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青山有道同雲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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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練氣士境界突破了,可帶來的變化,也就是慶忌能實際感受到的其實極小。無非便是身心清爽,以及存於體內的靈力多了不少,視物變的更清晰了,力氣變的更大了,最重要的便是精神力更足了。不過對此慶忌並不覺得意外,練氣士修行,本就與武道不同,武夫靠的是本,而練氣士所依靠的極多。符籙、道法、法器等等,都是作為練氣士的手段而存在。因此練氣士修行,其實更近乎於修行,所追求的是道,以外物為輔,所以世間才會認為練氣士高人一等,求的是大道。

當然,倒不是說不會那些強大的法訣,沒有極其上等的法寶練氣士便一蹶不振,只要入了修行道,那麼便是不容小覷。武道修行,只能將靈力化為一身真氣與罡氣,而練氣士則可以將靈力存留於身體之中,只要你人身小天地足夠遼闊,那麼所存有的靈力自然也就很多,屆時只需用之取之,隨手一揮,便是風起雲湧。

慶忌如今是練氣士第三境,他會的法訣不多,可這絕對不代表他的實力不行。每一次破境都是對於身體的重塑,這句話慶忌是聽李夫子說的。練氣士修行也會淬鍊身體,只不過與武夫的相差一些,但練氣士破境比武夫破境要輕鬆許多,這一點慶忌在這近二十天內深有體會,明明自己什麼都沒幹,無非是每日堅持修行,吸收靈力修繕道種,然後就破境,一切就是如此的水到渠成,渾然一體。

練氣士修行好像就是小孩兒長大,只要每日吃飯喝水,每日鍛鍊身體,到該長個兒的時候自然會長個兒。

世人皆是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人人才想成為練氣士。

不過人長個兒也有個極限,練氣士破境自然也有極限。

與武夫不同的是,練氣士破境似乎更加隨緣?這一點慶忌實在想不出什麼好詞兒。就如李夫子說的,有些人坐在山巔賞景,可能前一秒還是第四境,但望著雲海舒捲,天地遼闊,一時頗為感悟,心中一點透徹,明亮千分,然後下一秒莫名其妙便入了第五境。大泉史上曾有記載的事情都是極多,何況這偌大的浩然天下?

總之練氣士更像是老天爺賞飯,還得看你可不可愛,願不願意。

而武夫就是自己找飯,本就不受老天爺待見,那麼你若是不辛苦勤奮一些,只能吃屎。

這是那日趙三浪在城頭上與自己說過的一句話,雖然有些俗氣,可是極為形象。

一路北上,九白每日都會觀察自己的身體,在第四日徹底確定沒有變化發生後便有些鬱悶。慶忌的仙武體質她是知道的,起先她也是極為驚訝,因為在她那個時代,此等人物基本上都是天之驕子,在得知此事兒時,九白越發堅定慶忌的不簡單,甚至突然覺得主僕契約簽訂似乎也沒什麼不好,說不定因為慶忌的緣故,她可以達到狐國萬年來無人達到的程度,可是興許是與慶忌待的久了,被這傢伙近乎樸實的平凡同化,覺得仙武體質似乎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如今慶忌破境可她依舊待在原地,這讓九白鬱悶的不是一丁半點兒,甚至開始懷疑慶忌是不是純真的仙武體質。

發現九白的眼神越發不對,慶忌趕路那是渾身覺得不自在,好在這樣的情形沒有持續多久,在一盒盒糕點的入肚下,九白很快便忘記了這件事情。

此後趕路倒是平常,倒無事情發生,只不過慶忌懸著的心未曾放下便是了,畢竟那個魔道妖女還未抓住。

又是一場春雨,這一日傍晚,慶忌與九白一同攀爬啟明城前的最後一座山頭,此山名為珍珠山。

並非顧名思義,因為其上並無珍珠,甚至還有些荒涼。

比起慶忌見過的幾座山頭,珍珠山有些小,哪怕是列位於《山水譜》中丙字科的扶風山也比它大上許多,正因此,珍珠山並不在《山水譜》當中,所以自然也麼得山神與土地。

“這山怎麼如此淒涼?”

