錢樹看待,吃穿用度,衣食住行無不伺候的服服帖帖。杜娘子一向也很是乖巧。

如今聽她一席話,見她又來忤逆自己,今日裡因為她與馮家大郎之事,已與她吵過一次嘴。那已是十多年來頭一遭,讓她感覺掌控杜娘子有些力不從心。

今日等她半夜,好心來勸,誰知她又忤逆自己,又提當年之事,知她一直記恨於此,恨她不講多年恩情,為了錢來將她的師傅賣給別人,以至於慘死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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