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此間的少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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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外雨越下越大,雨點選打在屋頂之上的聲音不絕於耳,有風透著爛窗吹進,呼嘯聲此起彼伏。

廟中鮮有乾柴,不過枯草倒是極多,作為火引子自然不錯。廟外如今雨勢極大,就算有枯樹也是盡數浸溼,自然當不得柴火。好在趕路的這段是時日裡慶忌備了不少柴火,如今都放在玉戒之中,背對著那些人,掏出乾柴後,搭起火堆。

要不得一會兒,破廟之中光亮更盛了一些。

小天真還待在木箱當中,不過九白卻是將箱蓋開啟,讓小傢伙多透透氣。朝著火堆中新增柴火,慶忌將鞋子就此脫下,放到一旁烘烤,扭頭望向小木箱,輕聲說道:“不然重新打上一個?”

九白坐在乾草當中,側頭看向慶忌,問道:“你會打?”

慶忌搖了搖頭,說道:“只是會些皮毛,以前我爺爺教我的,打箱子肯定是打不成的......”

“那你說廢話?”

“到了啟明城找人打啊........”

“哦......”

九白故意將最後一聲拉的很長,以此回應從剛才就盯著自己的黃舒柔。二人對上眼,黃舒柔立馬撇過頭去,神情不善。

“那個小姑娘很煩......”

慶忌知道她說的是誰,不過他並未轉頭,而是無奈說道:“我們就夜宿一晚,九白姐,你別鬧事兒啊......”

聽得此話,九白狠狠白了慶忌一眼,就此伸出右手,說道:“魚乾、糕點......”

慶忌無奈嘆氣,從玉戒中掏出魚乾,遞給九白,“糕點不能再吃了,今日吃的夠多了......”

九白罕見的沒有鬧脾氣,只是接過魚乾,不忘朝著小木箱中扔了兩隻。

“有些鹹了......”

“我嚐嚐......好像確實......”

“打死賣鹽的了......”

慶忌有些尷尬,想是昨天心不在焉,沒注意到鹽放多了。

雖說有些鹹了,可就著薄餅還是極為美味的,要不得半晌,二人吃飽喝足後便對坐,望著面前的火堆,各自發呆。

“我想了想......”九白率先打破沉默,火光照耀著面紗,顯得其極為神秘。

“什麼?”慶忌一個激靈,思緒從萬里之外飄回。

“你我所簽訂的契約應該是沒問題的,可為什麼這次你突破了而我卻沒有絲毫變化......”九白抬頭看向慶忌,說道:“這很是奇怪......”

對於這件事兒,慶忌本來以為九白已經忘了,沒想到還是如此上心。

“我不瞭解這些東西......”慶忌實話實說。

“我以前很瞭解,只不過現在卻不是很瞭解了......”

這話有些毛病,可慶忌知道九白的意思,仙武體質,終究是極為特殊的存在,因為特殊,所以一些常理類的事情自然不能以平常目光看待。如果非要對此事兒給出一個原因,那麼九白覺得,慶忌的特殊便是原因,因為特殊,所以特別。

“會不會是以武道境界為準?”

二人最後說話已然變為心聲,畢竟一個廟中,聲音再小也能聽得大概,何況黃德興他們還是修道之人,不過那個算命老先生是不是慶忌就不曉得了,所以凡事兒還是小心些為妙。

聽得慶忌心聲,九白皺了皺眉頭,半老天后才說道:“極有可能,那麼如此一來的話,就看你的武道境界了......”

四境對於九白而言,還是太低,如果不入五,她永遠無法發揮自己的全部實力,這也是讓其極為鬱悶的一點,可是境界攀升求快不得,而且還是對於慶忌這個慢性子而言。想到此處,九白無聲嘆息,擺了擺手,說道:“有些倦了,先睡會兒......”

說罷,九白當真倒頭就睡,不忘將小木箱放在頭邊,面紗遮面,躺在乾草堆上。

慶忌哭笑不得,他並無睡意,於是便坐在火堆旁守夜,就這般睡去,他不放心,甚至比起二人在荒郊野外還不放心。

不知過了多久,慶忌扭頭望向右邊,只見方才那個青衣小姑娘正一臉好奇的望著自己,眼睛睜的老大。

小孩兒慶忌見過不少,可是不怕生的卻沒見過幾個,小慶瑤算不算其中一個?

