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一抹春色在上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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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寒英滿清池,一抹春綠上柳枝。

二月皇城春色裡,春風拂面人盡知。

(自己所寫,寫天啟春色,名《仲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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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已然入春,可天啟依舊是乍暖乍寒的氣象,好不容易熬過了早春類似“回馬槍”般的酷寒,天啟城的氣溫終於逐漸回暖。

青華院清池上的冰層開始消融,積雪變得越來越少,天啟護城河邊的柳樹已然抽枝發芽,每一日的景象都不相同,直到二月中,護城河邊早已是綠意盎然,可惜離柳條長出的時間還早,否則定是一副別樣景緻。

在早春的晨間,慶忌坐在院外石桌上,手執毛筆,一筆一劃的寫著大字。如今他的字跡已然有了那股韻味兒,比起去年學宮初試時寫的要好很多。

以前慶忌練字講究心穩手慢,如今能力到了一定程度,也是開始追求更快的速度,當然,也要有更好的字型。

九白依舊在睡覺,小慶瑤去了私塾,一年之計在於春,此乃讀書的最好時節,紫苑依舊是那副樣子,安靜的打掃著院子,正在練字的慶忌突然抬頭,望向青華院門外的那個身影,嘴角泛起一絲微笑。

有客人來,自然要沏茶,紫苑打好水,備好茶具,端到石桌之上,本想動手的她卻是被慶忌攔住,後者搖了搖頭,笑道:“紫苑姐,你也忙了一早上了,去歇歇吧,要是無聊,九白姐這會兒應該也起來了,棋盤在我書桌上……”

是的,在九白的帶領下,紫苑也喜歡上了下棋,不過卻不是圍棋,而是浩然天下較為普遍益智的五子棋。

見得慶忌那堅定的神色,紫苑點了點頭,隨後起身,行禮離開,進了屋子。

待得紫苑走後,慶忌舀了一勺清水倒進茶壺,點燃煮茶的小爐,開始煮茶。

“文武雙甲的茶,榮幸……”

慶忌搖頭苦笑,開始清洗茶杯,說道:“怎麼想到來我這兒?歐陽家人太多啦?”

來人不是他人,正是歐陽浩塵。

聽得此話,歐陽浩塵看向慶忌,儘管心中極不情願,但還是起身,說了聲謝謝。

“呵……”慶忌放下茶杯,此時茶壺裡的清水已經有了沸騰的跡象,慶忌拿起一旁的茶罐,笑道:“能讓你說一聲謝謝,不容易……”

歐陽浩塵望向慶忌手裡的茶葉,眉頭微蹙,說道:“有沒有紅茶?”

“沒有……”

“好吧……”

得到回應後,歐陽浩塵重新坐到石凳上,看著認真煮茶的慶忌,淡淡的說道:“無論怎樣,你與殿下幫我歐陽家的太多,這句謝謝還是要有的,你也別覺得太少,你從我家裡學去的東西可不少,就差歐陽家的祖傳陣法了……”

自從那次入宮之後,慶忌與陳對時不時就會去歐陽家瞅瞅,聖上對歐陽家的態度也是發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甚至給了不少獎賞,一時之間,因為這些,歐陽家可謂是一夜躍上枝頭當鳳凰,成了天啟城內不少家族羨慕的物件,以前未曾與歐陽家有過交集的也是紛紛與其交好,如今說成當紅家族也不為過,畢竟自從那天起,歐陽德便被頻繁召見,惹得不少人感嘆,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聽得歐陽浩塵這般言語,慶忌只是笑了笑,端起一旁小火爐上的茶壺,倒了七分茶,遞到歐陽浩塵的面前。

“各自交易,心中自知,至於殿下那邊兒嘛,與我無關,全是她自己的意思,若是想要感謝,大可入宮一番……”

歐陽浩塵自然不信,在他眼裡,如今與建寧殿下關係最為密切的當屬這位才來天啟不久的“文武才俊”,以天啟城言傳的故事所看,建寧殿下那樣的性格,就算歐陽家迴光返照,估計也讓她起不了興趣,所以歐陽浩塵斷定與慶忌脫不了干係,他望著慢慢喝茶的慶忌,搖了搖頭,難怪古人言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你倒是撇的乾淨……”

