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文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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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天啟落了近一月的雪終於停了下來,久違的太陽撥雲見霧,揭開了神秘的面紗。

慶忌坐在青華院的石桌旁,拿起桌上放著的包子,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你確定不吃?”

手中包子被咬掉一半,慶忌扭頭望向一旁正在挑逗小天真的唐十三,開口問道。

唐十三手中拿著一條幹肉,不斷地在小天真面前晃來晃去,聽得慶忌的話後,他搖了搖頭,說道:“沒啥胃口,你快些吃吧,一會兒還要趕進宮裡呢……”

慶忌無奈至極,拿起一旁的茶水,喝了口濃茶,起身拍了拍衣裳,將手中半個包子一口吞入,隨即朝著唐十三說道:“走著……”

唐十三將肉條扔到小天真的面前,小傢伙瞬間撲上去,那叫個歡快。

慶忌看著小天真,無奈搖頭,他轉頭朝著二樓喊道:“九白姐,我走了哈,我姐一會兒會來接小天真的,早飯在一樓,你別忘了吃……”

話音落下,二樓無人回應。

慶忌知曉九白是聽到了,所以也沒什麼可擔心的。

“走吧……”

話落,慶忌轉身朝著青華院外走去,唐十三朝著二樓揮了揮手,笑著喊道:“九白姐,我們走了哈,很快就回來哈……”

唐十三笑著轉身,緊跟上慶忌的腳步,二人離開了青華院,朝著府外走去。

待得二人離開之後,屋子一樓一道倩影顯現。

九白看著青華院的院門,久久出神。

再扭頭時,便看見小天真趴在地上,啃著肉條。

九白笑著朝小天真喊了一聲,小傢伙一愣,趕忙抬起頭來,看了看石桌,一臉迷茫,怕是疑惑慶忌怎麼不見了。

轉身看向屋子,只見九白張開雙手,笑看著它,小傢伙叼起肉條,飛奔入九白的懷中,繼續啃咬肉條。

九白抱著天真,輕輕撫摸它的腦殼,打了個哈欠,淡淡的說道:“再睡上一睡……”

說罷,九白抱著小天真,轉身朝著樓上走去。

——————

出了慶府後,一輛馬車停在府外,慶忌望著眼前的馬車,回頭看著唐十三。

唐十三無奈攤手,說道:“我表姐非要去看,便跟著我一起了,然後……坐馬車肯定是必然的了啊……”

“你……”慶忌看向馬車,問道:“你表姐在上面?”

唐十三點了點頭,湊到慶忌耳邊說道:“我表姐啊,叫唐雨,可兇可兇,你一會兒小心些,否則我可救不了你……”

慶忌抹了把臉,怎麼去參與個文試也不安生?

慶忌硬著頭皮,無奈的跟上唐十三的腳步。

“揭車簾啊?”

二人走到馬車之前,唐十三看著一動不動的慶忌,開口催促道。

“你自己怎麼不揭?”

唐十三撇了撇嘴,開口說道:“你說是你揭開車簾介紹自己好呢,還是我揭開車簾然後介紹你好呢,哪個尷尬?”

慶忌一愣,思慮一番,似乎確實如此。

事情已然這般,慶忌只得無奈走上前去,揭開車簾,剛打算開口介紹個人,卻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

只見寬敞的馬車內,並無一人。

慶忌臉色陰沉的轉頭看向唐十三,後者心虛的吹著口哨,不看慶忌一眼,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別找我的模樣。

慶忌無奈至極,白了唐十三一眼,隨即走進馬車之內坐下,而唐十三則是跟在他的後面。

拉車的車伕站在馬車一旁,牽著馬匹,見二人都已上了馬車,這便翻身坐到坐檯上,拿起馬韁,朝著車內喊道:“唐少爺,坐穩了嗎?咱們走著?”