小姑娘的眼神有些飄忽不定,可慶忌看到了,其目光在他旁邊油紙上的乾魚與薄餅,慶忌笑了笑,隨後捻起一條幹魚,在面前晃了晃。

小姑娘頓時一愣,知曉慶忌看到自己神情,於是有些羞愧,不禁耷拉著腦袋,不敢再胡看。只是肚子還是很餓,腦殼很暈,啷個辦嘞?

望著地上的幾多乾草,小姑娘鼓了鼓腮幫子,這能不能吃?

剛想到這裡,卻是見一張薄餅出現在眼前,而在其上則是四條小乾魚。

小姑娘愣了半晌,這才望向不知何時蹲在自己面前的慶忌,一時間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望著張大嘴巴,似乎就要出聲的小姑娘,慶忌趕忙伸出手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而後者也是極為配合,一下子伸出雙手,捂住自己的小嘴,很是可愛。

扭頭見那算命老先生似乎還在睡覺,慶忌這才將薄餅與乾魚塞到小姑娘的手裡,隨後輕聲說道:“餓嗎?”

小姑娘趕忙搖頭,可是肚子卻是極為誠實,不合時宜的叫聲輕輕響起。

慶忌不知道該不該笑,因為小姑娘耷拉著小嘴,似乎有些委屈。

“你叫什麼名字?”

“雙兒......”

“哪個.......是雪霜的霜嗎?”

“是一雙的雙......”雙兒抬頭望向慶忌,不禁笑了笑,這個哥哥看起來很不聰明的樣子哎,莫非不認識字?

慶忌也是笑了笑,這算不算有哄孩子的天賦?

“我姓唐......”慶忌就此盤腿坐下。

“是糖果的糖嗎?”

“是沒米的糖.......”

雙兒頓時兩眼發光,她最喜歡玩兒文字遊戲了。

慶忌猜到一些,隨後指了指雙兒手中的薄餅與魚乾,說道:“不是餓了嗎?”

雙兒這才想起,低頭看了看手中,隨後搖頭說道:“我爺爺說了,不能隨便吃別人的東西......”

慶忌一愣,想是身旁盤坐著的老先生了。

望著小姑娘極為認真的神情,慶忌陷入思考,要是這樣的話,確實極為為難。

“不過咱們都說話了,是不是就是認識了呢?”

聽得此話,慶忌哭笑不得,原來這樣也行。

“對,是認識了......”

雙兒認真的點了點頭,隨後嚴肅的說道:“我爺爺說了,不能吃不認識的人給的東西,既然我們認識了,那......吃一口不過分吧?”

小姑娘抬頭望著慶忌,眼神當中盡是詢問之色,慶忌雙手攏袖,笑著說道:“半點兒不過分......”

雙兒嘿嘿一笑,隨後拿起一條小魚乾塞到嘴裡,吃的津津有味兒。

慶忌就這麼看著,並未說話。而雙兒則是吃著,顧不上說話。

幾條小魚乾很快吃完,唯有薄餅未動。

“不喜歡吃餅?”

雙兒搖了搖頭,說道:“只是......有些飽了......”

慶忌這才想起,到底是個小姑娘,胃口能有多大?

“有水嗎?”

魚乾有些鹹,慶忌最為清楚。

雙兒微微點頭,轉身從一旁放著的木箱旁拿出水壺,揭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口清水,隨後又將蓋子蓋上,放了回去。小姑娘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了一旁的爺爺。

慶忌則是望著雙兒,覺得這小丫頭好生懂事兒。

“唐哥哥這是要回家嗎?”雙兒雙手撐地,望著慶忌。

“是出遠門,從家裡出來......你呢?與爺爺雲遊四海嗎?”

雙兒微微點頭,扭頭瞥了眼自家爺爺,隨後朝著慶忌招了招手,待得慶忌湊近時,小姑娘輕聲說道:“我爺爺愛騙人,所以家裡人都不太喜歡他,一會兒他要是想給大哥哥你算命什麼的,千萬別信啊......”

慶忌嘴角抽搐,這就把自己爺爺賣了?

