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且問天一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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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雲山的到來,讓慶若倩感到非常意外。

顯然,她也不知曉慶雲山並未去主持文殿文試。

青華院外的落雪依舊,紫苑站在看臺上,忙著煮茶,將茶水倒好後,她自覺退到一邊,靜靜等著。

慶雲山望著眼前的茶杯,扭頭看向紫苑,說道:“紫苑,你先下去吧……”

“是,老爺……”

得令後,紫苑施了個萬福,離開看臺這邊。

慶若倩望著表情較為嚴肅的慶雲山,不禁疑惑的問道:“是有什麼事兒嗎爺爺?”

小天真躲在慶若倩凳子後面,偷偷盯著慶雲山。

聽得慶若倩的話語,慶雲山拿起一旁的茶杯,端坐在躺椅之上,包括慶若倩也是坐端坐正,畢竟爺爺在這兒,禮數還是要懂的。

一口濃茶入肚,慶雲山看著慶若倩,想要開口卻是欲言又止。

陳洪軒的想法,作為數十年共事甚至是數十年好友的他才摸清一點點,雖然這丫頭聰穎過人,可她又如何能看出呢?

“我且與你說件事兒……”

慶若倩越發好奇,總覺得爺爺似乎在刻意避開一些東西。

“你是聽雨閣閣主,那臭小子是聽雲軒軒主,此次冬會聽雨閣與聽雲軒都有參與,甚至是作為主要力量,我想說的是,這次的事情不要陷的太深,你可清楚?”

慶雲山放下手中茶杯,猜測不宜說出來,儘管眼前是自己的孫女。

慶若倩一愣,甚是不解,但見爺爺表情,似乎不願再多說。

她嘆了口氣,雲裡霧裡怕就是這般感覺了。

“慶忌還在文殿文試,這事兒恐怕等他回來才能告知……”

慶雲山搖了搖頭,說道:“這事兒你知曉就可以了,雖說慶忌是聽雲軒軒主,但終歸是個少年,能接觸的不多,況且若是讓他知曉了,其中的關隘以及問心才會更多,對他極為不利,還不如待得一切塵埃落定,讓他自己看清……”

如果讓慶忌知曉了此次的密謀,那麼這小子怕是十有八九會順從本心,如此一來,雖說大局不會改變,可慶忌必然會成為整個局面中的一個轉折點,甚至被別有用心之人當作棋子而不自知。除去這些,關於諸多問心的局面也會增多,對於這小子的心境怕是會有所損傷。

慶若倩越發迷茫,不知慶雲山所云。

慶雲山將茶水一飲而盡,把茶杯放到一旁後便緩緩起身,對著慶若倩說道:“你會慢慢知曉的,到時候如何去做,全憑你自己,不過爺爺還是那句話,不要陷的太深......”

說罷,也不等慶若倩回應,慶雲山便離開了青華院,如今他要做的事情看似不多,實則很多。

慶若倩望著老爺子的背影,陷入沉思,眉頭也是越來越皺。

“怎會如此?”

——————

二十進十。

當知曉與那林皓辰作為拼詩對手時,慶忌顯得異常平靜,世間巧事兒太多,倒不必那般驚訝。

傅紅雪與魏晉一人拼詩,而歐陽浩塵則是與那江離然拼詩。

慶忌有些不得理解,雖說歐陽浩塵功底很好,但是其也說過,寫詩只是興趣,陣法才是主要,所以對於寫詩他的水平能勝過大多人,可是對上那些真正擅長於寫詩的人,歐陽浩塵必敗無疑。

而江離然便是那擅長寫詩的人。

根據聽雨閣收集而來的情報,江離然所擅長的東西極多,琴棋書畫,可謂是樣樣精通,可以說此為天才都不為過,如此實力懸殊,為何會對拼到一起,所說的公平是沒了?

