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都為了活著(1 / 1)
對於陳對的提議,慶忌答應了,儘管帶著她那樣個“累贅”,可是隻要有百斷山的精細地圖,二人大可以躲過一些危險區域,總比他一個人亂摸索的要好,摸索好了的話那還行,若是摸索壞了,估計又少不了一些麻煩事兒。
只是如今慶忌對於陛下春獵的目的很是好奇,數十年來從未舉行過狩獵,畢竟像這樣勞財的事情陛下可是儘量避免,至於傷民則無大可能,畢竟百斷山中生存的可不是一般的傢伙。
無論如何思慮,慶忌依舊想不通其中關節。
“莫非陛下真的就只是想狩一次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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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
如今寒城的戰事越發吃緊,大隋與魏晉的攻勢在春風吹拂大地的時候再次高漲起來,將原本大泉建立的一些優勢逐漸蠶食,眼看就要逼近北疆關隘寒城,一時只見,城內可謂人心惶惶。
其實這種情緒從去年開始打仗時便有了,縱使大泉強盛,可也招架不住兩個國家的聯合攻打,寒城的百姓自那時開始便朝著南方遷徙,縱使一些留守的也是離北城遠遠的,以免遭受戰火殃及。
這一個年,寒城百姓過的很不是滋味兒,也沒有過年的心思。
仗打不好,那麼自然要有一個背鍋的,率領三軍迎戰的陳御自然成為了千夫所指。
寒城的百姓滿腹牢騷都發在陳御的身上,只不過他們也只是背地裡說說,真要放上臺面去講,那是決計不敢的。
陳府。
作為常年鎮守北疆的不二人選,在寒城北城陳御有一棟宅子,算是專門為軍事戰爭所準備的地方。
宅子架構很奇怪,正堂極為廣大,剩下的地方則很是狹窄,想必也是因為這點,陳御才會買下這座宅子。
這一夜,由於寒城靠北,比不得天啟的地理位置,故而即便是仲春了,這邊還是飄著雪花,不過不大,很難積在地上。
正堂內,陳御身著銀白色鎧甲,白袍加深,一把長槍靠在一旁的木柱上,此時的他正雙手環胸,仔細的看著貼在牆面上的地圖,身旁站著的都是些軍中高階將領,眾人大氣不敢出一聲,以免叨擾到陳將軍。
作為皇室的人,陳御算是除了當今聖上陳洪軒之外最受敬重的人。後者帶著大泉走向了從未有過的強盛,而前者則是常年帶兵打仗,在軍中的威望越發高漲。
無心者說此乃是大泉之福分,文有慶雲山,武有白袍陳御,可謂百年未有之局面。
有心者則拿陳御在軍中的威望做文章,說陳御有意謀權篡位,對於此事兒,陳御那是一概不理的,並且此話傳到陳洪軒那裡時,後者只是一笑置之,並且留下一句讓眾人啞口無言的話語。
“我那皇弟若是真想坐一坐這個位置,那麼最開始繼位的可就不是朕了……”
此話說出,自然表明了陛下對於陳御的絕對信任,不少人都是讚歎二人的兄弟情誼。
“報!”
此時,一道喊聲從院外傳來,那士兵也未通報,直直的闖將進來,很是無禮。
“喂!你這小子,看不見將軍正在與我們商議嗎?軍中規矩全忘了,是想被砍頭嗎?”
說話這人肚子圓潤,一身甲冑穿在身上看上去頗具喜感,可若是憑此便對其心生小看之意,那就大錯特錯了。
此人姓聞,名仲,乃是陳御麾下的左軍統帥,是實打實的軍事人才,儘管身材有些不雅觀,可是上戰場殺敵他卻是最為積極的一個,身材走樣,可是殺敵勇猛,所以三軍中送了此人一個名號,叫“聞先鋒”。
一個將軍被稱作先鋒,任誰都覺得有些難堪,可聞仲卻是毫不在意,而且對於此等稱號也甚是滿意,如此一來,左軍受得聞仲影響,個個興致高昂,打仗毫不含糊,乃是三軍中公認的第二軍,也被戲稱為“先鋒軍”。
那士兵聽得這宛如驚雷般的怒吼,頓時嚇軟了腿,撲騰一下跪在地上,一時只見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聞仲見此情形,怒火更勝,他剛想上前一把將這士兵提溜起來,卻被陳御一把摁在肩上。
聞仲扭頭看去,只見陳御緩緩轉身,說道:“我讓他不必通報的,說說吧,如何了?”
