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神之一手(1 / 1)
演武場。
慶忌與西楚一位同齡練氣士對上,既是壓軸,那麼對方實力也不弱,可同為三境巔峰,一個是明面上的三境巔峰武夫,一個是實打實的三境巔峰練氣士,所以誰贏誰輸,基本沒了看頭。
看臺上的陳洪軒望著眼前的一幕,嘴角泛起些許笑意,精彩鬥爭的武試,硬是讓慶忌這小子整成了遊戲。
“要麼我說你兒子鬥不過這小子,你還不信......”陳洪軒扭頭看向身旁的崔銘楚,笑著說道。
崔銘楚並未回應,而是扭頭望向蠢蠢欲動的幾人,隨即揮了揮手,幾乎是在一瞬間,從高臺之下竄出些許人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幾個大隋與魏晉的人制服在地,廢去一身修為。
見身後已然安全,崔銘楚這才轉身望向場中的慶忌,淡淡的說道:“陛下說笑了,權謀一事兒,並非天生,是要多想......”
聽得此話,陳洪軒哈哈大笑,起身拍了拍崔銘楚的肩膀,搖了搖頭,說:“崔宰相真是越來越口是心非了......”
崔銘楚不言不語,沉默以對。
陳洪軒望向場下,也就在此時,慶忌一拳將那練氣士三境巔峰的少年打飛出去,勢大力沉。
然而慶忌卻也沒佔到多少便宜,那傢伙極為狡猾,豪氣至極,方寸符那是大把大把的揮霍,雖說勝利是必然的,可是也造就了不少小插曲,導致戰鬥的時間長了許多,以至於到最後,慶忌與那少年的對決成為了最終對決。
武比就此落幕。
而江離然則是望向看臺之上,在看到那些早先安排的人被制服後,他暗叫不好,立馬與秦放說了此事兒,二人便打算趁亂離開,至於剩下的人,自然不能一起,否則會打草驚蛇。
陳洪軒靠近看臺之前,望著甲號武鬥場中的慶忌,滿臉笑意的點了點頭,隨即望向想要離開的江離然與秦放,笑道:“江公子,你這是作何去?武試雖然結束了,可朕還未宣佈名次啊......”
江離然一愣,卻未停住腳步,而是以極快的速度與秦放一同衝向大門處,直接將守衛開啟,二人奪門而去。
眾人望著眼前的一幕,頗為驚訝與不解。
對於江離然與秦放的跑路,陳洪軒極為不在意,他扭頭看了眼崔銘楚,後者點了點頭,隨即起身離開了看臺。
陳洪軒則是看向慶忌,笑著說道:“不愧是慶雲山的孫子......”
慶忌只是作揖行禮,總覺得氣氛不對。
相持一段時間,只聽鎧甲撞擊的金屬聲迴盪不止,眾人皆是望向北門與武運殿後,望著突然出現的軍隊,不明所以。
看臺之上,唐十三與彭敏更是驚奇無比,從最開始的制服,到如今軍隊的出現,一切實在太快,根本不給他們反應時間。
其他人也是此等想法,望著將演武場圍起來的羽林軍,呆滯在原地。
唯有慶忌站在原地,望著看臺上滿臉笑意的陳洪軒,眉頭緊皺。
看臺之上,陳洪軒朝著一旁的宮女招了招手,後者趕忙上前,陳洪軒揭起紅布,將那麼君子玉拿在手中,緊緊握著,隨即朝著看臺之下走去。
剛踏出去一步,便有人要上前攙扶,奈何陳洪軒搖了搖頭,執意自己走下去。
此刻演武場內,極為寂靜,所以陳洪軒下看臺的腳步聲,極為清晰明瞭。
他緩緩走著,直到走到慶忌面前。
這位年邁的人皇將手中玉佩遞到慶忌面前,輕笑道:“它是你的了......”
慶忌望著眼前的君子玉,僅僅一眼,他便看向陳洪軒,開口問道:“陛下想要做什麼?”
陳洪軒將玉佩扔給慶忌,後者順手接住,然後看著陳洪軒,靜等他的答案。
陳洪軒笑了笑,轉身望著眾人,朗聲喊道:“大隋與魏晉聯合闖入我長寧宮,其罪當誅,人神共憤!我陳洪軒本以禮相待,卻沒想到是引狼入室,實在可恨!既然大隋與魏晉先不仁,那也別怪我大泉不義,將此處圍起來,除大泉人外,一概不許離開!”