可疑問歸疑問,事情已然如此,多說無益,況且看歐陽浩塵的神情,似乎極為輕鬆與平淡,沒有絲毫的壓力。

如今大殿之內僅剩他們二十人,文殿本就寬廣,如此一來,便顯得更加寬廣。

由於慶忌名字打頭,所以此次抓鬮詩題便是他上臺進行。

緩緩走上臺上,慶忌扭頭望向一旁的費易,作揖行禮。

費易笑著點了點頭。

起身後,慶忌徑直走到木箱前,並未猶豫,將手伸入。

抓鬮本就沒什麼可考慮的,這就像賭博,靠運氣罷了。

將紙條握在手心當中,慶忌轉身便要下去,可卻被一旁的費易叫住。

“你可認識我?”費易笑問。

慶忌點了點頭,淡淡的說道:“先前不認識,不過今日算是認識費前輩了......”

費易笑了笑,這樣的回答極為真誠,且巧妙的避開尷尬的局面,他望著慶忌,笑道:“別給他們活得機會,知道嗎?”

慶忌一愣,隨即瞭然,臉上滿是笑意,說道:“我盡力......不讓他們活......”

走下看臺,慶忌徑直朝著那林皓辰走去,將已經看過的紙條放到後者的矮桌之上,慶忌沒有任何交流的打算,轉身就要離開。

可林皓辰卻是開口說道:“本想著如何教訓教訓你,沒想到機會這麼快就來了......”

慶忌扭頭看向林皓辰,神色極為平淡,一言不發。

林皓辰單手托腮,嘴角泛起些許冷笑,“你覺得你寫的詩能贏過我嗎?我不曉得第一場你是怎麼贏的,一分鐘寫一首詩,恐怕是掏錢買通了考官吧?也對,畢竟是你們大泉人審閱,做些手腳也是......”

“別把我們與你們混為一談......”慶忌打斷了林皓辰的話語,開口說道:“斷尾之犬,也敢在此嚶嚶狂吠;敗軍之人,也敢大言不慚?不知道林斷尾可曾聽過一句話?賊喊捉賊,說的便是你這般人......”

“你......”林皓辰還欲再說,可慶忌卻是沒興趣去聽,轉身離開,頭也不回。

回到座位之上,傅紅雪看向慶忌,輕聲問道:“衝突?”

慶忌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犬吠而已,不必在意......”

傅紅雪一愣,隨即捂嘴笑個不停。

“怎麼?”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話從你嘴裡面說出來有些稀奇......”

慶忌尷尬的笑了笑,開始研墨。

詩題只有一個字:天。

天?這又該如何下筆呢?

這一次,慶忌沒想多久。

在香燒過一半時,他便已然下筆。

詩題《問天》:

長夜幾點星辰落,且攜君手渡銀河。

雲間白衣錦玉綢,蔑視世間數百年。

我欲下此摘星樓,看盡人間幾多愁。

唯餘手中三尺劍,尚且憑此試問天。

一詩落尾,慶忌將毛筆放在一旁,望著矮桌上的宣紙,滿臉微笑。

至此,文試算是告一段落。

站在文殿之外,慶忌望著漫天飄雪,突然覺得如此還算好,得虧沒弄成類似於詩會之類的形式,對詩才更為麻煩。

由於結果不能立刻出來,所以基本上都在殿外等待,先前淘汰的大多數已經離開,此時殿外還算寬敞與清靜。

慶忌靠在殿外屋簷下的石柱上,身旁站著傅紅雪等人,唐十三依舊嘰嘰喳喳,不斷與彭敏拌嘴,要說最安靜的,當屬慶忌三人了。

歐陽浩塵站在文殿外的看臺處,不知在看些什麼。

“第一?”

傅紅雪笑看向慶忌,問道。

慶忌搖了搖頭,苦笑道:“你就別埋汰我了,什麼第一不第一......”

傅紅雪雙手背後,靠在慶忌旁邊,輕踮腳尖,輕聲說道:“有嗎?我是認真的,真覺得你能拿第一名......”

慶忌扭頭看向傅紅雪,而傅紅雪也在看他。

世間有太多的瞬間過於美好,只是瞬間。

慶忌轉過頭去,有些結巴的說道:“謝......謝謝......”

傅紅雪笑了笑,能在慶忌的身上看到窘迫神色還真是少見。

只不過傅紅雪笑著笑著便沒了笑容,因為她突然想起一句話。

只有在最親近的人面前才不會覺得窘迫。

“話說......”慶忌並未轉頭,僅僅開口問道:“藝試你會參加嗎?”

傅紅雪點了點頭,說道:“那是當然,畢竟我可是會些樂器的......”

