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金蘭(1 / 1)
狄仁傑說道:“今日來大兄處,不虛此行,我二人今日受教了,大兄此法不但適用與不良人,即便與其他人交往之中,同樣適用。若想得到交心的朋友,也必須如此做。”
“另外我也第一次接觸不良人,聽你口中所說,才知大唐律法對這些人的嚴苛,若日後我能夠入朝為官,必定想辦法將瓊面這一律法修改了去。”
“狄大兄有此想法甚好,我替大唐重眾多不良之人,先謝過你了。”
“大兄不必客氣,但凡制定律法,總有合適不合適,相宜不相宜之說。立法也該不是一成不變,也跟隨著實時環境變化,適時而做調整。太宗初定律法時,定然參照的乃是隋朝舊制。那時已隋朝末年,天下局勢動盪,亂世當用重典自是無可厚非。”
“但此一時,彼一時,此時太宗創下太平盛世,大唐百姓富足,萬國來朝。作奸犯科之人便以減少許多。也例如大兄所說,禍不及三代,一人犯了罪,便該他自己懲處。再連累家人,便有些過了。”
康帥暗歎,盛名之下無虛士,此時的狄仁傑,年僅19歲的年紀,只聽康帥一些話,便有如此見地,又舉一反三,想出許多之事,這一點康帥是不服不行。
他自己博文強記,乃是多了來自於後世幾千年的經驗總結。而狄仁傑閱歷不過20載,便可以洞察問題之關鍵,實則讓人刮目相看。
康帥由衷的佩服,攏了攏手說道:“此事,便託付於狄大兄與婁大兄。我替大唐所有不良之人謝過你,若大兄做成此事,必為天下萬全不良人之再生父母啊。”
兩人相互之間談著正事,一旁的婁師德卻樂的自己清閒,不知不覺間又偷喝了好幾口酒。
待得宋槐整治酒菜進來,康帥邀請兩人脫了鞋,上來床來,盤腿而坐,圍著康帥擺起龍門陣來。
酒桌上你來我往,推杯換盞,三人聊的甚至開心,年紀相仿,自是有許多共同話題。
婁師德狄仁傑兩人敞開心扉,所說所言皆由自己。幸得康帥多了幾千年的閱歷,所以交談起來並不困難,每每皆有驚世駭俗之語言說出,也總讓兩人覺得受益匪淺。
那兩人顯然也低估了康帥這酒的威力,三人只飲的差不多兩瓶酒,兩人便已有些微醉,連帶著說話都大了舌頭。
三人中唯有婁師德酒量最佳,他還能保持清明。喝的最多也是他,不得不說他也是個怪胎。
三個男人不時的談些實事,也談些風花雪月,談些兩人家鄉的奇聞趣事,康帥也談一些自己結合歷史的觀點,對實質上的看法。
三人都覺得甚是愉快,相見恨晚。借了酒勁,狄仁傑說道:“我三位兄弟,情投意合,如此之好,年紀也是相仿,不如我們就效仿前人結為金蘭如何。”
這一提議很快得到了婁師德與康帥兩人的響應,各自報出年齡來。三人都為同歲,皆為19歲。但康帥佔便宜便佔在一年之中,他出生月份最早。
所以他當仁不讓的居為老大,次之為狄仁傑,再次之為婁氏德。
三人各端了酒,除了康帥行動不便,一隻手拿了,另外兩人皆跪於榻上,與康帥並排而立,三人齊聲說道:“今日起,我三人願意結為金蘭兄弟,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日死,若違此事天誅地。”
三人跪拜完,乾了杯中之酒,三個手掌緊緊握在一起,算結下了這異性兄弟。
也不再用大兄相稱,皆稱為大哥,二弟等等,一時間又是熱絡非常。
難得三人聊得痛快,脾氣秉性又相投,今日又結為金蘭,關係更加親近,酒桌上康帥說道:“兩位兄弟,你們不是長安人之人,如今與我結拜,我既為大哥,兩位兄弟日後若在京城之中,但凡有用得到我處。定要告與我知。”
婁師德拍手叫好,“那是自然,別的不說。光是大哥這天下聞名的不良酒在場,隔三差五我便過來此處,叨擾一番。”
一句話逗得兩人又大笑起來。三人相聊甚歡,不知不覺又有一瓶酒下肚,都已喝的有了醉醺之意,眼見天色已晚,兩人便要告辭。
康帥誠意相留,兩人都婉拒了,說是明日一早,要去提交關於參加殿試的一切所用之物,康帥知道是正事,也沒有再留。
他叫宋槐叫了車來送了兩人回去,臨走時兩人又拉著康帥絮叨了半天。直到約好了,下個月兩人不忙之時,再來此處處打擾,康帥點頭答應。
