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又要寫詩(1 / 1)
雪,落的更急。
客棧內,張佳音看著坐在對面的李淑,眼前的火鍋冒著熱氣,將她的容顏遮擋不少,相反,在李淑這邊,看張佳音也是一樣的。
二人說了很多,直到張佳音離開時,李淑都忍住不去動筷。
看著那極其纖細的背影,愛吃姑娘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該節食了?
其實李淑也很瘦,只不過與張佳音相比,還是略微有些胖的。
張佳音走出客棧,剛到門口,便看見靠在一旁的趙恆,後者懷抱一個酒葫蘆,望著前方,閉眼養神。
待得張佳音走出,趙恆這才睜開雙眼,說道:“要走了?”
張佳音點點頭,對於此人,她不喜歡,因為他讓師父很傷心。
趙恆自能感受到少女情緒中的冷淡,不過他將此歸於其的天性使然,就像多年前見過的那個女孩兒一樣。
“你幫我個忙……”趙恆從懷中掏出一物,遞到張佳音的面前。
張佳音望著趙恆手心中的東西,那是一隻極為精美的月亮貝,通體雪白,晶瑩剔透,極為漂亮。
“你代我向你師父帶句話……”看著一臉迷茫的張佳音,趙恆開口說道:“死靈海我去過了,江南道沒有想象中那般美好,不過還是不錯……”
張佳音看向趙恆,趙恆看著張佳音。
“我記不住別人說的話……”
張佳音冷冷的說道。
趙恆無語,這算什麼邏輯,自己又不是說了篇文章。
張佳音拿走趙恆手中的月亮貝,放在手腕的玉鐲之上,信念一動,月亮貝消失不見,顯然是一件歸墟物。
“東西我可以幫你帶,但是話我不帶,想要告訴我師父,自己上雪峰山來……”
說罷,張佳音轉身離開。
積雪之上,落雪之下,一道身影獨存於天地之間。
趙恆看著少女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轉身走入客棧,原先那幾個修行者躲在角落裡,不敢出一言。
那掌櫃的乾脆趴在地上裝死,連起身都不敢。
趙恆重新坐到位置之上,看著面前還剩下的一盤羊肉,不禁有些疑惑,他扭頭望向李淑,後者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霎是搞笑。
“不是……”趙恆哭笑不得,他在李淑面前揮了揮手,問道:“介是揍嘛呀!要跟人幹架不成?”
李淑轉頭看向趙恆,抽了抽鼻子,說道:“師父,我決定了,從今天起一天只吃一頓,你看我的臉……”
說罷,李淑揉了揉自己的臉蛋,其實一點兒也不胖,只不過是與張佳音做比較罷了。
趙恆嘴角抽搐,那王八蛋小子命是真他媽的好,見自己徒弟這番模樣,趙恆直呼稀奇,曾經不知多少次勸誡過她,這丫頭一點兒也不聽,如今見過那張佳音一次,直接激發了鬥志,也不知道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
趙恆笑了笑,說道:“一天吃一頓?你能受得了?”
李淑握緊拳頭,使勁兒點點頭,態度異常堅決。
趙恆無奈撫額,說道:“做自己就好,胖個辣子,不多說了,再來兩盤羊肉?”
李淑一愣,顯得非常猶豫,她看了眼火鍋,皺了皺眉頭,直接轉過頭去,不再看它。
趙恆直呼厲害,他笑著說道:“那小子不會嫌棄你的,放心吧……”
“真的?”
“真的……”趙恆看向李淑,說道:“不信?不信寫信問他,多大點兒事兒……”
李淑一想,也是,不過今日肯定是不能吃了,想到此處,李淑趕忙從座位上跳起,以極快的速度衝上樓梯,快如閃電。
趙恆坐在原位,搖頭嘆息,心想:“下回再與那臭小子相見時,看來得親自喂拳幾日了……”
念及此處,趙恆扭頭看向那趴在地上裝死的掌櫃,朗聲喊道:“掌櫃的!別裝了,老子就踹你一腳,至於嘛你!”