歐陽浩塵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只覺得口中極為苦澀,但還是硬著頭皮一口喝了下去,這樣不至於那般難受。

“喝茶還挑?”慶忌問道。

歐陽浩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放下茶杯,說道:“我這個人不習慣拐彎抹角,也懶得當那拉攏交好之徒……”

“所以?”慶忌饒有興致的望向歐陽浩塵,其實從後者一進來的時候他便曉得有事兒,只不過他在想歐陽浩塵會怎樣說,卻沒料到如此直率,不過倒也符合後者的品性。

“我爹讓我與你多多來往,這話應該說了有一個月了,今日若不是他生氣惱怒,非要我來,我是決計懶得離開自己書房的……”

慶忌笑了笑,“意思我還要說你能來是我的榮幸不成?”

歐陽浩塵沒有理會慶忌的調侃,“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我這樣的人,很怕麻煩。這麼些天來,我也大致瞭解了你,你呢,很煩麻煩,但不怕,總歸是麻煩當頭惹人嫌。我也懶得做那閒聊,喝酒,吃茶,學術交流的事情,可又煩我爹那邊的叨叨。這樣,你我就當演戲,你幫我在我爹那邊兒蒙過去,我可以教你一些實用的陣法,如何?”

慶忌放下茶杯,問道:“如何做?”

“無非演戲而已,你難不成不會?”

“樂意至極,雙方獲益……”

二人笑了笑,茶杯對碰,倒似飲酒。

歐陽浩塵來的快,去的也快,慶忌算是瞭解了這個人的脾性,一個連出門都怕麻煩的人。

二層傳來嬉笑聲,慶忌收拾著茶具,抬頭看了眼天。

“都晌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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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午飯後,小慶瑤從私塾回來了,如今那隻食墨鼠已經被慶瑤養的胖嘟嘟的,慶忌聽說小姑娘一直拿上好的墨水養它,不過並非浪費,而是每次寫字剩下的墨汁會讓小吞吞吃掉,好在這小傢伙吃的也不多,一頓頂三天。

至於為何如此嘛,慶忌覺得是因為墨汁太難消化了,所以才會如此。

與小慶瑤玩兒了半晌後,慶忌便離開了青華院,去了趟老爺子慶雲山那裡。

一進院門,便看到何爺爺正在打理院子,慶忌笑著跑上前去,拿起一旁放置的掃帚,幫著一塊兒清掃。

“哎呦……”何廣臉上滿是笑容,不斷地擺著手,說道:“小少爺,你怎麼又來清掃了,使不得使不得,你是千金之軀……”

慶忌躲過何廣的手,笑著說道:“何爺爺這話說的,生分了,什麼千金之軀,誰還不是個人了?何爺爺,我爺爺在裡面嗎?”

何廣心知慶忌性格,況且這半年來一直如此,老人無奈苦笑,說道:“老爺說了,若是您來了,直接進去便是,今日事情較少,這會兒老爺應該在看書……”

話落,只聽屋內傳來蒼老的聲音:“不急,老何,讓他跟你掃完地再進來……”

何廣一聽,愣了半晌,無奈苦笑,“小少爺,這下成了任務了……”

慶忌笑而不語,開始與何廣清掃院子。

爺爺的院子種的奇花異種較多,已是仲春,可此處卻是一番暮春景象。

積雪不多,何爺爺每日不斷清掃,院子本就乾淨異常,慶忌掃了不到幾分鐘便完成了活計,進了書房。

慶雲山正在看書,見書房門被開啟後也並未放下書籍,直到慶忌走上前來,慶雲山才指了指書桌前的信封,說道:“你姐給你寄的……”

慶忌一愣,從半個月前慶忌就再沒收到慶若倩的來信了,如今有信,可為何又在爺爺這裡?

慶忌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拿起信封,當看到上面的虎字印後,有些疑惑的看向慶雲山。

“北疆戰事如今在緊要關頭上,凡是信送不進去,也送不出來,唯有八百里加急的信能送的出來,你姐趁著這機會給你寄了封信……”

慶忌有些心驚,如此,姐姐豈不是濫用公權?

