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陌上人如玉（1 / 1）
‘’終於到家了，你還別說，這段路比想象中要長很多啊。‘’甘文英摸了摸大腿。
‘’拉倒吧，為父今天為了救你在皇宮跪了整整一個時辰，我說什麼了嗎？‘’
‘’不至於吧，舅舅也太過分了，一點也不考慮老年人的感受，哎。‘’
‘’別給我推卸責任，要不是你我能有今天啊，我說你以後能不能少給我惹點事。‘’
‘’好好好，我儘量吧。‘’
小安剛想出門卻看到甘文英回來了，一把丟掉了手中的鞭子上前想抱住甘文英，誰知文英一個快速躲閃輕鬆繞過了小安，小安打了個趔趄，正好跪倒在文英的面前。
‘’好傢伙，我才一天沒回家為何行此大禮啊，哈哈哈。‘’
‘’公子，你也太不通情理了吧，真是白擔心你了。‘’
‘’行了，趕緊起來吧，本公子可沒紅包給你啊，想要的話去找我爹。‘’
甘丞相拍了文英一下，露出一副不敢相信的眼神。
‘’小安跪的是你，紅包我給，你咋那麼聰明啊。‘’
‘’那是，也不看我是誰生的啊。‘’
‘’哈哈哈，這話倒是不假，好，這個紅包老夫給了。‘’
‘’等等，爹你開心什麼啊，是娘生的我，因為我娘聰明，而我又遺傳了我孃的聰明才智，貌似和您沒有太大關係吧。‘’
‘’什麼，你個小兔崽子，給我站住，今天老夫非得好好教訓你一下，讓你目中無人，看我不打死你。‘’
‘’娘，救我，我爹又發神經了。‘’文英一邊向著甘夫人的房間跑去，一邊大聲喊叫，唯恐她聽不到。
‘’公子別費勁了，夫人與少夫人出門了。‘’小安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得意的說道。
‘’不是吧，這個時候出門，這可真要命啊。‘’
‘’臭小子，這次我非要好好收拾你不可，給我站住，還想跑。‘’甘丞相越追越來勁，以至於忘了膝蓋的事情。
姚文藍聽到外面有喊叫聲拿著劍飛了出來。
‘’藍兒救我，藍兒救我。‘’甘文英看到亭亭玉立的文藍出現在他面前，一個箭步上前抱住了她。
‘’文英，你怎麼出來了，就關一天啊。‘’文藍沒好氣的問道。
‘’藍兒，我被關在大牢你就那麼不在意啊，虧我還一直擔心你的身體，我這顆心真的碎了，啊啊啊。‘’文英假裝大哭。
‘’切，本姑娘還用得著你擔心啊，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事情吧。‘’
‘’笑話，本公子能有什麼事啊，這不是已經回府了嗎？‘’
甘丞相聽到此處忍不住上來煽風點火。
‘’文藍，聽說夫人和妙兒出門了，去哪裡了。‘’
‘’回伯父話，二位夫人去東山了。‘’
‘’什麼，她倆去東山幹嘛，拜神仙嗎？‘’文英問道。
‘’嘿，還真讓你答對了，就是拜神仙去了。‘’文藍嬉皮笑臉的說道。
甘文英如同五雷轟頂，放開了懷裡的姚文藍。
‘’東山好像只有一座廟宇啊，你說呢寒兒，哈哈哈。‘’甘丞相本想忍著不笑，誰知憋不住了。
‘’東山小女子八歲的時候去過，的確只有一座，甘大公子，你說呢。‘’文藍笑道。
甘文英終於明白文藍所說之事了，因為東山的那座廟供奉的是送子觀音。
文英本想將實情告訴甘丞相，卻怎麼也找不到他了，不知去了何處。
‘’藍兒，我爹呢，怎麼眨眼間就不見了。‘’
文藍搖了搖頭。
‘’藍兒，我母親這趟東山算是白去了。‘’
‘’怎麼？‘’
‘’我和林妙還未曾洞房，哪來的孩子啊。‘’
‘’啊，為什麼啊，在明奉郡也沒有嗎？‘’
‘’沒有。‘’
文藍揪著他的耳朵，頗有些生氣。