那掌櫃一動不動,顯然打算與趙恆死磕到底。
趙恆搖了搖一旁的酒罈,淡淡的說道:“我這個人啊,就喜歡在屍體上捅兩刀,既然你都已經噶了,我就不客氣了……”
說罷,趙恆便要起身,那掌櫃一聽聲音,趕忙從地上爬起,以極快的速度衝到趙恆面前,撲通跪下,滿臉淚痕,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喊道:“神仙大人,神仙大人,原諒小的吧,前些日子那些人找上門來,我也是無可奈何啊,我絕無害人之心啊,天地可鑑,天地可鑑……”
趙恆無奈至極,有沒有害人之心,他自然清楚,否則這掌櫃的也不可能活到現在。
趙恆拿起桌上的酒罈,在掌櫃的面前晃了晃,男人一愣,不知所措。
“天下沒有什麼是一頓酒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頓,這樣吧,我也不想大開殺戒,今兒也不會有什麼客人來了……”趙恆從袖中掏出一錠黃金,擺在桌子之上,說道:“今兒把你庫存的好酒都給我往上上,給老子喝開心了,就饒你一命……”
那掌櫃的一聽,立馬止住哭泣,瞬間從地上爬起,點頭喊道:“上仙您放心,我這就去抬酒,今兒的酒水飯菜一律免費,一律免費……”
說罷,男人飛速跑向後廚,生怕趙恆反悔一樣。
趙恆無奈至極,待得男人走後,他扭頭看向那幾個還待著的修行者,其實他們也想走,但是不敢走啊!
趙恆望著這些人,皺了皺眉頭,擺了擺手,說道:“滾吧,別讓我再看見你們,否則下一回睜眼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那幾人一聽,當場愣住,顯然不敢置信趙恆放過他們。
趙恆吃了一口羊肉,冷冷的喊道:“咋?莫不成還要老子請你們喝酒不成?還不快滾!是急著想死是不是!”
這一喊,震耳欲聾,那幾人趕忙跑出客棧,逃命去了。
如此一來,原本還有人的客棧頓時冷清下來,趙恆一人坐在木桌之前,將最後一盤羊肉倒入火鍋當中,隨即朝著後廚喊道。
“掌櫃的,再給我上兩盤羊肉,兩盤牛肉,然後再來些蔬菜,上快點兒啊,餓死老子了!”
後廚傳來回應之聲,急切且緊張。
趙恆嘆了口氣,做個好人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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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城迎來了一場暴雪,青華院的屋簷上堆滿了積雪,慶忌端著躺椅,坐在屋簷之下的看臺處,一旁放著火爐,爐火燒的正旺,小天真趴在慶忌的腳邊,沉沉的睡去。
空中飄落的雪花未曾變小,望著數十片一齊降下來的落雪,慶忌這才體會到什麼叫作鵝毛大雪,伸手接住一片飄到面前的落雪,還未仔細瞧上兩眼,便見雪花以極快的速度融化,最後只剩幾滴水珠留存在掌心之中。
慶忌甩了甩手,繼續看雪。
“幹嘛不用罡氣維持......”
慶若倩從一樓走出,今日的她,穿著一身黑色,與以往倒是極為不同。
慶忌並未回頭,他望著院中的積雪,笑著說道:“生命因為生死而精彩,落雪也該是這般,長久的存在就沒那麼驚人了......”
慶若倩笑著走到慶忌身旁,旁邊還有一把躺椅,可慶若倩卻沒休息的意思,她望著慶忌腳邊的小天真,笑著踢了踢小傢伙的屁股,喊道:“臭小子,還睡,一天天把你當豬養了是不?”
正在睡夢中的小天真頓時驚醒,轉身便要找打擾他美夢的傢伙,本來都已經齜牙咧嘴了,奈何定睛一看,竟是慶若倩站在他的面前,小傢伙哪裡還敢一副兇巴巴的模樣,趕忙跑到慶若倩的腳邊,嗷嗷叫著,不斷蹭著慶若倩的褲腳,甚至還想順著她的腿爬上去。
看著越發狗化的小天真,慶若倩不禁笑出了聲,將小傢伙抱到懷裡後,慶若倩轉身坐到躺椅之上,對著慶忌說道:“慶忌,我看以後叫它紫電狗算了,這小傢伙都叫你養成麻樣了?”