慶雲山看了眼慶忌,淡淡的說道:“放心,是有重大事情彙報,你這信順帶著的而已……”

慶忌舒了口氣,生怕自家姐姐因為此事兒被降罪。

慶雲山放下手中書籍,抬頭看向慶忌,說道:“信收起來吧,回青華院慢慢看,如今我有事兒要與你講……”

慶忌依言收起信封,看向慶雲山。

“有些事情你需要知道一下,自己要有個準……”

半個多小時後。

慶忌滿臉震驚的看向慶雲山,不禁嚥了口唾沫。

“爺爺,此事兒當真?”

慶雲山點了點頭,說道:“如今已然關在牢裡了,與八皇子有關聯的人全部被抓,兵部正在審訊,想必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查出來……”

“就……”慶忌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就為了皇位?都能下毒殺害自己的父親?”

慶雲山重新拿起書桌上的書籍,輕聲說道:“權力的誘惑就如修行者境界的誘惑一般,此事兒你就記在心上,莫要與他人說起。如今你的名號已然很足,我想宮裡那幾個有望繼承皇位的都盯著你呢,拉攏之心必然存在,你且記住,不要得罪,但也不要答應,這件事兒就是警戒,我們效忠的是皇帝,是大泉,不是哪一位皇子,清楚嗎?”

慶忌微微點頭,作揖行禮,說道:“孫兒知曉了……”

慶雲山點了點頭,擺擺手,示意慶忌可以走了。

慶忌作揖告辭,離開了書房。

回到青華院時,慶忌整個人都是懵的,八皇子向陛下投毒,此事兒著實讓人心驚,難怪姐姐曾說,世間金錢與權力,能使人心盡數變惡。

爺爺的意思很清楚,便是害怕他與任何一位皇子交好,如此一來,一旦出事兒,必然會遭受牽連,就如今日的八皇子一般,只要與其交涉較深的人,恐怕都難逃這一劫,無論身份地位的高低。

九白自是感受到慶忌心境的變化,不過她也沒多問,帶著小慶瑤在院子裡嬉戲打鬧,很是歡樂。

慶忌則是待在一層看書,以此平息心境,好在他未曾與任何一位皇子有所交集,有的話也是陳對,不過她是女子,並不需要擔心。

之後,慶忌便待在一層,一直看書,直到傍晚從宮中傳來一道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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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第一次進宮,慶忌顯得更輕車熟路了一些。

此次進宮慶忌並未讓人帶路,畢竟作為聽雲軒小隊長是有一塊兒令牌的,算是可以出入皇宮的通行證。

“呦,來嘍!”

守內門的金甲護衛看到慶忌後,都是笑著打招呼,這半年來,這傢伙來來回回進入皇宮不下一百次了,早就混熟了,而且聽聞慶忌的事蹟,這兩個護衛也是頗為敬佩的。

慶忌笑著點了點頭,喊道:“韓哥,龍哥,今兒不高低整兩壺?”

二人看完令牌後走到一旁石磚上,同時踩了下去,只見內宮的宮門慢慢開啟,輝煌景象映入眼簾。

“快滾,快滾,你這小子,天天挑逗我們倆兄弟的味蕾,喝酒誤事兒,喝酒誤事兒……”

慶忌笑了笑,也不多言,抱拳致謝後進入內宮,直奔建寧宮而去。

建寧宮是慶忌見過這幾座宮城裡最為清淨的一座宮殿,比起長寧,廣平這些宮城來說,要安靜許多,興許是因為只有陳對一人在此的原因,也正因為安靜,慶忌倒是很喜歡這裡。

直奔陳對住處,在外的宮女老遠便看見了慶忌,急急忙忙的跑去通報,所以慶忌在到門口的時候,不用等待,便直接走了進去。

今日殿內有些昏暗,唯有陳對所處的書桌處明亮異常,透過珠簾,慶忌看到陳對的身影,後者似乎正在寫字。

慢步上前,慶忌走到珠簾前停下,朝著陳對作揖行禮,喊道:“殿下……”