‘’你這樣做有沒有考慮過林姑娘的感受，她對你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你居然連最基本的保障都不給她，到底是何居心啊。‘’
‘’算了，這件事以後再說吧。‘’
‘’你。‘’文藍鬆開了文英的耳朵，氣的直跺腳。
甘文英什麼都好，可一旦遇上感情上的問題，首選依舊是逃避。
‘’文英，你去哪兒啊，不是剛回來嗎？‘’文藍追了上去。
‘’去找她們，你也一起去吧。‘’
‘’我就不去了，早點回來啊，別再讓伯父擔心了。‘’
‘’為何不去啊，你時隔多年再入皇城，想必有很多地方都已改變了，不想去看看嗎？‘’
‘’伯父再三叮囑我，最好不好拋頭露面，以免被他人認出來，又生其他禍端。‘’
‘’那就依你吧，對了，藥記得吃啊，早晚各一副，千萬別忘了，不能落下病根，不然有你受的。‘’
‘’知道了，真囉嗦。‘’
文英看到文藍手中的劍，笑著說道：‘’藍兒，能不能把我的劍還給我。‘’
‘’這把波瀾劍是我年少時送給你的，想不到今日依舊如新，沒有絲毫的破損，看來你這個人還是有些優點的。‘’文藍會心一笑。
文英接過波瀾劍，看著上面的三個字，抬頭言道：‘’每當想你的時候，這把劍就是我精神的寄託。‘’
其實文藍有很多話想對他說，只不過一個合適的時機都沒有，只能藏於心中，又有誰能知道文藍對他的心意啊。
文英再次上前抱了抱文藍，不過這一次並非輕浮之舉，而是深情的擁抱。
看著他躍馬而去，文藍的心中如同刀絞。
‘’伯父，他這一去是不是很久才能回來啊。‘’
‘’是啊，給他點時間吧，這孩子從小心中就能藏事情，可現在需要他藏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就讓他消化消化吧，千萬不要逼他，以免他走極端。‘’
‘’其實最瞭解文英的人不是我們三個，而是您。‘’
‘’哈哈哈，這話老夫愛聽。‘’
‘’你的病還沒有好，去休息吧，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老夫怎麼向你死去的爹交代啊，而且文英會瘋掉的，懂我的意思嗎？‘’
‘’文藍明白。‘’
‘’這樣吧，我馬上差人把李大夫請來，再給你好好診治一下，務必要把你治好。‘’
‘’伯父不必如此，文藍本就是江湖人，這點小傷何足掛齒，今日文藍已用內功療過傷了，並無大礙，請伯父放心。‘’
‘’文藍，你受的是內傷，如果東劍那一掌再加大一成功力，你可能會內臟俱損而死，又怎能用內功治療呢，切不可魯莽行事啊。‘’甘丞相著急的說道。
‘’文藍再也不敢了，那就依伯父之言吧。‘’
‘’嗯，快去休息吧。‘’
‘’文藍告退。‘’
甘文英現在心情很亂，只想找一個清淨的地方休息一下，於是騎著馬亂跑，不知不覺間來到了東郊。
‘’咦，我怎麼到這兒來了。‘’甘文英有些摸不著頭腦。
算了，既然來了就去拜訪一下趙飛燕吧，不對，是何飛燕，我這個嘴啊。
文英只知道飛燕住在三街，具體是哪家尚不可知，只好找人問路。
問了五個人皆不知所在何處，真是很奇怪啊。
文英無奈，只好把馬拴在客棧裡，徒步挨家尋找。
三街雖是郊區，可人家著實不少，大戶人家是一個接一個，大街上更是川流不息，絡繹不絕啊。
文英漫步思忖，何家兄妹應該沒有錢財去置辦好房子，那就從破舊的房屋開始找，興許會更快一點找到。
富貴人家難尋，貧窮百姓易見。果不其然，文英找到了一處帶著小院子的草屋，站在外面四處觀望。
