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胡氏的偏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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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高順擒下後,關平先將二人關押在極為牢固的密室裡,並派精兵日夜看守,然後著人在酒食中下了藥,將隨高順前來的幾十人放倒後,盡皆擒拿,一併關押。

隨後,張遼親兵回來通知:接管成功,大勢已定。

關平這才長舒一口氣,順手拿了一壺茶,沿著門檻緩緩坐下,頭靠著門框,小抿一口,閉目養神。

事情終於是按照自己的計劃一步步前進了,接下來,便是徹底掌握高順的軍隊,然後靜候曹操大軍前來。

可這其中,高順軍中,四個普通好解決,只要以威逼之,以利誘之,加之有宋憲從中策應,不難收服。可陷陣營個個都是高順的死忠,即便現在沒了主將,能勉強控制的住,可若是率領他們投降,百分之百會失去控制。

“虎口拔牙,果然難辦啊。”關平丟下茶杯,揉揉眼,站起身,搖頭苦笑。

方才的神經繃得太緊,一旦放鬆,睡意便如潮水般湧上,關平正待倚著門檻小憩一會,卻突然想起劉備三兄弟的家眷還在城中,無人照看,上次因為宋憲一事耽擱了,如今又是一天,這麼久不去照看,她們恐怕會認為自己是假戲真做,真投靠了呂布。

關平心知,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還得依靠劉備發展,因而就必須處理好與劉備家眷的關係。

就在關平思考著怎麼打消劉備的兩位妻子——糜夫人、甘夫人對自己的懷疑時。關平卻沒有發現,他的出發點已經成了如何從劉備處獲取最大的利益,而非對關鳳那種發自內心的保護欲。

吩咐張遼部下士兵好好看管高順極其部眾後,關平獨自策馬到了劉備的府邸,略微整理了下衣衫,推門進入。

一進門,便見了關心,張苞二人各拿了一把小鐵刀、小鐵矛,未曾脫去稚氣的眼睛顯現兇狠,門才推開,二人就習慣性的、奶聲奶氣的吼了一聲,就要衝上來。

關平啞然失笑,輕鬆避過之後,輕喝道:“興弟,苞弟,停手。”

關興見是義兄,不由鬆了口氣,當即扔掉小刀,迎上來,他心智膽魄雖然較同齡人強上太多,然而這幾日來日夜看守,心裡的承受能力已到了極限,他,到底還是個七歲的孩子。

關平笑呵呵的拍拍他的小虎頭,問道:“母親呢?”

“在後院呢,跟伯母們呆在一起。”關平答道;同時,他的小小眉毛蹙成一堆,似乎對兄長這種略顯親暱的舉動有些不滿意,又想起什麼似地,問道:“大哥,姐姐呢?”

“沒事,你姐姐很安全。”關平一面往後院走,答道。

關興忽的扯住兄長,嚴肅道:“大哥,你等會兒要小心了,母親對你很不滿意呢。”

“哦?”關平轉過身,他對於這個天賦異稟的弟弟,雖然沒有對妹妹的寵愛,但還是比較喜愛的,也知道他,若不是年輕得病早逝,以後的成就不可估量。

“母親為何不滿?”關平問道。

關興有些遲疑,道:“母親認為,那次哥哥暈倒時,只牽掛著姐姐,而將我這個弟弟完全忘記了,心懷不滿。”

關平苦笑一聲,這位母親重男輕女的思想,可不是一般的嚴重啊。

關平如此想著,眼睛卻盯著關興,問道:“那興弟你認為哥哥我做的對也不對?”

“對!當然對了。”關平拍拍單薄的胸膛,正色道:“姐姐乃是女子,更需要大哥你保護,而我已是男兒,自保足矣。”

關平大笑幾聲,大踏步進入後院,正迎著發現聲響出來檢視的張飛之妻夏侯氏,她是曹操手下重將夏侯惇之女,她十三歲時出城砍柴,被張飛捉去,並納為夫人,平時寡言少語,臉上經常掛著一種冷淡的慈祥,也不知道她心中是悲是喜。

“叔母。”關平低頭行禮,卻半響不見響聲,心頭疑惑,抬頭望時,卻見夏侯氏眼中噙淚,面目慈祥。

“平兒,傷好了沒有?”夏侯氏笑著問道。

“啊……”因為是義子,受慣了冷落的關平顯然還不習慣除了妹妹關鳳之外其他人對自己的關心,半響後才反應過來,忙不迭道:“好了……好了,多謝叔母掛心。”

夏侯氏擦拭了一下眼角淚水,不住點頭,笑道:“好啊,沒事就好……快去見見你母親吧。”說罷,轉身領路,才走了幾步,又停住交代道:“平兒啊,待會兒,你母親若是責罵你,你千萬不可頂嘴。”

“知道了,叔母。”關平苦笑點頭,他早已做好了被母親責罵的準備。

關平隨夏侯氏走在後院,見府內並未遭到破壞,呂布也下了嚴令,不許任何人進入劉備府邸,並每日派人往內運送食物、日常用品,因此,一切如常,奴僕婢女也並沒有驚慌失措。

夏侯氏領了關平到關羽妻子胡氏的房間前,轉身至關平面前,替他拂去肩頭的一些灰塵,再次叮囑道;“平兒,千萬不能頂嘴,叔母知道你娘對你和鳳兒確實過了些,你要體諒她。”

關平一怔,繼而點點頭,返身推門而入。

一進門,便見母親胡氏愁容滿面的坐在榻上,關平忙拜下去。

“母親。”

“哼!”