“進……”

話音剛落,裡面略顯清冷的聲音便已然響起。

得到肯定後,慶忌上前解開珠簾,走了進去。

空氣中瀰漫著檀香的味道,煙香瀰漫,裡頭有些燥熱,打眼一看,原來在中間放著一隻火爐,爐火正旺,慶忌看向書桌後的陳對,後者穿的有些單薄,更像夏日的涼裝。

慶忌淡然的看向陳對,神色並未變化。

寫完最後一筆的陳對放下手中毛筆,懶懶的伸了個懶腰,全然不顧慶忌的存在。

“唔……”陳對扭了扭脖子,望向慶忌,眉眼帶笑,說道:“你我有多久沒見了?”

慶忌掰了掰手指頭,半晌後認真回應道:“有那麼個二十日吧……”

陳對笑了笑,仔細打量了一番慶忌,有些驚奇的說道:“你這個子,竄的也太快了些吧?”

如今慶忌的身高長了不少,現在與陳對站在一起,怕是要比後者高那麼一丟丟,要知道,如今慶忌不過十六歲而已。

“殿下說找我有要事兒相商,何事兒啊?”

慶忌總覺得待在這裡不太妥當,於是便想早早結束,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陳對如何不知慶忌所想,不過她也不惱,開口說道:“今日叫你來是真有事情,如今已然仲春,父皇有意舉行一次春獵,天啟的青年才俊參與,前往百斷山進行狩獵靈獸……”

“狩獵?”慶忌有些疑惑,靈獸他是知道的,比如家裡那隻食墨鼠,可是狩獵他確實未曾聽聞,觀聞天啟百年曆史,似乎陛下從繼位來就未曾舉行什麼狩獵,如今卻要來一場春獵,這又是為何?

“人皇做事兒,難道還需要什麼理由嗎?”

陳對望向慶忌,淡淡的說道。

慶忌微微點頭,確實如此,他笑著看向陳對,說道:“那我可不可以不……”

“不行……”陳對白了慶忌一眼,根本不給後者把話說完的機會,“父皇在決定此事兒時便知曉你肯定不願參與,所以讓我告訴你,這是聖旨,若是不想被降罪,還是乖乖的參與吧……”

說罷,陳對嘴角泛起一絲微笑。

慶忌嘴角抽搐不已,他抹了把臉,苦笑道:“我服了……”

“殿下的話還沒說完呢吧?”

儘管心中不願,但還是得認,慶忌看向滿臉笑容的陳對,無奈的問道。

“哦?你怎麼曉得?”

陳對看向慶忌,饒有興致。

“一張信紙,或者捎帶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情,殿下何以如此麻煩?既然選擇麻煩,那麼自然有麻煩的道理,殿下說呢?”

慶忌笑著說道,他不相信為這麼點兒小事兒陳對會把他叫來。

“我也要參加狩獵……”

慶忌一愣,但看陳對錶情,後者似乎不像在開玩笑。

“由於安全保障的問題,我決定與你一起,怎樣?”

慶忌只覺得兩眼發黑,靈獸可不比其他動物,那可是擁有修行者般力量的猛獸,平常人去幹嘛?

“殿下,有一說一,我覺得似乎不怎麼樣……”

慶忌極為誠實,畢竟命更要緊。

陳對早知慶忌會如此言語,也不惱,只是笑著看向慶忌,說道:“百斷山地勢複雜,裡頭不乏一些厲害的靈獸,兇殘,勇猛,哪怕是高境修行者進去也是頗為頭疼,你進去的話若是沒有方向,怕是很難在裡面走下來啊!”

慶忌無奈的笑了笑,“敢問殿下有何妙計?”

陳對拍了拍手,說道:“百斷山地圖雖然有賣的,可是對於上面一些地點的標註卻是沒有一絲提示,我這裡有一份極為詳細的地圖,哪裡該去,哪裡不該去,盡在掌握之間,只要你與我同行,保證一路上下來收穫滿滿,要知道,靈獸的毛皮與血肉可以賣不少銀子哦!”

二人相視無言,一個滿是愁容,一個滿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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