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遇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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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老鴇氣的面目通紅,心中怒火難忍,站起身揮動胳膊,只聽“啪”一聲清脆的響聲,竟是狠狠給了杜娘子一巴掌。

杜娘子當時被打翻在地,臉上高高腫起,一側臉上有個巴掌印,嘴角也破了,順著嘴角流下鮮血來。

一旁的東珠也嚇了一跳,捂住了嘴,不敢發出一聲。

杜娘子,在地上伏了,一隻手捂了臉,眼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卻毫無懼色。

“你即便是大唐第一才女又該如何?奈何唐律在此,你又有賣身契書在我手中。是打是罵,是殺是剮,皆隨我意。若不是你這好看麵皮,想著明日還需與我掙錢。今日裡我便好好收拾你一頓。”

那老鴇也是氣急,杜娘子是雲良閣招牌,閣裡女子多以她為樣,若今日管不得她,日後其他人有樣學樣自是不妙。

“今日我也醜話說到前頭。那馮家大郎,今生你再想見也是休想。你老老實實在在閣內待著。想我在妓院打滾打幾十年。從來沒有不服帖的姑娘,今日你偏要做這第一遭。若不好好管教於你,其他人豈不反上天去?”

“你最好乖乖聽話。若惹得我老孃怒了。賠了錢,也要把你賣給那年老,瞎眼瘸腿之人,與你那馮家大郎見鬼去吧。到那時看他還要你不要?”

那老鴇開妓院中已幾十年,整日裡做些逼良為娼,買賣人口的勾當。早已不是什麼良善之人。經她手出她口逼死害死的妓女,良人已不知幾何。

今日裡杜娘子兩次頂撞,又揭她傷疤,惹她發起真火,一時間忍耐不住,發了脾氣與杜娘子撕破了臉皮,撂下幾句狠話,留下杜娘子一人伏在地上,便帶了貼身丫鬟東珠下了樓去。

杜娘子滿臉淚水,悲從心來,心裡比臉上更痛。老鴇說的惡毒。無奈她所說皆是真言。奈何自己空有一身聰明與才智,仍舊衝不破枷鎖,卻牢牢被一紙契約牽制終身。

新傷舊痛匯成一體,再也忍耐不住,杜娘子起了身,一路渾渾噩噩跑回到自己房間,蒙了被子,傷心痛哭起來。樓下的丫頭嫣然得了信,也趕了來。問不過兩句,兩姐妹抱頭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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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了杜娘子回了坊中,康帥順了來時路往回走。冬日夜裡,街上寒風呼嘯,冷徹心扉。康帥抬頭看天,不見一顆星星,烏濛濛一片,康帥心裡暗想是不是要下雪了。

剛才身上的袍子給了杜娘子,慌忙之中未有要回。寒風吹來,猶如刀割,只覺得前胸後背那個透心涼。

拐過前方一個丁字路口之時,三面透風,寒風冷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手裡的燈籠發出朦朧的光,被風吹的搖擺不定。康帥邊走,邊心中暗暗嘀咕,這算什麼事?送了美人回來,到了門口卻又被美人冷落。又不肯多給自己說上一句,自己怎麼盡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他一邊急步往自己酒坊中趕,想念著家裡的熱被窩,一邊心中暗自尋思。

正急步前行時,邁出一條腿的康帥,忽然生生止住腳步,保持了邁步的姿勢一動不動。

正走間,一直處於放鬆狀態的康帥,忽然感到了一種莫名危機感,這多虧後世他多年特種部隊的從軍經歷。

那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就像你閉著眼有人從你面前過,你能感覺出來一樣,每個人其實都有自己的氣場,是無形的,卻如雷達一般,進入這個範圍的就會被發現。這其實是人與生俱來的一種感應特性,多數人稱之為第六感。