雖說剛剛入春,萬物尚且在復甦當中,可是這一路走來,綠意不說如海,但也差不到哪兒去了。可眼前這珍珠山著實太為悽慘,枯木寥寥無幾,也就些許冒頭的青草招搖,不過卻顯得極為孤單,尤其是在這暗沉的春雨之下,珍珠山倒是更像一座孤墳,或者說本就是一座墳山,因為一路上山,見到的墳墓極多,想是周遭鄉鎮居民無地安葬,便看上了這珍珠山。

“倒是與名字不相匹配......”慶忌看了看四周,回應九白的問題,“應該是因為靈氣枯竭的緣故,如今山頭之上些許青草也不過是珍珠山最後的倔強,想是因為改造風水,復甦靈力工程太大?或者是涉及牽扯太多?總之欽天監沒如此做便是了,這珍珠山估計也就如此荒廢了下來,成了如今這番模樣......”

沒有樹木的固本,山土極為鬆弛,加上雨水沖刷,道路可謂泥濘不堪,好在慶忌早早換了一身黑衣裳,九白則是用靈力阻隔泥水,二人都未被這泥水弄髒,不過腳上的鞋子就說不準了。

繼續上爬,在上山之前慶忌便拿出兩個遮雨的斗笠,小天真則是被抱在懷裡,畢竟斗笠遮不住身後的小木箱,於是慶忌便將木箱放入玉戒之內,現如一身輕鬆。

行將山腰,雨越下越大,這讓慶忌不禁有些無奈,這場春雨可是靈性,算是跟他們較上了勁兒。剛上到山腰,再往上爬上幾分,慶忌便遙遙望見了一處破廟,廟裡火光閃爍,搖擺不定,想是有人在其中。望著眼前的破廟,再抬頭感受一下風雨,慶忌毫不猶豫的說道:“不如今夜就入廟休整一番?如今這雨越下越大,無論上山還是下山的路都不好走,況且也是入夜了......”

九白抱著小天真,扭頭望向那座破廟,隨後朝著慶忌伸手。

“什麼?”

“木箱啊,那裡面一看就有人,先把這小傢伙藏起來,我可不想莫名其妙被人盯上......”

慶忌抓了抓臉頰,他還以為要糕點呢。

將小天真塞進木箱後,九白便抱著小木箱一馬當先,留著慶忌跟在身後,二人這便朝著那座破廟走去。

行至廟前,慶忌才看清全貌,紅牆青瓦,並無高牆圍繞,廟門之前有座方形香爐,低頭看去,也不知道究竟是香灰還是泥土,甚至散發著淡淡的臭味兒,九白鼻子極靈,僅僅聞了一下便捂住口鼻,一臉嫌棄的模樣,就連小天真都是極為戲劇的雙手捂住鼻子,似乎也是受不了這種味道。

慶忌並未覺得有什麼,只不過他也沒說什麼。

廟外許多東西都是極為破舊,枯草極多,更有諸多火堆,想是以往路過珍珠山的就此夜宿留下的東西,甚至還有鍋,反正雜七雜八的一大堆,因此沒有絲毫的廟宇之感,慶忌扭頭望向眼前的廟宇,門窗破爛,紙糊的窗戶盡是破洞,狂風雨點吹打在其上,伴著些許呼嘯聲,若是夜半一人在此,倒也極為可怖,不知道還以為是山鬼叫魂,可怕的緊。

一想到此,慶忌哆嗦一下,長出一口氣,跟著九白朝著裡面走去。

廟門有些老舊,所以並未閉嚴實,九白上前便是推開,毫無徵兆,饒是慶忌都嚇了一跳,更別說如今待在廟裡的人了。

推開廟門,九白抱著小木箱望著廟內,慶忌則是跟在身後,緩緩探出頭來。

廟中有兩處火堆,只不過離的較遠,一處在西角,是一個帶著小圓墨鏡,打著一方旗幟,上有四個大字的老先生,而在他的身旁,則坐著一個長的極為粉嫩的小娃娃,扎著兩個包子頭,此時正迷迷糊糊的對著小火堆磕頭,看來實在是困的不行。那旗幟上的四個墨字極為亮眼,或者說有些張狂?