馬車內傳來唐十三的回應之聲,“走著郝叔……”

那姓郝的車伕一甩馬韁,馬車快速行駛,離開了慶府門外,朝著皇宮北門而去。

此次文試選擇在皇宮文殿內舉行,與之前完全不同。

而這文殿,乃是前皇所創,專門為了舉行科舉殿試之所,文殿極大,據說容納下一千人也是無礙。至於這次為何不從東門駛入,是因為文殿就在皇宮北,離東極遠。

馬車內,慶忌望著屁股上像是抹了蒜一樣的唐十三,無奈的說道:“我看你是屬猴的……”

唐十三笑了笑,不做回應,扭頭看向車外,大街之上,熙熙攘攘。

“聽說你已經武道第四境了?”

唐十三目光依舊注視著車外,開口問道。

慶忌點了點頭,反問道:“你聽誰說的?”

唐十三打了個哈欠,淡淡的說道:“我表姐說的……”

慶忌:“……”

唐十三笑了笑,說道:“想不到吧?我表姐也是一位修行者,而且境界嘛,有點高……”

“有多高?”慶忌問道。

唐十三咂咂嘴,說道:“這事兒不興說,反正我可不敢說……”

慶忌白了唐十三一眼,淨說些廢話。

見唐十三一直盯著車窗外,慶忌突然想起一事兒,開口問道:“回去後,如何?”

“回去後?”唐十三自知慶忌所說是何,他嘴角泛起一絲冷笑,說道:“老爺子駕鶴西去,我爹順勢掌權……”

唐十三轉過身來,淡淡的說道:“回去後呢,自然少不了他人的白眼,老爺子在還好,畢竟唐家大權下順還早,可如今老爺子走了,我爹有掌權了,我日後的日子嘛,肯定是越來越不好過嘍……”

唐家大權易位,那麼相對的,對於下一代掌權人的選定就要提上日程,長子繼位,自古規矩。可如今唐家嘛,二房和三房對於自己都不滿,唐十三不傻,知曉他們想搞垮自己,他也知道自己那個爹,並不向著他。

如此一來,他唐十三日後的日子還會好過嗎?

這次回去,可是飽受白眼與詬病,老爺子下葬之後,唐十三便離開了,沒給任何人說,也不需要給任何人說,唐家多他一個礙眼,少他一個倒是無妨。

只不過自己這個表姐唐雨為何要跟著而來,唐十三不能理解,監視、保護、還是另有所圖?

想到此處,唐十三無奈的笑了笑,保護?

自己還是想的太多了,竟是把自己給逗笑了。

聽得唐十三的話,慶忌不知如何回答。

“不必刻意安慰,沒什麼必要……”

唐十三似乎看出了慶忌的心思,輕聲回應:“我習慣了那些事情,就像你習慣受餓挨凍一般,無可避免的事情,再怎麼安慰也不可能感同身受,你說呢?”

慶忌看向唐十三,突然笑了笑,說道:“唐十三,你是個聰明人......”

唐十三一愣,隨即抬起胳膊看了看自己,迷茫的問道:“你從哪兒看出來的?”

慶忌笑了笑,說道:“從很多地方看出來的......”

見慶忌確為認真,唐十三便不再說話,過了半晌,他笑著說道:“關鍵你也從來沒問過我啊......”

直到方才那一剎那,慶忌才覺得自己認識了唐十三。如果齊江郡唐家真如唐十三所言的那般,那麼從小便活在那種勾心鬥角的地方,稍有不慎,便會從自己的位置上跌落下來,可十幾年過去,唐十三卻依舊還是那個繼承人,難道要將這一切歸於運氣嗎?

