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拜偈(1 / 1)
康帥喘著粗氣,強壓心頭怒氣又問道,“你們總共幾人參與?這幾人現在又在何處?”
宋三答道:“除去朱東主與我,另外還有四人,都是我在坊中結識的偷雞摸狗之輩。另外幾人你也不必再查,他們皆被朱旦滅了口。”
“既然是一起的,又為何滅口?”康帥問道。
“那朱旦,不曾想會燒了整個興德坊,大概怕官府追查到他頭上,當天夜裡便以喝酒為由,將我們誆騙一處一起處置了。幸虧我腦子活,看事情不對,提前跑路,即便東躲西藏,今日不是還是被你們抓到了嗎。”
似是知道在劫難逃,宋三倒也乾脆,一股腦的把事情來龍去脈,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倒有些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許是跪得麻了,宋三乾脆身子往後一倒,癱坐在地上,目光鐸鐸的盯著康帥。
“我看你們似乎不是朱旦的人,你們是官府中人嗎?”
他自己回答利索,可心中也有疑問,他想不通,除了朱旦,也可能只有官府會來徹查此事,也不知官府卻又如何這麼快找到自己頭上。
“你今日回答還算利索,到時我定讓你死個痛快。”
康帥半躺在床上,雙目中全是怒火,語氣卻出奇的平靜。
“我很好奇你是誰?又怎麼會這麼快查到我頭上?這事除了朱旦想殺人滅口,官府想要個交代,我想不出你又為何拿了我來。”
“你好奇我是誰嗎?”康帥強撐著半坐起了身,牽動了傷口讓他滿臉冷汗,面目表情也有些猙獰,“那臨死之前我便告訴你,希望你去閻王爺那裡投胎時也可以說的明白。”
康帥一字一句說道:“我是興德坊醫館,回春堂的馮家大郎,我叫馮小寶。”
康帥報出自己名字以後,宋三馬上就想明白了,他瞬間面如死灰,他知道這次自己是沒有一絲生機了,但想著自己死去,妻兒老小好歹活著心中稍安。
“我便做下這種事情,自該接受懲罰,你要殺要剮,我自是毫無怨言。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你倒是條漢子,若不是你傷我的家人說不得,我會跟你交個朋友。”
“呵呵,世事難料,只是我覺得不甘心,我只是貪著小錢,你家的人既不是我動的手,又不是我放的火…”
“動我的家人就該死!”康帥不等他多說,就判了宋三死刑,語氣中說不出的暴戾。
“帶他下去吧,好生看管,等參與者全部抓獲,一併處置。”
康帥擺了擺手,身後上前來兩個不良人,將宋三如拖死狗般拖了出去。
典敏走上前來輕聲言道:“這人還有一妻一子在破廟之中,是否也要抓來?”
康帥搖了搖頭說道:“即便他與我有殺父之仇,也是他做下的孽,與他妻兒無關。人與畜生唯一的不同便是人知理,人知善,人知情,放了他們便是。”
典敏點了點頭。
“如今我要你攜剩餘的全部不良人之力,一定要將那奴隸販子朱旦拿過來。我相信一個小小的奴隸販子必不會有如此大的膽子,他身後說不得還有指使之人。無論是誰動我家人,我必除之!”
康帥說完,拳頭重重在桌上一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典敏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一連追查多日,今日終於有了起色,康帥稍微覺得有點安慰,對阿爺來說也算有個小小交代。
接下來就是要將的幕後主兇繩之以法。想起自己阿爺一個瘦弱的老者,在臨死前還受了他們折磨,康帥心中便恨意難消。
此事按理來說,以及正常的不良人抓捕流程,抓獲之人應該交由大理寺審理判罰,而康帥不打算把這些人交給大理寺。
因為官府如今只知道坊中失火,卻不知其中還有一件如此的人命案子。世間再也沒有親手得報親人的仇恨,更讓人解恨了。
康帥決定將這些人全部抓獲,以私刑處理。整個不良人既然自己說了算,他不說便無人會去亂說。
康帥正想著,忽然聽見外面有敲門之聲。
“稟馮帥,杜校尉前來拜見。”是吳越在外稟報。
提起杜仲興這個名字,康帥心裡邊十分不爽。從接手不良人開始,便與這人只見過一面。
平日裡他與自己很少溝通,也不如其他兩個校尉一般向自己靠攏而來,只是總說他所轄萬年縣境內事務眾多,今日還是第一次來拜訪。