因為是“參悟天道”這四個大字。

看完白布黑邊的旗幟後,慶忌這才看向那位盤坐的老先生,一身道袍,身後揹著一把還沒有慶忌小臂長短的桃木劍,此時對著火光,閉目養神,腳邊則是放著一個木箱,其上東西極多,幾方三角旗幟,一把羽扇,也是雜七雜八,慶忌許多都不認識,而那老先生手中則是抱著拂塵,一副超然脫俗的模樣。慶忌餘光瞥見木箱旁的龜甲,隨後心了,原來是位算命先生,如此一來,打著“參悟天道”的名號倒是正常不過,就是有些誇大了些,不過算命嘛,就該如此。

另一處火堆旁坐著幾位少年少女,看年齡都不過十五六歲,其中最大的應該是坐在中心的那個少年,其眉宇之間盡顯英氣,極為不凡,此刻他也是望著慶忌二人。相比於那位老先生的淡然,幾人則顯得有些警惕,都是紛紛看向站在廟門口的慶忌與九白,更有人手已搭在劍上,隨時準備拔劍。

九白就這麼默默的看著他們,也不說話。

眼見氣氛越發不對,慶忌趕忙越過九白,朝著眼前這幾位少年少女抱拳行禮,輕聲說道:“行外雨大,因此在此夜宿一晚,多有叨擾,多有叨擾......”

那幾人都是相視一眼,望著慶忌的神情中充滿了打量意味,不過沒有一會兒便放鬆下來,為首那年長的少年緩緩起身,對著慶忌抱拳回禮,隨後說道:“本就是一處破廟,言重,言重......”

九白不愛打交道,與熊文儷結交算是她這數百年最為成功的一次交友,也許以前也有,不過她卻是記不清楚了。無論這幾個小屁孩兒如何回應,九白已然朝著廟內走去。

“嘁,神氣什麼!”

一位少女從一開始便注意著九白,此時也是發洩自己的不滿。

隨著此話出,場間氣氛也是有些變化,慶忌瞥向九白,好在後者沒有計較的意思,繼續朝著廟內走去,慶忌由此舒了口氣,而那少女也是被那為首的少年淡淡的望了一眼,然後一言不發,乖乖閉上了嘴。

慶忌微微點頭,看來這為首少年威望頗大。

正思慮間,只見那少年再次抱拳,無奈笑道:“實在抱歉......”

慶忌也是再次抱拳,笑著說道:“無礙無礙......在下唐十三.......”

那少年一愣,對於慶忌的自報家名,他是有些懵的,不過好歹是見識過不少,想起家中長輩告誡,思慮一番後,也是回應道:“在下黃武業......”

慶忌笑而不語,這名字臨時起的有些唐突,與自己的相比,差了些。

“唐十三,餓了!”

此時,九白的聲音響起,慶忌朝著那黃武業抱拳,隨後朝著九白走去。

待得慶忌走後,那黃武業則是緩緩坐下,隨後望向之前說話的少女,有些嚴肅的說道:“說過多少次外出謹言慎行,你怎麼就記不住?”

聽得此話,那少女有些委屈的底下頭顱,不敢看他。

“德興,這也不能怪舒柔,方才那女的那模樣,我看上去都氣,好像誰家欠她千八百兩銀子似的,你就別怪舒柔了,這回她就記住了,是不是舒柔?”

與慶忌猜想的一樣,其實他不叫黃武業,但是姓黃卻是無錯,而是叫黃德興。

而如今被說的少女,則是黃德興的親妹妹,名叫黃舒柔。

至於勸說的那少年姓周,名通。而另一個少女則是姓孫,名嘉柔。

見有人為自己說話,黃舒柔也是有了些底氣,抬頭望著自家大哥,有些委屈的說道:“就是啊哥,誰讓她那麼神氣?我就是有些氣嘛,而且我也知道錯了,你就別說我了......”

