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拼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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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的飛花令極為無聊,無非是對詩而已,一共十句,慶忌多多少少也是將其對完,算是中規中矩。

將宣紙收走之後,眾人便坐在大殿裡等候,如今就只剩下最後一項,作詩。

自學宮初試之後,慶忌就再也沒有作過詩,因為想不起來,況且對於寫詩他是真的提不起興趣來。

與矮桌前坐了半晌,費易終於是從後殿回來,第一次臨摹已經淘汰了二十多人,慶忌運氣還算不錯,用那似楷非楷的字型矇混過關,若是第一場便被刷下去,多少有些尷尬。如今也是進行第二次的宣告,這一次,足足淘汰了三十多人,唐十三與彭敏便包括在裡頭,如此一來,進行作詩的學子便極為稀少了。

“看來把關把的很嚴嘛......”慶忌單手托腮,聽著費易的宣告,長長的嘆了口氣。

一旁的傅紅雪看了慶忌一眼,淡淡的說道:“冬會可不比冬戰,四國人員如此之多,嚴格對待才是公平的象徵,而且這位費侍郎那是出了名的認真與嚴厲,能剩下這麼多人,說明水準都還不錯......”

慶忌尷尬的笑了笑,自己就寫了一首詩,哪兒來的水準?

扭頭看向殿門,只見唐十三與彭敏站在外頭,前者不斷朝慶忌揮手,加油打氣的意味盡顯。

慶忌無奈的嘆了口氣,扭頭望向前方,“這傢伙......”

待得宣告完畢後,存留在大殿之內的人已經不多,不過慶忌仔細數了數,依舊還是有四十個人的存在,這其中嘛。也有不少算是熟悉的面孔,落塵、江離然、林皓辰、歐陽浩塵,這麼一看,似乎西楚的人數更多,其次才是大泉,至於後面那兩個嘛,慶忌懶得去數。

費易已然走上殿前,面前擺著一個木箱,裡頭應是詩題。

“現在進行分組,如今剩下的人中剛好有四十人,那麼意味著也不需要進行抓鬮輪空這一操作,經過我們匹對,以最公平的形式將你們平均分配,確保四國之間的學子們對上,如此才顯交流意味......”費易拍了拍身旁的木箱,淡淡的說道:“此次文試作詩只選前十,也就是說四十進二之後,還要進行一次二十進十,如此才能決出前十名,都明白了嗎?”

一致的回答,慶忌並未開口,如此說來,自己最少要作兩首詩詞,這簡直就是......

抱怨終歸無用,待得費易將首次對詩人員宣佈好後,便招呼二人對詩的打頭人上去抽取詩題,慶忌不是打頭人,所以便坐在矮桌前,望著那個跟自己對詩的身影。

那是個少女,看穿著應該是西楚那邊的,少女有些羞澀,拿著詩題走下臺階,竟是有些不知所措,望了一圈之後,才看見那個跟自己招手的身影,少女趕忙跑過去,將手中的詩題放到慶忌的矮桌之上,輕聲說道:“詩題......”

慶忌點了點頭,將詩題拿起後,又是看向少女,問道:“你不看?”

少女一愣,這才想起自己還沒看過,可望著慶忌,她又不好意思開口。

慶忌無奈苦笑,開啟手中小紙條,望了一眼後便遞給少女,說道:“寫春......”

少女小心翼翼的接過紙條,臉頰有些紅潤,她拿起紙條看了兩眼,朝著慶忌點了點頭,結結巴巴的說道:“謝謝......謝謝你......”

說罷,少女轉身離去,坐回自己的位置。

慶忌望著少女的背影,無奈苦笑。

“聊得很開心啊......”傅紅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慶忌全然沒有聽出其中蘊含的語調。

他扭頭看了一眼傅紅雪,笑著說道:“感覺像個小孩兒一樣,不是嗎?”

傅紅雪一愣,這是什麼稀奇的想法?

慶忌打了個哈欠,趴在矮桌之上,望著面前的宣紙,嘆了口氣,說道:“大冬天要寫春,這是什麼稀奇的想法?話說,你的詩題是啥?”