三間草屋緊密相連，中間的草屋應該是吃飯說話的地方，至於兩側，自然是臥榻之所。雖然有些破舊，但也顯得格外雅緻。廚屋在院子的左側，此時正是炊煙裊裊，徐徐輕煙迴旋上升，隨風而逝。想必主人家正在做飯，文英來的可真是時候啊。
右側有一間小窩棚，養著些許小雞，有一隻還跳了出來，在院子裡覓食吃。
距離外門不遠處還有一口小的不能再小的小池子，裡面僅有六條小魚在來回嬉戲，真可謂鶯囀上林，魚遊春水啊。
草屋坐北朝南，左側是一條小溪流，溪水還算清澈，溪水雖淺，卻有不少小魚混入其中，因此地隸屬郊區，環境優美，至此引得不少高雅之士前來垂釣。右側是一片山林，在這裡活動的多是一些採藥之人，也不乏一些遊山的人，此山並不算陡峭，但也是重巒疊嶂，登之不易啊。
‘’此地依山傍水，倒也是一處絕佳的住所了，此屋的主人還真會找地方啊，除了離皇城較遠，其他的真不錯啊。‘’甘文英彷彿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煩惱的事情早已拋之腦後，盡情的享受著大自然的饋贈。
甘文英察覺有人靠近，下意識拔劍相對。
一位帶著淺藍色面紗的女子出現在甘文英面前，文英直視著她那如花般的美目，始終不肯轉移視線，女子只好轉了過去。
甘文英從小飽讀史書，書中多次提到英雄一怒為紅顏的壯舉，這令他無法理解，為了一個小小的女子竟然放棄了大好江山，豈不令之惋惜啊。周幽王烽火戲諸侯只為博得褒姒一笑，呂奉先誅殺董仲穎意在貂蟬。如果周幽王不貪戀美色，周朝的江山必然超過八百年；如果呂奉先不打貂蟬的主意，盡心輔佐董仲穎，將來定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他們為何非得為了一個女子而放棄萬里江山，直到今天見到了這位出水妙善的女子，甘文英才恍然大悟，原來英雄難過美人關並不是一句戲言耳。
文英這才回過神來，收起了寶劍。
‘’姑娘勿驚，只因姑娘的眼睛著實美麗，這才失了禮節，萬望姑娘恕罪。‘’文英彎腰賠禮道。
只見姑娘行了女兒家的禮節，示意文英如屋。
文英來到了中間的草屋，裡面沒有一件奢侈之物，都是一些生活必需品，還有一些掛在牆上的字畫，整間屋子乾乾淨淨，還有一股清香之氣，倒也讓人陶醉。
姑娘拿出了紙和筆，不知在寫些什麼，文英卻一點兒也不著急，靜靜地看著她。
姑娘把寫好的字紙遞給了文英，文英未看字先看她，直到姑娘把眼睛閉上，文英這才低頭看字。
‘’小女子無法開口說話，只能以紙筆代替，還望公子恕其無罪。‘’
文英看完後深感汗顏，想想自己剛才無禮的表現著實可笑，真是無地自容。
‘’不知姑娘可還有紙筆？‘’文英端坐於草屋，再也無任何輕浮之舉。
姑娘點了點頭，優雅起身走向了右邊自己安寢的草屋。
文英欣賞著牆上的一幅畫，畫像中人正是趙飛燕。
姑娘把自己用於作詩畫的紙筆輕放在文英的面前，文英點頭表達謝意。
從此時起草屋再也沒有說話的聲音，只有落筆的微聲。
‘’看姑娘筆法端莊雄偉，氣勢開張，莫不是顏真卿再世？‘’
‘’公子過譽了，小女的楷體皆由父親親授，哪裡比得上顏體呀。‘’
‘’為何偌大的草屋只有姑娘一人，荒山野嶺間危險重重，姑娘就不擔心有危險嗎？‘’
‘’小女初來此地並無與他人相識，何來危險呢。‘’
‘’姑娘錯矣，單憑姑娘這雙如花美目就足以引得眾人廝殺，僅僅只為了抱得美人歸啊。‘’
甘文英見她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安慰與她。
‘’不過此處人煙稀少，要不是我迷路走失，恐怕也找不到這裡的，姑娘大可不必擔心。‘’