眾將皆是望向那士兵,後者頓覺壓力山大,但也不得不開口說道:“稟將軍,冥川被破,魏晉帥軍已然從寒城左翼攻來……”
“什麼!”
“這魏晉怎得如此之快?”
“冥川易守難攻,就算攻勢強勁,也得半把個月才能拿下,這怎麼可能?”
一時之間,正堂內眾將紛紜,很是驚奇與不解。
聞仲早已火冒三丈,“你這廝為何不早說?真是氣煞我也,將軍,讓我去,我要讓魏晉那些狗雜碎滾回冥川北邊去……”
陳御聽完後面無表情,招了招手,那士兵便趕忙退下,而陳御則是繼續看向地圖,沒有任何情緒變化。
“聞仲心知將軍穩重,可現在是火燒眉毛的關頭,將軍,若是讓魏晉軍大舉過川,那麼寒城左翼將會是巨大的威脅,東城有山川阻擋,自然無須過於擔心,可北城與西城可是異常重要之地啊。一旦西城魏晉軍起了勢,再與北城大隋那些王八蛋聯合攻城,我們怕是難以招架啊!還請將軍下令,聞仲請裝上陣,定殺他個片甲不留……”
眾將都是紛紛點頭,對於聞仲的說法都深表同意。
陳御並未回應,而是伸手指了指地圖,輕聲說道:“冥川有個特點,那便是南高北低,過川則必須要過河,所以乃是一道天塹,你覺得我會讓如此重要的地方被人攻打下來嗎?”
聞仲一愣,不再言語。
“魏晉想要奇兵制勝,那麼我就給他機會,冥川的軍事防備我一早就撤去不少,並且派右軍統帥張棟親自坐鎮冥川,進行埋伏佈置。除了北部,東、西、南三處皆是軍力,就待得魏晉入局,至於現在嘛,應該差不多了……”
話落,只聽得院外再次傳來聲音。
“報……”
這一次,無人說話,只叫得那士兵言語。
“啟稟將軍,冥川捷報,張將軍率軍將魏晉逼至川水,除去所殺一百五十人,俘虜二百餘人,一百多人跳河,魏晉落荒而逃……”
陳御依舊很是平靜,甚至連身都沒有轉動,聽得此話後,陳御擺了擺手,士兵趕忙下去,不出一聲。
“將軍神機妙算……”
聞仲搖頭苦笑,看來自己還是過於擔心了。
“神機妙算?”陳御回頭望向眾將士,搖頭笑道:“什麼神機妙算,不過是有人為我們的行動提供情報罷了……”
眾人一愣,皆知將軍所言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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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城西邊。
一處宅子內,一道倩影坐在屋簷之上,望著底下跪著的一眾人馬,不禁有些煩悶。
今日依舊看不到月亮,天空中飄落的雪花落在她秀麗的睫毛之上,她伸手接住一朵,緊緊握住,用心去感受這大自然所以給予的冰涼。
“閣主……”
不知何時,一個身著黑衣,腰挎長刀的女子飛身躍上屋簷,走到她的旁邊,作揖行禮。
“如何?”