傅紅雪甩了甩手中的紙條,是先前魏晉一個少年拿來的,幾乎是以極為不客氣的態度扔到傅紅雪的矮桌之上,之後甚至瞪了慶忌一眼。

“寫梅花......”

慶忌點了點頭,望向魏晉先前的那個少年,湊到傅紅雪耳邊輕聲問道:“能贏嗎?”

傅紅雪一巴掌打在慶忌後腦勺上,“你說呢?”

慶忌伸出大拇指,點了點頭,給予高度的肯定。

二人閒聊之餘,費易已然宣讀完畢,二十組人已然抽取完畢,隨著費易的一聲令下,開始了作詩。

慶忌先前研磨好的墨有些幹了,他只得再次研磨,左手托腮望著前方,右手不住的磨墨,思考如何下筆。

天啟城的春日慶忌見過,可如何去寫,這一時半會兒還真的想不起來。

寫四季的詩慶忌倒是見過不少,可到了自己寫時,真是半點兒頭緒也沒有。

寫詩的時間只有一炷香,待得半炷香燒完時,慶忌卻還在磨墨。

傅紅雪已然寫完,當看到慶忌那副模樣時,不禁有些擔心。

不止傅紅雪,注意到慶忌行為的人不少,比如那林皓辰,比如面帶冷笑的江離然,比如歐陽浩塵,還有那站在殿前的禮部侍郎,費易。

慶忌的名聲他是曉得的,不過這個少年的樣貌倒是從未見過,雖說在慶尚書手下辦事兒,但是他們很少往來走動,一是尚書事情較多,二是很少能有時間。

如今看到慶忌,費易頗為不解,臨摹字帖極為普通,飛花令只能算是中上,這樣的文學水準,是如何寫出那首詩句的呢?

而且現在半炷香都過去了,他還未動筆,莫非那首是抄襲的不成?

費易不得而知,他淡淡的看著慶忌,搖了搖頭。

慶忌曾在書中看過一詞,寒英,便是落雪。

青華院中有一方池塘,聯想到此,慶忌這才是有了頭緒。

今年初春時護城河旁的楊柳讓他記憶猶新,如此算是順理了詩篇。

想到此處,慶忌突然笑了笑,開始起筆。

詩名《仲春》:

縱使寒英滿清池,一抹春綠上柳枝。

二月皇城春色裡,春風拂面人盡知。

淡然收筆,一炷香已然燒到最底,傅紅雪看著慶忌那極為歡樂的表情,便已心知肚明。

不過不了解慶忌的自然對其有所看低,比如江離然,慶忌幾乎是最後一分鐘完成詩作,且先不說詩作內容如何,單就是字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況且一分鐘能做出什麼好詩來?

歐陽浩塵看到慶忌那笑容,也是鬆了口氣,這傢伙總是讓人隨著心驚不已。

一炷香已然燒完,隨著費易的一聲令下,殿內所有人都是起身,有序離開了文殿。

殿外。

當慶忌與傅紅雪並肩走出時,唐十三一下撲來上來,攬住慶忌的脖頸,笑問:“怎麼樣,是不是穩拿第一?”

慶忌嘆了口氣,說道:“拜託你說話的時候看一看周圍好嘛,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別在意嘛,別在意......”唐十三笑著拍著慶忌的後背,說道。

慶忌無奈至極,跟這傢伙根本就說不清,他扭頭望了望傅紅雪,不知道這傢伙寫的怎樣的詩呢?

等待是漫長且乏味的,慶忌站在臺階之下,望著從殿內走出並抬著榜單的兩個太監,並不急著向前。

待得榜單擺好,眾人蜂擁而上,一時之間,黃榜之前站滿了人。

看熱鬧的居多,雖然自己無法進入最後文試,可看一看別人的又不犯法。

很顯然,唐十三是這樣的人。

在黃榜剛放的一瞬間這傢伙就跑到其面前了,之後去的人都慢了半拍,一通掃視之後,唐十三幾乎是尖叫著回來的,望著那傢伙的模樣,慶忌嘴角抽搐,突然想起了家中的小天真。

“呼呼呼,慶忌!紅雪!你倆名字都在上面哎!呀呼!”