‘’公子是來東郊遊玩的嗎？‘’
‘’姑娘為何這麼說？‘’
‘’公子衣著鮮麗，氣宇不凡，定不是東郊的普通富貴人家，想必是來自皇城世家。‘’
‘’姑娘慧眼，在下佩服。‘’
文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雖然有些厚顏無恥，但還是寫了出來。
‘’方才看到姑娘家炊煙裊裊，想必姑娘還未用膳，只因在下昨晚至今未曾食餐一粟，不知能與姑娘共用膳食否？‘’
姑娘點頭應允，未出草堂回頭看了文英一眼，隔著面紗依稀可以看到姑娘的笑意。
‘’回眸一笑百媚生。‘’文英脫口而出，等他回過神時已然晚了。
只見姑娘雙手捂住眼睛，難以為情的走開了。
‘’哎呀，我這破嘴，怎麼就不聽使喚呢。‘’文英小聲言道。
‘’哇，好香啊。‘’文英順著飄來的香味一路找尋，來到了姑娘家的廚屋。
‘’姑娘，這是什麼啊，真是太香了，我來幫你拿。‘’
文英好心想幫她，卻被她用眼神請離了廚屋。文英不敢反抗與她，只好回到草屋內坐著。
只見姑娘來來回回幾趟，終於把桌子擺滿了。
文英看著桌子上的菜，竟沒有一樣是自己認識的。
‘’山野村間不比皇城，請公子不要嫌棄。‘’
‘’哪裡的話，姑娘肯留我用膳已是在下莫大的榮幸，又豈敢奢求呢。‘’
姑娘為文英盛了碗飯，遞給了他，文英不敢逾越禮制，小心的把飯接了過來，不曾碰到姑娘的纖纖玉手。
文英早已飢腸轆轆，本想大快朵頤，誰知姑娘安靜的端坐著，不曾用膳，文英只好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姑娘為何不用膳呢。‘’文英繼續寫字問道。
‘’女兒家不便在公子面前用膳，還請勿怪。‘’
‘’姑娘此言差矣，本公子在姑娘家最高即為客，姑娘乃是主家，如若姑娘不動筷，在下先動碗，豈不有僭越之嫌，傳出去恐惹人當做笑談啊。
‘’想不到公子如此注重禮節，是小女子失禮了。‘’
‘’如果姑娘實在有所顧忌，那在下就不打擾姑娘用膳了，先行告辭了。‘’
文英假裝要走，姑娘一把拉住了他的左臂，瞬間又把手收了回去。
‘’公子請安做。‘’
文英心裡別提多開心了，但還是表現的鎮定自若。
只見姑娘輕輕摘去了面紗，露出了天仙般的芳容。
‘’公子請用膳。‘’
‘’好，好美。‘’文英又一次被她攻破了防線。
‘’公子休說這輕浮之語。‘’
‘’姑娘恕罪，能與姑娘共用膳食實在是在下幾世修來的福氣。‘’
甘文英忽覺胃口大開，不知不覺連吃了四碗飯，人家姑娘一碗都未曾吃完，真是差距啊。
‘’公子的胃口一直都這麼好嗎？‘’
‘’非也，平日兩碗飯都難以下嚥。‘’
‘’那為何今日如此飢不擇食呢。‘’
‘’多半是因為姑娘。‘’
‘’公子何意？‘’
‘’方才看到姑娘的美貌，不覺間心脈加快，吃的自然就多了一些，哈哈哈。‘’
‘’油嘴滑舌。‘’
姑娘本想收拾一下碗筷，卻被文英搶前一步送去了廚屋。
姑娘再次帶上面紗，在廚屋刷洗了起來。
文英把頭靠在門面上，默默的看著忙碌的她，既讓他喜愛又讓他心疼。
‘’公子，喝杯酸梅湯解解膩吧。‘’
‘’多謝姑娘。‘’
文英邊喝邊看著她，最終還是放下了碗，忍不住開口講話了。
‘’姑娘，本公子可以送你半句詩嗎？‘’
姑娘點了點頭。
文英不再隱藏自己的筆鋒，專心致志的寫下了五個字，雙手遞給了她。
待姑娘看完詩句，彷彿輕盈微笑舞低迴。
‘’陌上人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