見慶忌似乎有些不信,雙兒有些急了,她皺了皺秀氣的眉毛,認真的說道:“我說的是真的,我爺爺算命就沒準過,那天在一個小鎮上給人算命,我爺爺說那人一定能近來得子,懷上龍鳳胎,是什麼喜籤,玄乎的緊,然後我倆就被那人追著罵,跑的可快......”

“為啥?”慶忌有些好奇。

“因為算命的那個人是個叔叔......”

慶忌一驚,這下算是信了。

“反正大哥哥你可別算,虧錢滴很......”

慶忌笑了笑,說道:“我從來不算命......”

“為啥?”小姑娘有些迷茫,這一路走來,見過的人基本沒有不想知道自己命運的,所以算命的極多,所以被自家爺爺騙的人也是極多。

慶忌甩了甩衣袖,說道:“因為我沒錢啊,而且......我也不信命......”

雙兒皺了皺眉頭,怎麼這個大哥哥說話跟自家爺爺一樣,玄乎的緊,要不然不喜歡他了?

小姑娘低頭望了望薄餅,想起方才吃掉的魚乾,又是笑了笑,心裡暗道:“算了,還是喜歡吧......”

不知已經被小姑娘在喜歡與不喜歡之前選擇了一番的慶忌緩緩起身。

“大哥哥,你弄啥去?”

慶忌扭頭指了指熟睡著的九白,說道:“我要回去了......”

雙兒剛想說話,卻是被一隻手按在頭上,待得看清楚後,小姑娘鼓著小嘴,很是不開心的不再說話。

“莫要煩人......”

慶忌微微轉身,對著那已然睡醒的老先生作揖,雖然知曉其看不見,但這已然是習慣。

“與您孫女說了幾句,如有冒犯,還望海涵......”

老人的雙眼空洞且無神,一雙白目讓人心驚,他“望”向慶忌的方向,笑道:“怎會冒犯?多謝小友的魚乾與薄餅了......老朽無以報答,不如為你算上一卦?”

慶忌陡然一個激靈,想起小姑娘的話語,趕忙擺手笑道:“老先生費心,不過還是算了,天色已晚,我便不再叨擾了......”

說罷,慶忌趕忙轉身離開,向著原先的地方走去。

望著落荒而逃的慶忌,雙兒捂嘴偷笑,可卻被老人一個腦瓜崩彈在額頭之上,隨後吃痛,一臉幽怨的望著自家爺爺,氣道:“幹嘛呀爺爺,疼死雙兒了!”

老人伸手捏了捏雙兒的小臉,生氣的說道:“臭丫頭,怎麼說話呢你,爺爺什麼時候就成騙子了?”

雙兒一愣,“原來爺爺你剛才沒睡著啊?”

“你爺爺我瞎了都比不瞎清醒......”

雙兒吐了吐舌頭,看來下回得離遠點兒說。

“爺爺吃薄餅,專門給你留的哦......”

原本還想大發雷霆的老人一口咬在薄餅之上。

“算你小丫頭有良心.......”

“嘿嘿......”

“乾魚呢?”

“都在肚肚裡啦......”雙兒笑著拍了拍肚皮。

“......”

近邊,慶忌背對著爺孫二人,聽著這番對話,微微閉眼休神,而嘴角的笑意卻是無法掩蓋。

“這般開心?”

還未入定,九白的聲音卻是響起。

慶忌睜開眼睛,望著已然坐起的九白,笑了笑,說道:“很像小慶瑤的小姑娘......”

九白不以為然,她淡淡的看了那雙兒一眼,隨後望向廟門之外,輕聲說道:“有人來了......”

..........

..........

在廟外傳來腳步聲的那一瞬間,廟內所有人皆是望向那扇並未關嚴實的大門。

不知何時,外頭落雨的聲音終是小了些,腳步聲“噔噔噔”,夾雜在不時響起的落雨聲中,在這破廟裡營造出一番別樣的氛圍。風吹的越發緊了些,透過破爛的窗戶,呼嘯聲似乎要將這座小廟吞噬了一般。

慶忌望著廟門,並不言語,或者說所有人都是望著廟門,都不言語。

“這風吹的頗緊了些,明明入春了,怎麼還這麼冷?”