黃德興有些無奈,對於自家這個妹妹,從小就不讓人省心,此次入春,他們從白鯉郡而出,是要去那青陽郡龍眼山的,如今他的年齡在幾人當中最大,十七歲,今年二月一過,便是十八,其實龍眼山那道機緣對於他而言已經無所謂了,畢竟如今練氣士第四境巔峰的實力,就算獲得那一份機緣作用也不大,如今可是破五的關節點,所求的東西虛無縹緲。

此次出行,完全就是陪同這三個傢伙,三人年齡相仿,都是十五歲,本身的打算是三人自行西行,可黃德興實在放心不下自家妹妹,於是乎便自主向爺爺請纓,帶著這三個傢伙西行,尋求機緣。

除了黃德興之外,三人中唯周通境界最高,練氣士第三境,只不過是前幾日才突破。

其次便是孫嘉柔,練氣士第二境巔峰,至於自家妹妹嘛,由於玩性太大,對於修行那是絲毫不上心,於是便是三人中境界最低的,練氣士第二境。此次龍眼山之行,若不是爺爺軟磨硬泡,自家這個掌上明珠還真不一定來。

望著神情委屈,但說話卻是沒有點兒悔改之意的黃舒柔,黃德興也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周通朝著一旁的孫嘉柔使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隨後輕聲說道:“黃大哥,你也就別怪舒柔了,本身就是那女的不懂禮數,莫非說還不讓人說了?”

黃德興瞥了一眼孫嘉柔,無奈苦笑,不愧是三個一塊兒長大的,一條線上的螞蚱。

“既然周通和嘉柔給你求情,這回我就不多說了,下次謹言慎行,曉得了嗎?”黃德興雙手攏袖,望著黃舒柔輕聲唸叨。

黃舒柔一個勁兒的點頭,答應極其迅速,只不過究竟上沒上心,就無人知曉了。

況且如今她的目光可在先前那兩人的身上,望著戴著面紗的九白,黃舒柔哼了一聲,想是長的奇醜無比,要不然怎麼不敢以面示人?

小廟極為破舊,不過好在地方尚且寬敞,九白選了供奉臺下,那邊較為靠裡,而且偏僻一些。

行過那算命老先生,慶忌這才看清其眼珠竟是盡為白色,想起曾在書中看過,障目便是此等,想到此處,慶忌不禁嘆息,原來身患殘疾。

慶忌朝著老先生微微作揖,後者卻是不為所動,想是看不見,可當慶忌抬頭時,一雙雪亮的眼睛迎了上來,宛如一泓清泉灑在身上一般,慶忌只覺得極為親近。

小姑娘這會兒不磕頭了,也不知道是因為外頭的春雷聲還是方才的吵鬧聲,使得她完全沒了睏意,一睜眼便對上慶忌的眼睛,一大一小就這麼看著,大眼瞪著小眼。

瞅得眼前這小姑娘不過七八歲的模樣,倒是與小慶瑤年紀相仿,嬰兒肥並不嚴重,只是臉上的肉粉粉嫩嫩,小鼻子有些微紅,看上去活像個瓷娃娃,如此再添上那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只叫得人極為喜愛。

小姑娘穿著一身青衣小裙,此刻盤腿而坐,好奇的望著慶忌,隨後嫣然一笑。

慶忌也是笑了笑,不過卻未搭話,畢竟他可不想讓這位老先生誤會。

於是朝著小姑娘擺了擺手,轉身朝著九白走去。

見慶忌離去,小姑娘嘟了嘟嘴,隨後扭頭望向自家爺爺,見其沒有絲毫動靜,她有些無聊的鼓起腮幫子,外面的雷聲不小,不過也不能陪自己玩兒啊!

小姑娘有些鬱悶,因此眼睛都有些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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