慶忌不信天,很多年前便不信了,所以對於運氣論的事情,他更加不信。

能在那樣的環境下活下來,而且還是很好的活下來,唐十三絕非如眼前所見的那般傻愣,所以慶忌方才才會有那麼一句。

慶忌看著看著窗外的唐十三,心中有些無奈,所以,眼前的唐十三,究竟是不是真真正正的唐十三。

慶忌不得而知。

馬車行近皇宮北門,到了宮外後,慶忌與唐十三一同下了馬車,姓郝的車伕拉著馬車退到遠處去等,而慶忌與唐十三則是朝著北門進入。

與皇宮東門不同的是,北門的看守似乎更嚴,單是羽林軍,宮牆與宮門外加起來就足有數十個,不過這也很容易理解,大隋與魏晉皆是靠北,如此便是了。

由於二人穿的是學宮長袍,羽林軍認識,檢查過二人的學宮木牌後,便放了二人過去,慶忌回頭看了看身後,發現所來的基本上都是學宮子弟,剩下三國的面孔倒是少有,畢竟那些人都住在宮裡。

皇帝陛下這樣的做法極對,三國從入住天啟後便安排到皇宮之內,以免魚龍混雜,在冬會期間,從外頭混進來一些有心人,這種做法,基本避免了這樣的問題。

進入北門後,慶忌才發現原來多數兵力都安排在城內,朝兩邊看去,黑壓壓的一片,極為震懾。

“這不會包餃子吧?”

唐十三見無人在身後,於是便湊到慶忌的耳邊輕聲說道,以僅二者能聽到的聲音詢問。

慶忌白了唐十三一眼,不過望著兩邊的羽林軍,慶忌也不清楚這種做法是為何,難不成就只是想炫耀炫耀國威?

思慮半晌,慶忌發現除了炫耀國威似乎再沒什麼理由了。

他扭頭看向唐十三,沉聲說道:“有些話別亂說,否則造成不必要的誤會,本身大隋與魏晉就不是什麼安生的主,要是因為你一兩句話傳播出去,那後果可不堪設想......”

見慶忌如此認真,唐十三尷尬的笑了笑,不再糾結此事兒。

二人順著羽林軍的站位,朝著內宮走去。

北宮門的外宮地形極為複雜,宮道交錯縱橫,慶忌與唐十三在裡面繞來繞去,足足有近十分鐘才來到內宮北門。

看著眼前的內宮北門,唐十三突然想要罵娘,他舒了口氣,氣的不行,“真是無語死,一個北外宮,弄的那般複雜是做啥子?真是累死老子了,慶忌,你說是不是?”

慶忌撓了撓頭,無奈的說道:“記得看史書時,先帝建設文殿之後,文殿之北盡是開闊之處,看前朝地形圖也是這般,只是到了陛下繼位,北邊就修了這麼些宮道,至於原因嘛,那是半點兒也不曉得了,恐怕陛下覺得好看吧......”

唐十三一愣,這是個什麼原因?

慶忌回身望了望宮道,實在想不通,若是真有軍隊能打到這裡,那麼修繕的這些宮道確實能夠起到延緩作用,可這些宮道實在太為雞肋了一些,軍隊都打到這裡了,其他宮門莫非不會失守嗎?

慶忌揉了揉眉心,真是越發看不懂皇帝陛下的行為了。

走進內宮北門,慶忌隔老遠便看見了一位算是熟悉的人,正是學宮初試之時,在外整理花名冊,進行大大小小事務的師兄楊康。

楊康身著學宮白袍,站在宮門外,對著花名冊,欽點名字。

自他入學宮後,就經常幫著諸位夫子助教以及學宮副主教辦事兒,雖然其修行天分不高,境界註定上不了五境,可對於楊康而言,這般在學宮中讀書便是最好,這些年楊康表現學宮諸位夫子助教,以及正副兩位主教都看在眼裡,況且學問極高,辦事兒特為認真,所以在今年春末時,學宮便頒發宣告,楊康於學宮畢業後可留在學宮當助教,至於教書夫子,還需進一步求學。

成為學宮的教書夫子,那學問都是大大的,這一點楊康自然清楚,他也知曉個人學問有限,還需提升,能夠成為學宮助教他已經很是滿足了,還有什麼苛求的呢?

春風得意,青年似乎將春日帶到了冬日,那般動人。

“楊師兄......”

楊康還在回想,卻聽耳邊傳來聲音,定睛一看,隨即面帶笑意的說道:“慶忌,唐......十三......”