慶若倩扭頭望向黑衣女子,眼神平淡,語氣冰冷,宛似一位冰塑美人。
“沒有差錯,確實有問題……”
聽得此話後,慶若倩微微點頭,起身看向底下被束縛雙手,伏跪在地上的這一家人,打了個哈欠,淡淡的說道:“說實話,我殺的人太多了,都有些煩了,這樣吧,只要你們告訴我邊成的下落,你們一家人都可以活著走出這座宅子……”
慶若倩的話極為冰冷,冷到極致,所以下面跪著的,無論是不是姓邊,都覺得極為恐懼,一些婢女竟是小聲抽泣起來。
“稟大人,我們……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慶忌望向那個婦人,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邊成的原配夫人。
“不知道?”慶若倩覺得有些可笑,看著底下眾人,有些無奈,又有些氣憤。
“押下去吧……”慶若倩說道。
“閣主?”那黑衣女子有些不解,“此時應該是最好的審問時機,只要殺雞儆猴幾個,那婦人必然會說出口……”
慶若倩扭頭冷冷的看了黑衣女子一眼,就這頓時不吭一聲。
“什麼時候聽雨閣需要如此辦事兒了?殺雞儆猴,虧你能說的出口……”
那黑衣女子急忙跪下,求饒道:“屬下知錯……”
慶若倩轉過身去,留下側顏,輕聲說道:“全部關入大牢,我不信他們無人知曉,之後的交給兵部派來的那個傢伙,讓他去審吧,不過話給他帶到,老少好生看照,我們雖然在刀尖上淌血,但有些原則絕不能碰,以後再有這樣的話,回京之後你就可以離開聽雨閣了……”
說罷,慶若倩一個起躍跳下屋簷,緩緩落地,雙手攏袖,慢慢走向院外。
“閣主!小心!”
剛剛踏出一步,便聽身後傳來呼喊聲,慶若倩連頭都沒有回,僅僅右手向後輕輕一轉,一股無名氣瞬間爆射而出,打在從人堆裡突然暴起衝向自己的那人。
那人單手持刀,眼見就要一刀刺向慶若倩的後心,可突然見到如此一幕,心中一驚,剛想回刀抵禦,卻是已經遲了。
只聽“嘭”的一聲,那人直接倒飛出去,硬生生撞在宅子內的牆壁上,整塊兒牆壁被他直接撞垮,轟然倒塌,而那人則是被亂轉堆掩埋,不知生死。
此時,黑衣女子已然奔了下來,站在慶若倩的身旁,抽刀而出,死死的盯著跪伏著的人群。
隱藏在宅子四周的聽雨閣人員全部出現,手中長刀橫立,警惕萬分。
慶若倩則是慢慢轉身,看著擋在身前的黑衣女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不用擔心,就他一個……”
說罷,慶若倩繞開屬下,直直走向那個已然被撞倒的圍牆。
“老實說,你忒能忍了些……”
慶若倩站在倒塌牆壁面前,望著塵煙中那個倒地的身影,大袖一揮,壓在他身上的亂石雜磚全部飄落至一邊,視野也開闊起來。
“如此看來,你應該知道邊成去哪裡了,對吧?”
慶若倩慢慢走向那人,後者艱難的抬起頭顱,嘴角血跡極為清晰,他冷笑不止,“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慶若倩沒有說話,右手做刀狀輕輕揮落,一道白色光刃直襲男人的右臂,隨著刀刃切肉一般的聲音響起,男人的右臂瞬間與身體脫離,鮮血如注,噴湧而出。
跪伏在地的女人們望著眼前的一幕,不禁害怕的轉過頭去,好奇心十足的孩子也被捂住眼睛,不去看著極為血腥的一幕。
“我給你十秒考慮時間,十秒一過,我再出一刀,若是再不說,就再來一個十秒,直到你想清楚說與不說……”慶若倩皺了皺眉頭,好像話說的有些彆扭,她搖了搖頭,不管這些,笑道:“當然,得你的身體夠我切割……”
在胳膊與身體分離的那一瞬,男人沒有絲毫的痛楚,可是如今失去右臂的疼痛感逐漸遍佈全身,刺激著他的神經,一時之間,哀嚎聲不斷。
“十,九,八……六……”
耳邊響起的倒數聲像極了死亡的警告,男人看著慶若倩那再度抬起的右手,不禁嚥了口唾沫。
“三,二,一!”