“母親。”

“你還有臉叫我母親!你眼裡還有我這個母親!”

關平自認為沒做錯,卻不好答辯,只是低頭不語。

胡氏以為關平自知理虧,心頭火氣愈大,起身,指著關平罵道:“你父親漂泊半生,只有興兒這一點血肉,你居然不管不顧。”

如關平所料,胡氏果然為關平暈倒前只顧著妹妹而沒有管弟弟耿耿於懷。

關平面無表情的答道:“府內遠比府外安全,孩兒也是為興弟著想。”

關平這句搪塞之言,也只能去騙鬼了。胡氏何等精明之人,自然知曉,於是心頭更怒,嘴上也更加沒有遮攔。

“你騙誰呢,啊!我還沒老到那個地步,你以為我看不出你與那個賊將的交情,啊!”

胡氏越說越氣憤。繼續指責道:“當場,你爹就不該收你做義子,啊!原本指望著你能給你弟弟做個好榜樣,能給你伯父的大業出點力,能為你父親分點憂,你呢,文不成,武不就,整天只知道睡,你說你還能做什麼!要是興兒出了點事,你如何去見你父親,你整天只知道寵著鳳兒,可她到底只是女子,如何能比得上興兒重要?你別以為興兒出事了,你父親就會把事業傳給你!”

關平聽著陌生的母親如連珠炮似說了半天,半響後,竟是哈哈大笑起來。

胡氏竟然以為關平不看重關興,是巴不得弟弟死,好自己成為關羽的繼承人。

真是可笑至極啊,關羽能帶來什麼?死心塌地跟著關羽混,最後的結局便是被孫權活捉,然後身首異處!

關平笑了半天,胡氏頭一次見到義子這種狀若癲狂的樣子,有些心慌,嚥了口唾沫,正待說話。

關平卻突地停止笑聲,緊緊的盯著眼前有些失措的生母,一字一句道:“母親,你不關心我不要緊,畢竟我是爹收的義子。可是鳳兒,她難道就不是您的親身骨肉麼?你為什麼只顧著興弟,您可知道,我沒來之前,鳳兒沒有人關心,沒有夥伴玩耍,只能一個人待在房裡哭了整整十六年。”

關平說道此處,嘴角有些哆嗦,緩了口氣,以堅定無比的語氣道:“孩兒在這裡明明白白的告訴母親,孩兒一定不會與興弟去搶那勞什子繼承權,但是,母親你既然不管鳳兒的死活,那便我來,我來照顧她!”

胡氏老臉一紅,爭辯道:“為孃的哪有不愛兒女的,鳳兒以前都是極為乖巧的,你一來之後,便整天跟著你身後瘋,哪有一副女兒家的樣子,這件事你居然還有臉提起!以後鳳兒嫁不出去,責任全在你身上。”

關平頓時語塞,知道再爭辯下去也沒有結果,也不回答,轉身就往外走。

胡氏在後面氣的臉色跟丈夫一樣紅,卻拉不下面皮留住關平,她本打算教訓他一頓之後,再與他好好商量一下眼前的處境。畢竟,他再沒用,此時也只有他一個男人,而要擺脫眼前的困境、帶著心愛的小兒子回到夫君身邊,只能靠他。

關平心中氣不過,才出門,正待走出府外,去找張遼商議,卻被人扯住衣袖,回頭一看,卻是夏侯氏,關平因為她剛才的一滴擔心的淚,對她好感劇增,當下,不敢懈怠,忙停下返身,拜道:“叔母。”

“平兒,怎麼不聽叔母的話。”夏侯氏輕聲斥道,只是那語氣中卻沒有嚴厲,有如慈母見了兒子調皮時的無奈。

關平嘆了口氣,回道:“母親不待見我也罷了,可她為什麼對鳳兒也……”

夏侯氏一笑,柔聲勸道:“回去跟你母親認個錯吧。”

“不去。”關平極是固執,略微一掙脫,不顧夏侯氏的呼喊,直接往門外走去。

這件事便把關平的不成熟與不冷靜顯露無疑,得罪了胡氏,等於間接得罪了關羽,對於以後的發展絕無好處。

就從近期來說,呂布軍攻陷小沛城,關平當時如果能冷靜思考的話,最明智的選擇便是立即趁亂殺出城去,尋找劉備。

可是關平一想到關鳳陷在城內,立即理智全失,不顧性命、不顧一切的回城尋找關鳳。

雖然有今日這局面,可那是建立在敵方主將是張遼的基礎上,帶有很大的偶然性,若是換成嗜殺之人,結果很可能是妹妹沒保住,連自己的性命也得搭進去。

再加上如今這次,明眼人一瞧便知,關鳳便是關平的軟肋,而且是致命的。

成大事者,就不能有軟肋。

這對於一心積蓄實力、準備脫離劉備集團、以期改變與關羽一同被斬首的悲慘結局的關平來說,有了這個妹妹,雖然有了溫暖,但對於以後的道路的發展,並不見得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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