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審問(1 / 1)
“此事,我家中妻兒並不知曉,俗話說罪不及妻兒,還請各位放過我妻兒老小,來世做牛做馬我再來報答。”
宋三言罷磕頭不止,圍攏四人也停下腳步,回頭去看帶斗笠之人。
領頭之人略一思索說道:“也罷,我今日便直連與你說,我只要你,你若好生配合,讓我們省些力氣捉你回去交差,也便罷了。若你不識抬舉,說不得,一併將你家人盡數捕了,後果便會如何,你自己考慮一番。”
領頭之人抬了抬手,止住了準備進攻的四人。許是也覺得麻煩。留了一點時間給宋三思考。
宋三回頭看著面前的妻子,還有五六歲的孩子眼中滾下淚來。
“阿榮,今日我隨他們去了,必定有去無回。若他們信守諾言,放得你娘倆性命,不如你們就離了長安,回你孃家去吧。”
“你與我成親後跟我並未享福,整日你為我擔驚受怕,我有愧於你。今日拜託你一事,望你善待我們的孩兒,將他撫養成人。一定要叫他做個良善之人,莫要學他爹爹…”
那婦人已哭成淚人,懷中孩童也大哭不止。
“三郎不要…三郎…”。
宋三並未理會她,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又將她懷中孩子接過,抱在懷中親了親額頭。轉身對圍著的幾人說道,:“希望你們信守諾言,放了他們性命,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們要殺要剮,我也認了”。
帶頭之人說道,“我們只奉命拿你,其他一干人等自是不管。”
那宋三點點頭,再不回頭,不顧身後的婦人苦苦哀求,以及孩童的聲聲呼喚,往前走了幾步跪了下來。
帶頭之人一揮手,四人一擁而上,將他牢牢拿住,取了繩來將他捆好。又找來布,蒙著眼睛塞了嘴巴,這才拖著出去。
幾人抬了他在雪地中行走,初時還聽得廟中自己妻兒大哭呼喚之聲。等轉過一條巷聲音變小,後來就聽不見了。
又覺得自己似乎被人扔在馬車之上,車輪嚕嚕,在街上左轉右轉。他見那些人果然只抓自己,放了自己妻兒。心中也是安定許多,知道自己做下錯事需要自己償還,當下也是在呆在車中一言不發。
因為被蒙了眼,也不知過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被拉著左轉右轉,直到把車停下來,從後面上來兩人將他拖了下來,又挽了胳膊拖進一處地方。
先聽見那帶頭女人之聲說道:“稟馮帥宋三已帶到。”
這才又聽到一個年輕的聲音答道:“將他帶進來。”
宋三才感覺被人架進一處地方,又聽一男說道,“除去他的眼罩,嘴巴的布”。便覺得有人來鬆了自己嘴上的繩子,剝去蒙著眼的黑布。
蒙了半天,雙眼猛然見到外面的光,有些刺眼,等他慢慢適應了環境,才看清周圍情景。
他這是跪在在一處房內,房內有一個床榻,榻上半躺了一人。那人年紀也有20上下,唇紅齒白,相貌極其俊美,只是臉色有些灰白,似乎身體不適。
床頭前後左右,圍攏了兩三個年齡與那男子相當的女子,無一例外,個個都是很美。
宋三回頭去看,才見剛才抓捕自己為首之人站在身後,門口又有幾人在門口把守。屋內很暖和,生了火爐,自己被凍一路,如今才有緩和的跡象。
“你便是宋三?”
床上躺著的年輕的男子,瞪大眼睛緊盯著自己問道。
見宋三點了點頭,康帥吸了一口氣,儘量平復一下自己的心情。如今殺害自己阿爺的兇手就在面前,他恨不得跳將起來出手殺死這人。
但他告訴自己不能衝動,他要問個明白,他要讓每一個參加這件事的人,每一個兇手都不會好過。
“很好,你很好,你可知我找了你多久?”
”哼,那誰知道。”
宋三似是知道自己此行定然不能善了,所以言行之中也並未有畏懼之色。
“好,如今我來問你,最好好好回答。早幾日你可曾受人所僱,又僱傭一些街頭流氓混混之人前去興德坊,回春堂,馮家大郎家討要一老者的配方?”
“怎麼,讓你們來抓我,緣由竟然沒有告訴你們嗎?你們到底是誰的人?”
“我這人脾氣有限,你最好老老實實回答我,問什麼你便說什麼你聽清楚了嗎?”