慶若倩的右手已經抬起,眼看最後一聲喊出,右臂就要落下,男人急忙大喊一聲:“我知道,我知道,在寒城西邊的冥川……”
慶若倩放下右手,看著一臉認真的男人,面容平淡至極。
“冥川?呵呵……”慶若倩突然笑了笑,說道:“看來你應該是魏晉之前安插在寒城裡面的狗,還冥川呢?如今你們的軍隊應該死的差不多了……”
男人心中一凜,但是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情緒變化,顯得極為平淡,唯有心中極其疑惑。
“你在說什麼?”
慶若倩沒有理會男人這般裝瘋賣傻的模樣,“今晚魏晉一個千人隊將要奇襲冥川,我沒說錯吧?”
男人一聽,臉上的表情終於有所改變。
“你想讓我帶人前去,從而撞上你們魏晉的軍隊,真是可笑,如今我就算去了,也只會碰到我大泉的將士,你呀,很不誠實……”
慶若倩再一次手起刀落,男人的右腿齊根斬斷,鮮血噴湧而出。
“拉下去,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我不想養著敵人,而且還是一個成為廢人的敵人……”
黑衣女子微微點頭,抽搐長刀,慢慢走向男人。
人們常說不懼生死,其實只有在面臨生死的那一刻你才清楚,你到底看沒看透生死,到底俱不懼怕死亡。
男人害怕了,他急忙大喊道:“大人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知道邊成在哪兒,我還有用,我還有用……”
慶若倩連頭都沒回,一邊朝著院外走去,一邊說道:“邊成早就死了,在你能進入這座宅子,而且埋伏殺我時,邊成就已經死了……”
男人徹底絕望,他不清楚那女子究竟是如何得知的,他也沒機會清楚了。
原來人首分離是那樣的感覺,那一刻,自己的視線似乎飄然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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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城不比天啟,很冷,也很貧窮。
這裡的宅子甚至比不上天啟外城的一絲一毫,畢竟是環境惡劣的邊疆,經濟能好到哪裡去?
天邊的雪花落的有些慢了,飄落在臉上的慶若倩輕輕拂去,身後傳來輕快的腳步聲,那黑衣女子走到慶若倩的身旁,拱手說道:“稟閣主,事情辦完了……”
慶若倩微微點頭,並未言語。
“屬下有一事兒不知,不知當講……”
慶若倩扭頭看向黑衣女子,搖了搖頭,說道:“三井,以後做事兒要多想一想,我知道你要問什麼。我們在來之前查到的是什麼?”
“闔家美滿……”三井回應道:“只是屬下如今覺得情報有誤……”
慶若倩搖了搖頭,“情報無誤,情報可能會作假,但是那婦人的眼神不會作假,她在有意庇護自己的丈夫,儘管她確實不知道他在哪裡,可是關於她丈夫的事情一句也不說,憑此一點就能看出來……”
三井有些迷茫,難道就這些,她思慮許久,似乎也就應該是這些。
“既然闔家美滿,那麼邊成自然疼愛自己的家人,能讓刺客混在人群裡刺殺,他自然清楚後果為何,所以寧死都不會做這樣蠢狗一般的事情……”
三井點了點頭,“那……邊成是……”
慶若倩搖了搖頭,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估計已然命喪黃泉。
“閣主,那宅子裡面的人?”
三井看向身後的宅子,輕聲問道。
“帶走,無論怎樣,這些人都是要查一查底細的,以免其中混跡著他國奸細,今日的事情就是教訓!”
慶若倩嚴肅的說道。
三井趕忙單膝跪地,拱手喊道:“屬下失職……”
看著認錯極快三井,慶若倩無奈的嘆了口氣,頗有恨鐵不成鋼的氣憤感,可又無可奈何。
“起來吧……”
慶若倩望向南方,似乎能一眼萬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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