慶忌笑了笑,“會一些?”

被稱為新一代天啟四美,怎麼可能只會一些?

或許是覺得自己確實說的不妥,傅紅雪也笑了。

“你來看嗎?”

傅紅雪望向慶忌,笑著問道。

慶忌一愣,不知該怎麼說。

傅紅雪笑了笑,只是看不出半點開心神色。

此時,費易從殿內緩緩走出,眾人目光皆是望向這位禮部侍郎,期待著結果的告示。

慶忌扭頭看向左邊,那林皓辰緩步靠近自己,臉上冷笑不止,直到走到慶忌身旁時,這位魏晉的才子還是一副不屑的模樣。

“不知慶兄寫了怎樣的詩句啊?”

林皓辰雙手負後,一副顯擺的模樣,就像其已經贏了一般,這副嘴臉,簡直可謂噁心。

慶忌扭過頭去,連他理都不想理。

林皓辰見吃癟,心中惱火,但望了望一旁的傅紅雪,壓住怒火,譏笑道:“看來慶兄是沒寫出什麼好詩來了,真是可惜,原來大泉費力造勢的一位“才子”,不過是一條大尾巴狼啊!”

慶忌依舊沒有轉頭,因為沒有必要,而且也沒有意思。

如果他想喊,讓他喊便是了,犬吠之聲,莫非還要回應不成?

可傅紅雪卻不這麼想,她扭頭看向林皓辰,眼神極為冰冷,後者頓時入墜冰窖。

“呵……”林皓辰嚥了口唾沫,強壯鎮定,開口說道:“大泉人還真是……真是厲害啊,動不動就威脅人……”

傅紅雪即刻轉身,就要踏出一步,卻被慶忌一把拉了回來,一瞬間就站到慶忌的身後。

傅紅雪望著慶忌的背影,停住腳步。

慶忌看向林皓辰,面帶微笑,說道:“林兄這話說的,我大泉以和為貴,最愛和平啦……”

傅紅雪看著慶忌,不禁捂嘴偷笑,愛和平就愛和平嘛,你摩拳擦掌做什麼?

林皓辰萬分警惕,就害怕慶忌突然暴起,不過心中卻又希望慶忌出手,如此一來,也就達成了他的目的。

慶忌笑看著林皓辰,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江離然應該也看著自己,不過這種小手段能激怒他,看來自還是被小看了。

“這樣吧......”慶忌笑道:“既然林兄說我寫不出什麼好詩句來,不如我們打個賭,林兄覺得如何?”

林皓辰冷笑不止,心中暗道:“不自量力......”

什麼《人間當頭》,他根本就沒看過,不過他也不認為眼前的傢伙能寫出什麼好詩來,無非是大泉為其造勢罷了。

“哦?”林皓辰笑道:“賭就賭,不知道賭些什麼啊?”

慶忌剛要說話,卻被傅紅雪拉住,後者白了慶忌一眼,說道:“你不是從不打賭嗎?”

慶忌笑了笑,湊到她的耳邊,輕聲說道:“與犬打賭,那叫打賭嗎?”

傅紅雪一愣,悄然伸出大拇指。

慶忌扭頭看向林皓辰,說道:“既然林兄覺得我寫不出來,那我們就賭這個,若是林兄贏了,我大可大大方方承認我就是一個廢物,不會寫詩,甚至求教於林兄,不知如何?”

林皓辰哈哈大笑,說道:“很好,看來慶兄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哎......”慶忌笑了笑,說道:“可若是林兄輸了呢?”

“輸?”林皓辰笑的更加放肆,惹得周圍不少人圍觀,“我根本就不可能輸......”

慶忌笑了笑,說道:“那總不能我說賭約,林兄不說吧?”

林皓辰擺了擺手,冷冷的說道:“任你怎麼講,反正我不可能輸......”

慶忌搖了搖頭,自大是致命的。

“好!”慶忌一拍雙手,當即說道:“既然林兄有此氣魄,那我也不在這兒扭扭捏捏,諸位做個見證,若是林兄輸了,且在文殿外嚶嚶狂吠十聲,不知如何啊?以林兄的氣魄,我想肯定是會同意的,反正我肯定會輸的嘛,諸位說是也不是啊?”