等狄仁傑與婁師德兩人離去,康帥喝的也有些微醉,躺在床上,不過片刻便也沉睡過去。
汐兒見散了宴,這才從外屋進來,叫了康帥幾聲,見他喝醉心中略微有些生氣,想他帶傷在身,傷口尚未長好,怎能如此折騰,心中心疼不已。
見他喝醉又不能說什麼,只得把胸中悶氣暗暗壓在肚裡,又去打了開水幫他抹了手臉,又幫他用溫水泡了腳,一切收拾停當,又給他掖好被角這才離去了。
等康帥從睡夢中醒來,已是第二日清晨,天剛微亮。
看天色尚早,康帥卻再也睡不著,由於昨日飲了酒,睡得有些早,到此刻已無睡意,他之所以醒來,一則飲了白酒口中乾渴。二來從昨日下午之時到現在還未曾小解,如今腹中漲得厲害。
口渴十分好解決,他輕輕直起身子,端起身邊桌上的碗,原先夜裡汐兒放置的溫茶也變得冰涼。康帥顧不得許多,端起來一飲而盡,登時涼徹心肺。
口渴這事已經解決,上廁所這事最為磨人。他被傷了臀部,箭頭已被郎中拔出,只奈何那時對於傷口的處理非常之粗糙。
不如後世一般用針縫接起來,便於傷口恢復。只用止血之物加上乾淨軟布覆蓋,只能臥床靜養,等傷口慢慢癒合,結痂乃是脫落才算是把傷口長好。
由於傷口位置在臀部,康帥自然無法看到傷口的樣子,但想此時的醫療條件,估計處理方法也該莫過於此。
此時這些傷口則最不益於移動,因為傷口僅僅只是結痂,全靠血水,膿塊堆積癒合。並沒有用絲線縫補固定,輕輕一動,傷口便會扯將開來。
可小解之事已經忍無可忍,康帥只得嘗試著用另外一隻胳膊微微撐起身體。想要持身坐將起來,已是千難萬難。
因為傷口能在臀部,他無法彎曲身體。另一條手臂也被用刀劃了一寸多長的口子,也是裹了厚厚紗布。如今想要移動,只能全憑靠自己一側的一隻手臂,撐床與另一側的一隻腿相互協調。
如此詭異的姿勢,讓康帥想站起身,無異於後世的演雜技一般。康帥咬牙嘗試兩次皆以失敗告終。
天已微亮,聽到外面有人走動之聲,康帥想也不想便知道該是汐兒。一向只有她起得最早,每日裡為大家忙前忙後。
雖是如今後面已有孫二孃忙著操持,但小丫頭自小就勤快慣了,每日裡也是早早起床,與孫二孃一起做眾多之人的飯食。
康帥眼看自己尿脹的難受,可惜有心無力,起不得身來,思前想後沒有辦法,只得出聲叫道:“來人哪來人。”
聽得外面有人快速踩著積雪走過來的聲音,有遠而近,門簾一掀,果然與康帥所想相差無幾,進來的果然是汐兒。
“大郎,你醒了?怎會如此的早?今日開始化雪,天氣寒冷。要不要多加被子?”
“不用了汐兒,屋裡還點有炭火,暖和的緊,不用再加被子。”
“那大郎還要一些水嗎?昨日見你喝的爛醉又喝如此多酒,口中自然渴了。”
“謝謝馨兒,我已飲過水,不太渴”
見康帥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面上,似有難言之色,汐兒便有好奇問道,“大郎喚我,莫不是有什麼事情?”
“這個…確實有事情…”
康帥撓了撓頭,不知如何去說。
“不知何事?說出來汐兒幫你辦了。”
“這個…汐兒還是有點不太好說,你不如去坊中,看哪個男人在,讓他過來幫我一下。”
“坊中哪個男人在?如今時間尚早,大部分人還沒有起來,另外大郎又有何事要男人幫忙,他們個個都五大三粗,粗手粗腳,怎會有汐兒服侍得周到?”
“大郎,我們如此親密如此,你又是汐兒唯一的親人,便有什麼事情你還不好說嗎?”
話已至此,康帥也無法反駁,又加上下邊某處實在脹得厲害,只好把臉扭向一旁口中說道,“汐兒我想撒尿…”
“什麼?”
汐兒明顯被康帥所說的話迷惑了,她沒有聽懂。
康帥轉過頭,盯著汐兒的臉,一本正經的說道:“汐兒我想撒尿!”
汐兒稍微愣了一下神,等想清楚了康帥所說的話是何等含義時,當下臉就紅的似乎要滴下血來。
人更是轉過身去,背對著康帥不敢與他直視。
“這這…”
汐兒口中喃喃,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這如何是好?你看我說了吧,讓你人過來幫忙。而你非要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