這邊排隊已然輪到慶忌與唐十三。

見楊康認出自己,慶忌笑著點了點頭,反倒是唐十三一愣,一臉驚訝的看著楊康,說道:“楊師兄,你怎麼知道我叫唐十三,莫非你也是我仰慕者不成?”

慶忌嘴角抽搐,這貨又犯什麼病?

聽得唐十三的話語,楊康笑了笑,說道:“學宮武試之時,你可給不少人留下極為深刻的印象啊,戲子唐十三的名號,可不是蓋的......”

唐十三笑了笑,拍拍胸脯,說道:“楊師兄過獎,楊師兄過獎......”

慶忌長嘆一口氣,這傢伙到底聽沒聽出來是誇讚還是調侃?

“詩寫的甚好......”

楊康拿起手中的花名冊,開始尋找二人的名字,漫不經心的說上一句。

慶忌撓了撓頭,淡淡的說道:“一時好運罷了......”

楊康低頭看著花名冊,嘴角泛起一絲笑容,說道:“就知道你這傢伙要如此回應......”

於花名冊上將慶忌的名字勾掉後,楊康繼續尋找唐十三的名字,但是嘴上卻是不停,“你們這一輩中,我看你的詩最有意境,浪漫色彩極其濃厚,頗像開國皇帝那時的一位大詩人,這種詩啊,很多年都未見人寫過了,日後多多寫一些,楊師兄還想多看幾首......”

將唐十三的姓名勾畫,楊康合上花名冊笑著說道。

慶忌點了點頭,說道:“那時自然......”

“《人間當頭》可有臨摹?”楊康問道。

慶忌點了點頭,說道:“有,不過先前送給一位朋友幾張,如今擱在家裡的,都是些字跡不甚雅觀的,楊師兄若是想要,慶忌回去重新寫上一副,他日親手給你如何?”

楊康笑了笑,與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兒,他點點頭,說道:“再好不過......”

告別楊康之後,慶忌與唐十三走進內宮。

北內宮剛入,便是極為寬闊的平臺,朝前走去,一座極為盛大的宮殿出現在眼前,慢慢爬上臺階,直至接近,慶忌才看見其殿門外的金字牌匾,兩個大大的金字極為耀眼:文殿。

行至文殿之前,慶忌望向殿內,此時大殿裡,已有不少人員,穿著各不相同,不過還算平均,想是四國此次冬會人數基本持平,否則如何保證公平性?

還未進入大殿,身後便傳來腳步聲,慶忌扭頭望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一頭短髮,其次才是那極為冷清的面容。

不得不說,落塵的短髮太容易吸引眼球了。

魏晉這一波人不少,打眼望去,怕是有三十多人,那少年朔風跟在落塵的旁邊,看到慶忌的目光,朔風冷冷的瞪了慶忌一眼,後者自有察覺,輕輕扭頭,便與那朔風對上眼眸,慶忌極為平淡,反倒是那朔風看了幾秒,很快便挪開了眼神。

慶忌甚覺無聊,便也挪開了眼睛。

“嚯,那小子似乎對你很有敵意啊......”

這一場視線對決唐十三看在眼裡,他望著魏晉眾人的身影,笑著說道。

慶忌並未回答,而是扭頭看向臺階之下,傅紅雪與彭敏結伴而來。

看到傅紅雪後,唐十三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待得傅紅雪和彭敏走進,唐十三笑著說道:“紅雪,彭敏,你們來的太遲了吧......”

彭敏白了唐十三一眼,雖說與這傢伙許久未見,可這貨還是那副模樣。

“要你管啊?”

唐十三一愣,也不惱,也不氣。

傅紅雪看向慶忌,淡淡的說道:“出發時遇上些事兒,耽擱了一會兒,走吧......”

慶忌問道:“什麼事兒?”

“小事兒,無礙......”傅紅雪輕聲回應,慶忌聽後,也不再多問。

如今四人已經到齊,皆是朝著文殿走去,四國冬會的第一場文試,即將開始。

天空中又落起了雪花,紛紛揚揚。

似乎在為這場冬會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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