慶忌扭頭瞥了眼躺在慶若倩懷裡撒嬌的天真,笑著說道:“我看行......”
前天去了趟皇宮,無邪那小傢伙就像是變了個模樣一般,雖然還是有些害羞,可那叫個兇巴巴,之前老是被天真欺負的小傢伙越發狠厲,甚至都能反過來欺負天真了。
至於無邪為何那般,慶忌不用猜都知道,對於陳對的做法,慶忌很不喜歡,在他看來,如今的天真與無邪都是“小孩兒”,小孩兒幹嘛要學那麼多,就該有一個快快樂樂了的童年生活,至於其他的,水到渠成便是,若是真不行,那不是還有他慶忌在嗎?
陳對沒有多說慶忌,所以慶忌也就沒說陳對。
二人看似關係很好,但慶忌知曉,他與陳對,走的是兩條道路,這一點,他十分的清楚。
對於慶忌的話,慶若倩只賞給他一個白眼,隨後撓了撓天真的小肚皮,說道:“這樣吧,明日冬會就要開始了,這段時日我幫你照看這小傢伙,順帶訓練訓練,省得以後真被你養成紫電狗了......”
慶忌點了點頭,他無所謂的事情,全憑慶若倩來辦也是可以的,反正訓練紫電獅嘛,他可麼得一點經驗。
“文試準備的如何啦?”慶若倩將小天真放到躺椅之上,小傢伙玩性大發,在上面滾來滾去,十分開心,慶若倩則是護著四周,以免這傢伙掉了下去。
提到文試,慶忌那叫個頭疼,此次冬會設有三個專案文試、武試、藝試,算是比較多的。而這文試便是第一場,可是與學宮初試那次不一樣,此次文試採用的方式讓人極其無奈,據說是考官現場出題,隨後進行現場作詩,然後現場點評,現場決出勝負。
冬會文試據說參與者不多,可當從陳對那裡聽得有兩百多人時,慶忌便很想一棒槌敲暈那個說參與者不多的人,那人怕是用腳後跟想事情,拿後腦勺看天地的,否則絕不會說出這樣的謠言。
慶若倩話音剛落,慶忌便止不住嘆氣道:“準備什麼呀姐?隨機出題,隨機寫詩,隨機點評,隨機出成績,要是人生也如此隨機,那豈不是處處有驚嚇?”
慶若倩笑了笑,說道:“不就是再寫一首詩嗎?”
不就是再寫一首詩嗎?
慶忌欲哭無淚,他扭頭望著慶若倩,哭訴道:“我的親姐姐,你不知道我讀書才多久?先前學宮初試上的那首《人間當頭》只不過是一時運氣罷了,別人認為我謙虛,難不成你也如此認為?要不是經歷了霞霧山的事情,那次文試我指定是過不了的......”
慶忌坐起身來,望著院中積雪,嘆氣道:“況且此次參與冬會文試的人可不少,據說西楚與大隋那邊的文人墨客極多,那麼寫詩自然也是極為厲害的,我這讀書都還未兩年的小白,怎麼跟他人比?”
“怎麼比不了?”慶若倩一臉怒容的望著慶忌,氣著說道:“幹嘛自己看不起自己?別人看不起你那都不是事兒,要是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叫個什麼事兒?”
感受到慶若倩的怒火,慶忌趕忙笑著認錯。
“再說了,寫詩而已,有什麼難得?”慶若倩白了慶忌一眼,說:“他讓你寫雪你就寫雪,讓你寫花你就寫花,讓你寫美人,你不會寫你姐啊?讓你寫愛人,不是有那個佳音姑娘嗎?多簡單的一件事情,整的跟與十境修行者打架一樣,害臊不害臊......”