康帥說話沒有客氣,但強忍著心中的滔天怒火,儘量讓自己語氣平靜下來。
本來依著宋三的性子,不會這麼容易合作,但想起身後的妻兒只得收斂了自己。
“是。”宋三當即承認。
康帥的手在被子中緊緊掐成一團,宋三承認確有此事,這就是親口承認了是他們殺了自己阿爺。強忍著心裡的恨意,康帥把手指關節都攥變了顏色。
“汐兒你們三人先出去。”
康帥出言讓汐兒他們三個先出去,這種看著兇手在自己面前訴說,如何傷害自己的親人的事情,對任何人來說就是再一次的心靈傷害,他不想汐兒他們在場。
看到幾人走了出去,康帥深吸了一口氣,眼睛狠狠的盯著面前的宋三,眼圈紅了。
“你也算是有種,那我來問你,是誰僱了你?又是為了什麼去了馮家大郎的藥房?”
“朱旦僱的我。”
“朱旦是誰?”
“乃是西市的奴隸販子。”
“奴隸販子?那是何人?說詳細些。”
康帥聽宋三說完,腦海中轉了一圈,似乎沒有對奴隸販子有什麼印象。
“我只知道他叫朱旦,在西市坊裡買賣奴隸,已有七八年光景。“
“將你所做的事從頭到尾說與我知道。”康帥強行壓制了自己心中的情緒問道。
“那一日我在街上游蕩。忽然碰見西市奴隸販子朱旦,雖然與他不熟,可以前也算打過幾次交道,知他是個身後有靠山的東主。”
“他心情好,說請我喝酒。像我們此等人每日在街上混,難得有人看得起,便與他同去。酒過三巡,說起一事,興德坊馮家大郎家中,如今名滿大唐的藥方,原本是他家所有的,還說不小心被人騙了去。讓我找幾個人與他同去,幫忙將此方要過來。”
“那日一來吃多了酒,二來又蒙人家看得起,便應下此事。當即我便從街上找來三四個與自己相識的遊蕩之人,與他們說了大概的事,並說事成之後東主每人給一貫錢。眾人礙於我的面子,又見有紅利可拿,便欣然應允。”
“你們幾人是如何進入馮家醫坊的?”
“我們去時馮家醫枋面前生意極好。人又很多,無法進去。恰巧有一人整日在此處遊蕩,他說知道,有一處舊宅常年無人居住,此院與馮家大郎家醫枋一牆之隔。我幾人等便是從此處翻入馮家大郎家中。”
“進入之後又是如何做的,詳細說來我聽?”
“我等翻入,不巧訪中並無什麼人。後又從西廂房處發現一個製藥的老者,那朱旦便說此人是醫坊的東主,我們幾人便逼迫他交出藥方酒方。”
“說下去。”康帥已雙目赤紅。
“奈何那老者竟是不從,無奈我們幾人只好分開各房中尋找,想著此等至寶必然會放的妥當。卻不想翻轉一圈,並未找到。因為沒有找到,那朱旦氣急搶先上前打了那老頭幾拳,將它打翻在地。”
“老頭吃不了苦便如實交代,醫方包了油布在後院酒罈中存放,奈何藥方是自己兒子所放,他還不知道在哪個瓶中。無奈便找了一人看住他,其餘人去後院翻了。”
“確見後院酒瓶眾多,朱東主氣不過,又上去給了那老者幾拳,打的老頭躺倒在床,站立不起。”
“眾人又去翻那酒罈。卻不曾想那幾人,平日裡哪能喝過這等好酒,忍不住勾出饞蟲,練看那老頭之人,也漸漸向我們靠攏過來,那老頭得了機會,眼見轉身就要跑出房去,眾人大急,本來等在門邊的朱東主,怕老頭跑出門暴露,隨手抄起一根木棍,給了那人一棍。”
“沒想到卻一棍將那老頭敲死。”
康帥坐在床上,眼睛已經脹得通紅,渾身在被窩中抖個不停,宋三卻不知他為何如此。
身後的典敏知道聽兇手,親口描述如何殺害自己的父親,為人子女者怎能忍受得住?他此刻必定受了極大的煎熬,強行忍住了心中的傷痛。
典敏本想要宋三住口,床上的康帥卻咬著牙說道:“說下去…”嘴唇上已經有血跡滲出。
“後來幾人都很害怕,哪裡經過這種事情,但還好,朱旦平日裡與奴隸打交道,處理此等事自是得心應手。他提議點起一把大火,將此處化為灰燼,便是大理寺來查,也查不出絲毫蛛絲馬跡。眾人無奈只得聽從於他。”
“讓人去後院點火,引燃植物。卻不曾想後院的酒遇到火,忽然爆燃,還將其中一人還燒傷了,我等皆都害怕。便顧不得許多皆翻牆而逃。卻不曾想火如此厲害,竟然燒整個興德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