這是一種危險的壓迫感,給了康帥似乎被一隻潛伏的猛獸盯住的感覺。

康帥的腿剛剛邁出一步,從察覺以後,便一動也不敢動,轉頭也是不能。這是從背後忽然生出的一種壓迫感,康帥甚至能感覺到背後有人拿了武器,正對著自己。

風繼續的颳著,吹的康帥的衣服簌簌作響,手裡燈籠也被風颳的不住晃動,地上自己的影子也亂舞起來。

康帥能夠明顯的感覺到,這條小巷的陰影處,有一雙冰冷的眼睛正在盯著自己。正如捕食之前的豹子一樣,伏低了身子,積攢戾氣,正在觀察自己的一舉一動。

哪怕自己此刻一個不小心,給了機會,這人便會從暗處撲將過來。

寒風繼續吹,天空中開始慢慢飄蕩起晶瑩的雪花,在燈光照射下,一亮一亮。這是今冬的第一場雪,也是康帥來大唐後的第一個場雪,更是康帥心心念唸的第一場雪。

雪花,從天空飄飄蕩蕩落下,有幾片落在康帥脖頸之中,一片冰涼。

康帥壓了自己的呼吸,讓呼吸變得悠長。全身每一處地肌肉都緊繃著,像一張拉滿了弦的弓。

長時間的站立不動,讓他的身軀變得有些僵硬。寒風刺骨,讓他的手也變得有些麻木起來,可康帥卻依舊不敢妄動。

他的眼睛雖然在到處轉看,卻不敢回頭。他相信自己的感覺沒有錯。他能感覺到那人對自己帶來的壓力。那人也似乎很有耐心,就在一旁潛伏著,沒有貿然出手。

康帥一邊告誡自己冷靜,一邊腦中飛快旋轉,把眼前之事物全都看清。他在尋找有利的位置,另外又用眼睛的餘光找尋,可能危險來自的方向。

這條小巷是個普通的民居。如今寒冷的冬夜,所有住戶早已睡了,一路上除了,街頭與巷尾有三五盞燈籠在寒風中飄蕩。空蕩蕩的小街,再無一人。

時間在一點一滴的過去,康帥的腿有些麻木。風也大了起來。吹的頭頂上旗杆兩個燈籠打橫起來。照的康帥在地上的人影愈發亂晃起來。

“就是現在!”康帥腦中閃過這一個念頭,來不及多想。拿著燈籠的手往後用力一揮,一個前滾翻,閃進前方的一個放在在路邊櫃檯後面。

這是個不大的櫃檯,半人高,三尺多長,三尺多寬。所幸這是兩個,並排放在一起,上面橫了一根扁擔。

這是遊街的小販用的,平日裡該用扁擔挑了到處走。應是附近街坊的東西,夜裡沒有收走,就放在自己家門口。

這東西用來當掩體實在是不行,奈何這是離康帥最近的遮擋之物,聊勝於無,他沒得選。

木櫃後面,康帥隱藏好自己。暗自慶幸,自己的判斷是對的。剛才自己閃身之時聽到了弩箭的破空之聲。

剛才自己往身後揮舞的燈籠,明顯感覺到了有東西相撞,該是自己用燈籠撥偏了射來弩箭的方向。自己才沒有受傷。

康帥如今已基本確認有人要殺自己,來人用的武器該是禁軍中常用的單兵手弩。因為康帥聽到了隱約的機擴的聲音。

康帥只能大概確認,來人來自後方,但具體方位卻確定不了,看到櫃檯下面放的木質鍋蓋,他有了打算,決定冒一次險。

他深吸一口氣,快速從櫃檯上面漏出頭來,心裡數了道:“一。”迅速低頭,同時將鍋蓋快速上舉,果然只聽“噔噔”兩聲輕響,鍋蓋上插了兩隻一尺多長的小箭,康帥絲毫不懷疑這手弩的威力,如此厚的木板都已穿透,自己的皮肉自是不能抵擋。

冒了這險,康帥覺得值了,他看見了自己剛才丟出的燈籠的地方,地上插了兩隻短箭,燈籠正著了火,藉著風勢燈籠照的此處一邊光亮。

康帥也基本看清了這片的地形,又拿過鍋蓋,按剛才舉起的角度看過去,透過彈道所指,基本確定襲擊自己的人,該在對面民房的樓頂屋簷處。知道了那人在何處,康帥卻拿他無可奈何,他沒有把握能在自己被射中以前找到他。

敵暗我明,自己空手對別人持了手弩,和後世的手槍無異,自己是無法抗衡的。

那人似是知道康帥戲耍了他,心中有氣一般,又射了兩箭。

康帥自隱藏位置的貨架上,又傳來輕輕的兩聲“嘟嘟”的聲音。康帥低頭去看,又兩隻箭已穿過木板,露出閃亮的箭頭來。

康帥趕緊伏低了身子不敢亂動,對面也沒了動靜。這是一場耐心的比拼。若是來近身與康帥搏鬥,康帥憑藉自己厚實的武力,還有些膽氣。

但對此小型連弩,他確實沒有什麼勝算。人再快,也快不過弩箭。一來確定不了來人具體的位置,二來不能在保證自己被射中之前,趕到來人的藏身處解決掉他,就解決不了這場危機。

另外讓康帥頭疼就是,康帥不敢肯定有幾人,只能從箭上推算猜測。

或許是四人,同時一人放了一箭。又或者是兩人同發兩箭…思前想後,所得到的資訊都是對自己不利。

即便就是隻有兩人,一人負責監視,一人繞到身側。自己今天都不能全身而退。

如今自己能所倚仗的便是面前這個貨架。自己所能賭的便是趕到兩個人合攏,圍攻自己之前離開這條街,逃出弓弩可以射到的範圍之外。

不能浪費時間了,康帥低頭去看貨架上有無可用之物。此貨架全部為木頭所制。約有半人多高,不會太重,若自己直起身來,上半身將全部暴露。

若要彎腰前行速度不會有多快,持弩之人可以輕易追上。但待在此處一定是必死,一時間康帥有些焦頭爛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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