“七叔,風都是次要,趕緊進去避會兒雨吧,當心得了風寒......”

人未到而聲先至,隨後,破舊的廟門被再次推開,兩名身著極為樸素的樵夫走入破廟之中,一個鬍子拉碴,另一個似是二十出頭。

二人揹著揹簍,裡頭放著些許乾柴,腰間別著斧頭,麻衣被雨水浸溼,髮絲貼在額頭之上,看上去極為狼狽。

在推開廟門的一瞬間,首當其衝的那青年人自是看到廟中的眾人,他先是一愣,隨後停住腳步。跟在其身後的漢子也是發現,然後停在青年的身旁。

人好像有些多。

門雖是破門,可好歹有著擋風的作用,如今廟門洞開,寒風吹進,坐在火堆旁的雙兒不禁緊了緊衣服,長長出了口氣。

慶忌望著眼前這兩位樵夫,神色平靜。

站了許久,那青年才想起應該說些什麼,隨後上前一步,抱拳說道:“諸位,我們乃是附近鄉鎮上的樵夫,遠行砍柴,沒想到遇上這等風雨,所以打算在破廟中躲躲雨,絕非什麼歹人,絕非什麼歹人......”

“對的,對的......”一旁的漢子應和道。

慶忌並未言語,只是盯著兩名樵夫,九白卻無甚興趣,在打量一番後便扭過頭去,因為這二人身上沒有絲毫靈力流動,所以就只是兩名樵夫。

慶忌不打算回應,因為會有人回應。

“兩位入廟便是,此處又不是私有地方,我們也非山賊惡霸,不需如此緊張......”

說話的是坐在黃德興身旁的周通,而黃德興則是看著兩名樵夫,並不言語。

“哈哈,多謝小哥,多謝小哥......”

那青年轉身抱拳,隨後關上廟門,與漢子一同走向一處空地。

二人摘下揹簍,將早已溼透的鞋子脫下,隨後擦拭掉額頭上的雨水,將斧頭放到揹簍裡,望著裡頭的柴火,二人相視一眼。

那青年突然起身,朝著黃德興他們走去,手上還拿著自己的揹簍。

黃德興望著迎面走來的青年,單手負後,暗藏勁力。

“幾位少爺小姐,我們在外雨水打溼了衣裳,身上也並未帶打火石之類,能否向你們借一些火種,好讓我們生起火來?咱這都是些貧苦人家,也沒什麼報答,我那這一揹簍柴火跟你們換如何?”青年離著黃德興他們兩米處停下腳步,隨後望著他們誠懇的說道。

幾人都是看向黃德興,而黃德興還是一言不發。

周通有些疑惑,今兒是怎麼了?

他拿起一根細木柴,隨後放在火堆裡烤燒,待得火星極盛時,直接遞給了青年,說道:“柴火就不必了,你們拿著燒吧......”

那青年趕忙接過細木柴,望著滿臉微笑的周通,趕忙擺了擺手,然後將揹簍裡的木柴倒出不少,說道:“那不成,那不成,無論怎樣還是多謝幾位少爺小姐,我好歹放上些,你們拿上燒......”

說罷,那青年轉身回去,帶著火星,開始生火。

周通望著一旁有些潮溼的乾柴,有些無奈的笑了笑,轉頭看向黃德興。

青年這幾聲少爺小姐叫得極為受益,黃舒柔滿面笑容,開口說道:“比起剛才某些穿的人模人樣的人好多了......”

這話自有暗諷,幾人都是知曉說的是誰。周通一愣,趕忙朝黃舒柔使眼色,生怕黃德興再有怪罪,黃舒柔這時也是意識到說錯了話,立馬閉嘴,扭頭望著自家大哥,卻發現後者似乎根本沒聽到一樣。

“把那木柴給我一根......”黃德興望著那堆有些潮溼的柴火,輕聲說道。

周通有些不理解,但還是照做。

黃德興拿到柴火後仔細瞅了半晌,隨後眉頭越發緊蹙。

他扭頭望向那兩名樵夫,回首之間,卻是發現之前那位叫唐十三的少年也是望著那兩名樵夫。

感受到黃德興的視線,慶忌轉頭看向他。

二人相視一眼,都是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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