傅紅雪尷尬的笑了笑,扭頭看向早已轉過身去的慶忌,問道:“他一直這樣?”

慶忌轉頭微笑道:“如你所見......”

傅紅雪微微點頭,也是轉過身去。

就連一向最為開朗的彭敏也是頓覺無語,若不是慶忌與傅紅雪已經轉身了,她肯定也要如此。

“話說......”慶忌看向傅紅雪,開口問道:“你寫的怎樣的詩?”

傅紅雪一愣,一臉驚奇的看著慶忌。

“我臉上有東西?”

慶忌摸了摸臉,會不會是今兒早洗臉沒洗乾淨,或者說是方才將墨汁沾染到臉上了?

“不是......”看著慶忌的模樣,傅紅雪不禁笑了笑,說:“只是有些好奇你竟然對此感興趣......”

慶忌一愣,這有什麼好奇的?

不過他又仔細想了想,似乎也該如此,之前自己畢竟對什麼事兒都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也難怪傅紅雪會覺得稀奇。

見慶忌不說話,傅紅雪便繼續說道:“等總榜出來吧,到時候你就能看到了,畢竟要是我問你寫了什麼,你也不太願意說吧?”

慶忌一驚,“這傢伙......”

“看來是猜對了......”傅紅雪笑了笑,望著殿外飄落的飛雪,問道:“冬戰之後,也就是第二年了,時間過的可真快啊......”

“是啊......”

慶忌也不禁有些感慨,自己來天啟也有一年半多了,學宮的學習生涯是三年,如今都快兩年了。

不過,自己第三年應該是不會在此了。

慶忌望向北方,眉眼帶笑。

最後的文試,二十進十。

這一次生面孔較多,大泉學子也不過進了六人而已。

慶忌、傅紅雪、歐陽浩塵、崔權澤,還有兩人慶忌並不認識,就他們六個。

“我還以為學宮能進十個人呢......”慶忌望著對面的江離然,淡淡的說道。

剩下的十四人中,大隋最多,足有七人,西楚四人,而魏晉則是最少的,僅僅只有三人罷了。

西楚那邊認識的似乎只有那個落塵,而魏晉那邊也是一樣,僅有那個林皓辰,大隋嘛,江離然一人。

聽得慶忌的話語,站在其身旁的歐陽浩塵有些無語,“雖說大隋與魏晉戰敗了,但你也別把人家當蠢狗對待啊!”

慶忌望著眼神極為不善的江離然,打了個哈哈,這不像狗像什麼?

崔權澤與慶忌他們錯開,並未站在一起,自從這傢伙那次來宰相府後,父親對自己的看管那是越發的嚴厲,甚至還有言與慶忌鬥智鬥勇,他毫無勝算。

崔權澤自然不服,可也不好頂撞父親,於是便忍氣吞聲,直到如今。

現在風頭已過,想是上頭那位也沒有深究的意思,這麼一來,倒是可以著手對付慶忌這個傢伙了。

至於那個邱劍嘛,死了便是死了,與他崔權澤有何關係?

弔唁?

真是可笑至極。

“聽說這傢伙與那姓江的不對頭,倒是一個好的突破點......”

崔權澤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

文殿後殿。

費易看著眼前的詩篇,不禁有些讚歎。

本以為那慶忌最後一分鐘只是胡寫一通,沒想到卻是構思良久方才寫出的佳作。

“不愧是慶尚書的孫兒......”費易嘆了口氣,看來還是自己眼拙了。

後殿之內,此時坐著不少夫子與助教,眾人都是對選出來的二十首詩詞進行議論,從而確定最後一場的人員對拼,畢竟不能強弱互對,這麼一來文試也就沒有什麼比頭了,公平性也是蕩然無存。

費易的身旁坐著一位中年儒士,不過這儒士沒有一點兒規矩,竟是翹著二郎腿,手拿茶壺,靠在椅背上,那叫個瀟灑自在。

“費侍郎,你說把這小子跟誰安排對拼最好呢?”

費易扭頭看向儒士,對於此人他是既不喜歡,或者說是對他的行為既不喜歡,可費易又有何辦法?