話落,只見演武場外突然出現諸多人馬,若是仔細去看,都是些修行中人,境界不俗者居多,想必這應該是宮中大部分修士。
大隋與魏晉的學子們都是一臉震驚,不敢置信的望著眼前一幕,有人想要出口反駁,可一聯想到先前江離然與秦放落荒而逃的景象,他們卻頓時不知所措。
西楚眾多學子看著眼前一幕,眉頭也是緊皺,但更多的是不解,為何楚河副院長至今不發一言?
就在此時,坐在看臺之上的楚河神情嚴肅,因為在他的脖子上,架著一把極為沉重的大刀,大刀的持有者穿著極為邋遢,絡腮鬍子滿臉,黝黑麵龐,一口殘缺不齊的牙齒,正扣著鼻子,讓人看上去便覺得極為噁心,可楚河卻不敢動,因為動了,這刀也會動,這刀一動,他便再也動不了了。
“你們大泉這是什麼意思?”楚河望著面前的邋遢漢子,眉頭緊皺。
漢子扣了扣鼻子,然後又在本就髒兮兮的衣服上抹了抹,看向表情不善的楚河,笑著說道:“楚院長別生氣,只是現如今大隋與魏晉等人聯合夜襲我大泉長寧宮,雖說我們陛下對西楚深信不疑,可我們這下做屬下的總不能如此,楚院長多多擔待一些,待得事情調查清楚,到時候我親自給楚院長敬酒道歉......”
楚河冷哼一聲,扭頭望向場中,心中極為驚訝,大隋與魏晉夜襲長寧宮?
要是說目的,那肯定是刺殺這位皇帝,可這位皇帝明明在演武場啊,跑到長寧宮去作何?
楚河越發不解,看著被圍起來的演武場,陷入沉思。
陳洪軒話語落下,便扭頭望向慶忌,笑著說道:“你不是問朕要做什麼嗎?與朕走走,朕親口告訴你......”
慶忌扭頭望向場中眾人,並未回應。
“怎麼?”陳洪軒大袖一甩,望向慶忌,說道:“這般多眼,朕還能當街殺人不成?”
慶忌握緊君子玉,咬了咬牙,轉身看向陳洪軒,輕聲道:“謹遵聖令......”
陳洪軒哈哈大笑,一揮袖袍,緩緩朝著南方走去,慶忌扭頭望了望傅紅雪等人,搖了搖頭,示意不用擔心,隨即跟上陳洪軒的腳步遠去。
待得二人離開演武場後,宰相崔銘楚這便從看臺之上走下,他望著盡是迷茫的眾人,淡淡的說道:“大泉學子們,先行離開演武場吧,今日之事兒,不可相傳,倘若有外傳著,誅九族!”
此話一落,眾人紛紛驚疑。
西楚這邊,神情冷淡的落塵總算改變了表情,罕見的皺了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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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有一處御花園,名為玉皇苑。
此處極大,據說乃是先皇所建,起初僅有一宅院的大小,但隨著大泉逐漸強盛,朝代更迭,這座玉皇苑現如今極為宏大,叫一聲玉皇宮都不為過,只不過到陳洪軒這一代,都未曾想過改名便是了。
玉皇苑在內宮最南邊,慶忌與陳洪軒幾乎是橫跨了整座皇宮,一路上,這位人皇咳嗽聲就未曾斷過,最後還是慶忌攙扶著他,動用罡氣,幫助陳洪軒抵禦寒氣,最後近二十分鐘的路程,才來到眼前這座極為華麗的玉皇苑中。
玉皇苑內花草極多,在這深冬之時,竟是能見到諸多五顏六色,著實稀奇。雖說青華院與慶府當中景色良多,可像眼前這般浩大的,慶忌確實未曾見過,一時之間,竟是看呆了。
陳洪軒並未駐足,自己走出一段距離,見慶忌落的有些遠了,才出言喊道:“此間景物極多,日後再看也不遲,來,扶朕渡湖......”