“請杜校尉進來吧。”
門簾被人掀開,先是吳越進了來,行禮站在了一旁。
之後杜中興也從門外進來,身後又跟了一個女子。見了康帥,杜仲興雙膝跪地,施了一個大禮,口中說道:“屬下不知馮帥受了重傷,本該第一時間前來拜見,奈何所負責處事務眾多,得到訊息又有些晚了,如今的知訊息,便第一刻便趕來與馮帥請安。還請馮帥原諒。”
杜仲興當即跪下,身後跟的一瘦弱女子,在門口也跪了下來。
康帥臉上堆著笑,輕抬了手,示意他們起來。
“杜校尉不必多禮,我新任不良帥,許多事我還不知道,諸多地方我還需你們三個校尉多加操心。若是管好地方事務,不出簍子,便已是對我最大的恭敬。再說我只受些皮外傷,並不打緊。”
“馮帥如此說讓屬下心中汗顏,我已著小女遍訪整個長安城,尋找治療的良藥。特意給馮帥送來。”
杜仲興臉上帶了笑,扭頭看了一**後女子,那女子走上前來,福了一福,口中說道:“見過馮帥。”
康帥抬頭去看,此女子,約一二十歲年紀。濃眉鳳眼,高鼻小口,不是一般女兒家梳了漂亮的髮髻。近似如男兒郎一般,紮了武人髮髻,一身衣服也是乾淨利索。
那女身材嬌小,相貌也是上乘,兩條劍眉配上一雙大眼,顯得英姿颯爽。
“這是小女莘娘。”杜仲興介紹道。
許是女兒家面子薄,那女子只是低了面目,不敢正視康帥,康帥卻覺得她似僧相識。
“如此有勞了杜校尉,和莘娘姑娘了,我已無大礙,讓你杜校尉費心了。”
那女子把藥放在桌上,回頭幾步立於門邊,低頭看著地面便不再言語。
康帥暗自又瞟了幾眼,看她身形似乎有些眼熟。又想這是第1次得見,許是自己有些勞累,看差了眼,也並未放在心上。
“屬下這次除了來看看馮帥的傷,便還有一事相詢,還望馮帥指正一二。”
“杜校尉不必客氣,同為不良人,我們便皆是自家兄弟,有事儘管說。”
那杜仲興笑了笑說道:”此事是袁帥在時,交代我代辦的事。如今袁帥不在了,我也不知道此事怎麼處理才好。”
“哦,不知道是何事?”
“我們不良人雖是與官府無二的秘密機構,平日裡也利用職務之便做些小生意,整治著不良人運作的經費。”
“還有這事?”康帥回頭去看吳越,見他也點了點頭,便又問道:“這事皇帝允許麼?”
“袁帥請了聖意,皇帝似是也默許了我們這樣做。早幾月袁帥忽然叫了我來打理,我便勉為其難得硬撐了幾個月。如今馮帥上任,理當歸權。”
杜仲興頓了頓又說道:“屬下這幾日忙著便是,整理不良人掌下所管各類生意。如今我已將各種事務理的清楚,特來向馮帥彙報。”
“哦,原來不良人旗下還有這種營生,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康帥身邊站在一旁的吳越,也點了點頭。
“杜校尉,既然袁帥將此事教給你打理,想必定是信任於你,如今我新接不良人,事宜頗多,暫時有點顧不上。你只需把不良人各類產業營收盈虧,以及經營情況分門別類造個冊子給我,讓我觀看之後心中有數便可。具體操作事宜,還得勞煩你來。”
康帥用人一直秉承著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原則。像袁天罡那麼聰慧之人,居然能將不良人的經濟命脈交於他手上,他定是有過人之處。
一來,眼下皇帝吩咐了許多差事,要讓他忙。二來,自己身受重傷許多事情便顧及不到。三來,如今他為其最重要之事,便是徹查殺害自己阿爺的兇手。
綜合以上種種,他覺得將此事再由他繼續把控是為最好。並且這樣做利大於弊,自己不但可以騰出手來想做自己的事,可以讓杜中興分擔自己的勞累,而且讓他看到自己對他的重視,與信任。
康帥如今在不良人中,還沒有真的站穩腳跟,他是知道自己新來不良人,除了吳越一心一意跟隨自己,而典敏純粹負責自己安全,手中並無實權。
相反掌管另一個萬年縣的杜中興,則掌握了更大的權利。如今才又知道他還掌握著不良人各項經營的命門。更是增加了他手中的籌碼。
如今若按形式來分,他兩人或者說他三人加起來可能堪堪與杜仲興的權利相當。
想那杜仲興從建立不良人之時,便已入職。如今已是10多載,雖僅僅是一個校尉。卻是皇帝手下唯一一支私兵中,掌管實權的一個校尉。
這一個校尉抵得上,金吾衛禁軍中的一個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