慶忌給這一通說的不知如何開口,想到慶若倩之前的自誇,慶忌不禁笑了笑,說道:“好好好,我會寫,我會寫還不行嘛姐?”
慶若倩點點頭,拍了拍天真的腦殼,說道:“這才像樣嘛!”
小天真一臉懵的看向慶若倩,隨後又看向慶忌,扭了扭屁股,剛想一下跳進慶忌懷裡,卻是被慶若倩一把拉住,然後乖乖的墩在躺椅之上,不知所措。
慶若倩摁住天真的小腦袋,淡淡的說道:“待著,不許動,從現在起就要對你嚴加訓練,爭取變成一隻優秀的小獅子......”
天真睜大眼睛,扭頭看向慶忌。
後者無奈攤手,你看我我也救不了你啊!
這幾日宮中事情較多,聽雨閣那邊作為這次冬會的安全佈局者,活計自然比聽雲軒這邊要多,慶忌雖為軒主,可是事情卻極少,畢竟有聽雨閣的存在,聽雲軒最多打個下手。
與慶若倩閒聊一會兒後,她便離開了青華院,去忙事情了。
小天真依舊趴在一邊的躺椅之上,似乎是生氣慶忌剛才不救他,小傢伙任由慶忌怎麼叫喚都是一動不動。
慶忌哭笑不得,無奈的從手指上的玉戒中拿出一條幹肉,在小傢伙的面前晃了晃,小天真頓時兩眼放光,猛然抬起頭來,就要從慶忌手中奪走肉乾。
慶忌瞬間收回,小傢伙直接撲了個空,眼看就要摔倒地上,慶忌一把將其抱住,放到腿上,然後將肉條放到天真的面前,隨即望向院外,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小天真則是一臉懵的坐在慶忌的腿上,抬頭看看他,低頭看看肉乾,不知發生了什麼。
慶忌揉了揉小天真的腦殼,笑道:“不吃?”
小天真一聽,哪裡還猶豫,直接低頭暴風吸入,吃相極為難看,肉渣掉落在慶忌身上,混著口水。
“你姐走啦?”
身後傳來九白的聲音,慶忌扭頭看向她,今日的九白穿著一身極為單薄的青衣,曼妙身姿一覽無餘,慶忌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望著院落當中,點點頭,說道:“我姐一天天的可忙......”
九白攬起裙襬,坐到一旁的躺椅之上,丹鳳眼微眯,冷笑著問道:“意思你姐很忙,我很閒嘍?對我有意見早說啊,拖到現在做什麼?”
慶忌嘆了口氣,是不是所有女人都愛胡扯呢?
“明日我就要去參加冬會了......”
九白躺在躺椅之上,雙峰動人,她點了點頭,說道:“知道,小天真我會看著的......”
慶忌搖了搖頭,看著腿上的小天真,說道:“明天小天真跟著我姐,要是再不訓練,以後真被我養成小狗了,到時候看見無邪豈不得被她笑死?”
“嗯?”九白望向慶忌,“那你告訴我你去冬會作甚?”
“一家人不該告訴嗎?這不是最正常的事情嗎?”
慶忌不解的看著九白,一臉迷茫。
聽得此話,九白不禁呆住了,一家人?
曾幾何時,哦不,似乎沒有曾幾何時,從她生下來,她就是一個人,從極北雪原裡艱難的存活下來,以陰險、狡詐混到八尾,這一路上來她都是一個人走過來的,從一隻巴掌大的小狐狸,到能有百丈高的大妖,其中的艱辛誰人能知?
同類?
九白笑了笑,妖族裡,無同類一說。
剛想反駁慶忌這句話,奈何那傢伙卻是將小天真放到她的腿上,望著她,說道:“無論你是什麼,對於我而言,既然同住一個屋簷之下,那就是一家人,沒有區別......”
九白看著個子快趕上她的少年,不禁愣了愣。
“無論我是什麼?”九白仔細品味這句話語,頓時一個激靈,開口問道:“你是不是......”
可不等她問完,慶忌立刻跑出屋簷下,朝著院中準備掃雪的紫苑喊道:“紫苑姐姐,我來幫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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