慶忌一個激靈,這才跟上陳洪軒。
玉皇苑中有一處小湖,與宮中最大的靜心湖不同,這座小湖有一條長石橋連線至湖心,在湖心之中,有一個極大的湖心亭,亭子是紅色,在這深夜當中,顯的極為耀眼。
石橋之上已然積了一層薄薄的雪花,想是現如今才落下,無人清掃罷了。攙扶著陳洪軒向湖心亭走去,慶忌不斷環顧四周,只見湖面冰層深厚,極為壯闊。
望著慶忌的模樣,陳洪軒笑著搖了搖頭,咳嗽幾聲,沉聲說道:“想是你慶府沒這麼大的湖泊此等景色,倒也難見......”
慶忌並未回應此話,繼續攙扶著陳洪軒,直到抵達湖心亭。
亭中並無落雪,一張石桌,圍著幾張石凳,上有一盞油燈,一壺小酒,兩隻酒杯。
陳洪軒緩步走入,直接坐到石凳之上,慶忌則是看向一旁的火爐,從手中玉戒裡掏出火摺子,搭起火爐,保證取暖,畢竟眼前這位可不是修行者。
陳洪軒拿起酒壺,倒上一杯小酒,扭頭看向慶忌,笑道:“朕知道你不喝酒,也不勸你了,且坐吧......”
慶忌依言落座,望著正在飲酒的陳洪軒,開口問道:“陛下,大隋與魏晉當真夜襲長寧宮?”
陳洪軒放下手中酒杯,望向慶忌,笑問:“朕為何要說謊?”
慶忌皺了皺眉頭,咬了咬牙,說道:“為了抹殺大隋與魏晉的青年才俊,說不定還要帶上西楚,就為了這些......”
此話一出,慶忌已然做好被訓斥的準備,即便會因此而受罰也無所謂了。方才一路上走來,慶忌從最開始崔權澤被捕便推算起,最後得出這等結論。
奈何陳洪軒聽得此話後,盡是不屑的笑了笑,望著慶忌,指了指他,說道:“朕本以為你會看的更多一些,沒想到卻還是這麼一點,哎,終究是個少年啊!”
慶忌不置可否,靜靜等待陳洪軒的回答。
“這等卑劣手段,朕不屑去用,太糙,太弱......”
陳洪軒再喝一杯醇酒,一杯入肚,又是咳嗽起來。
慶忌伸手要拿走酒壺,可卻被陳洪軒一把攔住,後者笑著說道:“人活七十古來稀,及時行樂,及時行樂......”
見陳洪軒這般堅定,慶忌便鬆開了抓住酒壺的手,任由陳洪軒去了。
“那陛下......”細細品味一番陳洪軒的話後,慶忌開口問道:“是承認要抹殺三國青年才俊了?”
陳洪軒手拿酒杯,對天而飲,笑著說道:“慶忌,朕再給你一次覆盤的機會,你且說上一說,答對了,朕再回答你的問題......”
說罷,這位人皇繼續喝酒,任由慶忌去想。
慶忌陷入沉思,低頭望著面前的酒杯,開始回想這段日子發生的諸多事宜。
籌備冬會,聽雨閣與聽雲軒佈置,四國夜宴,文試,崔權澤被抓,崔銘楚與皇上鬧掰,藝試,武試,直到現如今坐在這玉皇苑的湖心亭中。慶忌將所有事情全部羅列出來,微閉雙眼,開始尋找他們的相似之處,如果拋去所有不談,所有事兒只有一條線串聯起來的話,這條線便是最開始的冬會。
慶忌猛然睜眼,望著還在喝酒的陳洪軒,心中頗為驚訝,開口問道:“莫非冬會一事兒,陛下在趙三浪遞出兩劍之前便已經在謀劃?”
陳洪軒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比這還要早......”
慶忌嚥了口唾沫。
一壺酒已然見底,陳洪軒面色竟是有些紅潤,他望著呆若木雞的慶忌,笑道:“這件事兒啊,說來可就長了。我與你爺爺慶雲山在前朝可是被稱為大泉龍虎的,在前朝王朝爭霸當中,朕與你爺爺合力禦敵,挽天傾者,我二人是耳!那時王朝爭霸剛剛結束,大泉天啟城便來了一人,是個吊兒郎當的佩劍酒鬼,跑到皇宮中與太上皇相商事宜,奈何太上皇年邁,心氣已無,所商事宜自然不成。可朕與你爺爺對此極為好奇,便留住此人,詢問一番,才知曉所相商為何事。那人就是趙三浪,而他便是想用我大泉龍眼山當作棋盤中的一箇中樞,向極北之地布個局,殺個人......”