就連華副主教都勸不動此人,他能勸誡不成?

而且據說此人也是一位練氣士,境界嘛,就不知道高低了。

“靳夫子......”費易笑著說道:“按您這麼說,想必你已經想好了?”

此人正是靳東。

靳東望向極為客氣的費易,擺了擺手,說道:“費侍郎,叫什麼夫子,我又不教書,頂多算是我師兄手下一個打雜的,叫我小靳便是,夫子什麼的,顯得過於生分了......”

費易笑了笑,也不當真,眼前這位可是一位修行者,真實年齡鬼才知道。

不過費易也是改變了稱呼。

“靳先生已有想法?”費易看向靳東,問道:“莫非是讓其與那江離然對拼不成?”

靳東淡淡的看了費易一眼,搖了搖頭,說道:“那多沒意思,還未到最後就放絕招,看客會覺得錢白花了的......”

費易一愣,那將其與誰對拼?

靳東放下手中茶壺,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笑著說道:“我覺得吧,讓這小子與那林皓辰比上一比倒是不錯......”

“林皓辰?”費易仔細回想這個名字,好半晌才將人對起來,他扭頭看向靳東,淡淡的說道:“那林皓辰的詩詞頗走偏鋒,就害怕出現什麼烏龍。再說,靳先生為何要讓他二人對拼?照慶忌這首《仲春》來看,其寫詩水平應該是高於這林皓辰的,如此一來,豈不是不太公......”

靳東擺了擺手,重新拿起桌上的茶壺,喝了口茶水,說道:“世界上哪裡有那麼多的公平,整日待在象牙塔裡的生活是可悲的,況且逆境更能激發一個人的潛力嘛,而且我呢......”

靳東故意賣了個關子,費易無奈嘆息,笑問:“而且如何?”

“而且我看此人非常不爽,我想慶忌看他也很不爽,二人對頭,這不是極有意思的事情嗎?”

費易尷尬的笑了笑,敢情是你看那林皓辰不對眼啊!

不過費易仔細想了想,靳東所說的話倒也不無道理,一番思慮之後,算是定下來了。

——————

“啊嚏......”

殿外,慶忌幾人站在大殿門口,隨時準備進去。

聽得慶忌的聲音,傅紅雪趕忙轉頭問道:“怎麼?感冒?”

慶忌抽了抽鼻子,搖了搖頭,說道:“怎麼可能,只不過是方才鼻子有些癢,正常行為罷了......”

“是嗎?我怎麼感覺是不是有人罵你的原因?”歐陽浩塵站在一邊,看著慶忌,笑著說道。

原本沒有任何疑心的慶忌頓時一愣,隨即轉頭看向身後,唐十三笑著跟他招手,那叫個燦爛。

慶忌轉回身來,心中疑問,“莫非我我姐她們唸叨我了?”

——————

青華院。

“小天真,快跳......”

慶若倩站在院中,身披一件貂裘大衣,手中拿著一條幹肉,不斷在天真面前晃來晃去,引導這小傢伙做一些訓練,這貨愛吃,所以訓練進行的也是極為的順利,幾十分鐘下來,肉條只吃了兩根,訓練倒是做了不少。

小傢伙躺在一樓看臺處,肚皮此起彼伏。

慶若倩則是躺在躺椅上,抹了抹額頭的汗珠,好久麼得這麼運動了。

“也虧得這傢伙傻,要不然你還真難騙到它......”

九白躺在慶若倩的身旁,望著其腳邊的小天真,笑著說道。

慶若倩笑了笑,輕聲回應:“這叫憨厚,跟我們家小慶忌是一個樣子的,極好的品質,什麼傻?”

九白懶得反駁,可正當她準備說話時,卻是看到青華院外的那道身影,九白隨即起身,離開此處,上了二樓。

慶若倩則是看向院門處,待得那道身影走近,她才開口說道:“爺爺,您怎麼來了?小慶忌去參加文試了,他不......”

“我來找你......”

慶雲山淡淡的說道,打斷了慶若倩的話語。

唯有飄雪還在,未曾止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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