眾人有些迷茫,不知慶忌為何如此說話。

聽得慶忌這話,林皓辰頓時有些猶豫,一時半會兒竟是不說話了。

慶忌見四周議論聲起,已然時機成熟,隨即一臉驚奇的問道:“天吶,林兄是慫了吧?不能吧,剛才不是氣魄還十足嗎?不過也能理解,若是林兄慫了,這事兒也就算.......”

“誰慫了?”不等慶忌把話說完,林皓辰大聲喊道:“賭就賭,我慫什麼?”

慶忌面露喜色,微微點頭,朝著林皓辰伸出大拇指來,說道:“林兄好樣的,可不許反悔啊,我們這邊兒人都看著呢......”

林皓辰望了望四周,眾目睽睽之下,似乎確實無法賴賬。

他冷哼一聲,大袖一揮,轉身離去。

“有些蠢......”

慶忌扭頭望向身後,歐陽浩塵不知什麼時候站了過來,他望著那林皓辰的背影,淡淡的說道。

“嚯!”慶忌一驚,笑道:“敢情你還會埋汰人啊?”

歐陽浩塵白了慶忌一眼,冷冷的說道:“你以為我是你?”

慶忌頓時笑不出來了。

唐十三與彭敏此時也是走了過來,先前慶忌的言語二人已然聽到,唐十三走到慶忌身旁,一把攬住後者的脖頸,說道:“你怎麼與人賭博啊?還賭的這麼大?”

歐陽浩塵看了眼唐十三,淡淡的說道:“你覺得像那種人會贏嗎?”

唐十三一愣,這還是歐陽浩塵第一次主動與他說話,體會到其中意味後,唐十三微微一笑,說道:“別說,還真想看看嚶嚶狂吠的模樣啊......”

靠近殿外處,江離然望著看向自己的慶忌,緊握雙拳,他扭頭瞥了一眼林皓辰的背影,氣的不行。

“廢物東西,空有一身修為,卻無半點兒腦子,簡直是蠢豬一個,叫人家把你帶入人家的節奏,可笑!陳琛!你魏晉怎會有這等廢物東西?”

江離然看向身旁環胸而立的少年,少年長著一張國字臉,濃眉大眼,雙臂肌肉顯現,看上去極為壯實。

聽得江離然的話語,陳琛扭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說道:“雖說林皓辰有些蠢,但終究是我魏晉的人,既然你覺得他做事兒不好,為何還要叫他再去?”

江離然頓時吃癟,陳琛轉身離去,撂下話語,“我魏晉的人還輪不到你教訓,好事兒都讓你大隋做了,我們做了壞事兒還要被罵?若是再讓我聽到這樣的話語,不等到武試那日,我會先與你打上一架!”

說罷,陳琛離開此處,結果已經不重要了,沉溺於武道的他早就對寫詩沒了興趣,況且走到這一步,已然是他的極限。

望著陳琛離開的背影,江離然緊握雙拳,臉色極為陰沉,“什麼東西,下賤武夫,竟敢如此猖狂!哼!”

這番話語站在殿外的費易也是聽的一清二楚,他不禁笑了笑,總算知道靳東為何讓此二人對詩了,大大小小摩擦可謂不斷,這個賭約倒是極為有意思,只不過嘛,那魏晉的林皓辰確實過於自信了。

“諸位,此次文試到此結束,二十進十也是分出名額,前十沒有名次排序,此乃陛下的意思,冬會本就意在交流,名次排序大可不必,前十位都會受到陛下的嘉獎,以資鼓勵......”

慶忌舒了口氣,總算是不需要再寫詩了。

“下面宣讀前十名字,排名不分先後......傅紅雪......江離然.......齊秦.......”

費易的聲音迴盪在殿外,每個人都是屏氣凝神,一個一個名字讀過,自是有人歡喜有人愁,直到第九個名字時,依舊未出現慶忌或者林皓辰的名字。

慶忌望向費易,有些無奈,原來侍郎也愛玩鬧。

費易看著慶忌的表情,笑了笑,難怪能少年成名。

“第十位......”費易望向眾人,笑著說道:“慶忌......”

【作者題外話】:《問天》是自己寫的,見笑了諸位,還是老樣子,求銀票啊兄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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