慶忌皺了皺眉頭,這麼說來,龍眼山的意外事件也是意料之中的罷了。
“趙三浪所求的便是以大泉龍眼山為踏板,其實謀求的更多,只不過這些事兒你還不必去多多瞭解,只需知道我們是各取所需罷了。龍眼山一事兒,趙三浪答應欠我兩劍,這兩劍橫跨數十載才遞出,也是朕所規劃的。早年大泉可不是現在這副盛世模樣,所以朕需要趙三浪這麼一個定心人,大泉這些年雖然發展迅速,可想抵禦其他三國終是難事,龍眼山一事兒雖讓我大泉損失十年國運,可大隋與魏晉也好不到哪裡去,趙三浪那兩劍,起碼各奪三十年國運,加起來也就是六十年。大隋與魏晉國力大損,可兩隻老鼠聯合,還是極為棘手的,所以六十年的損失,太小,朕便早早規劃了此次冬會,就是要抹殺大隋與魏晉數十年之後的中幹一代,如此,下一場王朝爭霸,也便是我大泉滅大隋與魏晉之時,也就是一統青州之日......”
“只是抹殺大隋與魏晉?”慶忌眉頭緊皺,望著陳洪軒。
陳洪軒笑了笑,說道:“一統青州,可不只有大隋與魏晉要抹除......”
慶忌嚥了口唾沫,“大泉與西楚可是盟國,再者,陛下若是這麼做了,豈不是立大泉於不仁不義之地?而且您的聲名......”
不等慶忌說完,陳洪軒便打斷了慶忌,開口說道:“我大泉一統青州盼了數百年了,朕這一些名聲能比得上這千秋大業不成!盟國?少年心氣!朕告訴你,在絕對的利益面前,什麼情誼都可以拋棄,這才是生存之道!莫非我大泉滅了魏晉與大隋之後,還能與西楚和平相處嘛?此次不殺,難不成要讓數十年後的西楚成為我大泉一統青州路上的絆腳石嘛!”
慶忌握緊拳頭,起身便要離開。
“你去哪兒?”
慶忌並未回頭,朗聲說道:“演武場......”
陳洪軒厲聲呵斥,“坐下!朕讓你走了嘛!你今日敢離開玉皇苑,明日朕便敢斬你慶家滿門!”
慶忌一個激靈,踏出去的腳也收了回來,轉身望著陳洪軒,咬緊牙關,緩緩走到石凳之前坐下。
陳洪軒將最後一杯醇酒喝完,望向湖面,淡淡的問道:“朕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
慶忌心中焦躁,於是說的也便快了起來。
“崔權澤一事兒,想是陛下與崔宰相商量好的,或者說我與建寧公主的墜崖也在陛下的預料之中,無論是不是謀劃,崔權澤的做法都為陛下您佈局做了貢獻,在冬會緊要關頭,將其翻出,便是為了造就與崔宰相不合的場面,從而讓大隋與魏晉的人去拉攏崔宰相,然後再來個釜底抽薪。如果沒有猜錯,大隋與魏晉為何夜襲長寧宮,想必有訊息說今日來演武場的只是您的假身,真真正正的大泉人皇此時正在長寧宮中歇息,而您的咳嗽,怕也是為了剿滅大隋與魏晉裝出來的,為的就是造就自己重病的形象,所以現如今在長寧宮中咳嗽的那位,才是替身,而與慶忌說話的,才是真身。可您真身假身的訊息是如何放出去的呢?我想應該是一位極為重要的人,至於是哪位皇子我就不清楚了,但慶忌清楚地是,陛下早就對這位皇子抱有戒備之心,而您正是利用了這一點,來了場以假亂真,這便是這場冬會謀局的全部,陛下,是也不是?”
陳洪軒笑而不語,就在此時,腳步聲遠遠傳來。
二人扭頭望向石橋,只見一道倩影慢步走來,其身後跟著數十人,仔細看去,都是些修行者,比如最前面的,竟是有兩位六境武夫,一位七境練氣士。
夜色太深,看不真切。
待得那道倩影走近時,慶忌這才看清。
不是陳對又是何人?
“父皇......”陳對作揖行禮。
陳洪軒嘴角泛起一絲笑意,並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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